第232章 天高皇帝遠

  第二百三十一章天高皇帝遠

  榮山鎮的街道上，人們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對不遠處一家指指點點。

  「聽說沒有，阿園死的時候說不會放過潘氏的。」

  「呸，如此惡毒的生母天底下罕見，要是有鬼魂，阿園回來弄死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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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說著，還忍不住擦了擦眼角，阿園那孩子活著的時候沒少幫自己的忙，如今竟說沒就沒了。

  慕容雪一路走來，人們多數都在說阿園的事情，了解了個大概，看了一眼龍洛說道：「大哥，咱們先去衙門吧。」

  龍洛點頭，回身讓唐芯姐妹們先回去客棧，進衙門是巡按例行公事的一個環節，慕容雪名義上是代替皇上巡查江南一代，而榮山鎮是第一個落腳的地方。

  左台御史相當於唐朝的八府巡按，也就是說她所過之處官員必須親自迎接，而且要有專門的驛館休息。但是慕容雪不想太過招搖，只是借用這個名頭而已。

  不過榮山鎮第一天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慕容雪很為這裡的百姓擔憂，如果親母殺子這樣的事情地方官員都可以置之不理，那豈不是壞了朝廷的名聲？

  衙門口只有兩個守衛的衙役，看到走過來的一男一女冷聲喝道：「哪裡來的人？怎麼敢到衙門口閒逛？擾了崔大人休息可是大罪。」

  慕容雪挑了挑眉，上前一步福了福說道：「民女要告狀，路過榮山鎮不想遇到賊人，錢財失盜，請官爺幫忙傳進去話，求大老爺給民女做主。」

  「去去去，趕緊走！這點兒芝麻大小的事情別來煩老爺，沒空。」衙役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龍洛剛要翻臉，慕容雪急忙伸手攔住他，繼續哀求道：「官爺，如今我們兄妹身無分文寸步難行，還請您給通報一聲，不勝感激。」

  「這個婦人真是無禮，要是再不走小心棍棒伺候！」一臉橫肉的衙役說著，上前要推慕容雪。

  「慢著！你們這些混帳東西，怎麼能這樣對待百姓？」

  慕容雪順著聲音望過去，一頂青布小轎停在不遠處，轎簾撩起走下來以為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周正的五官，眉眼之間帶著幾分威儀。

  衙役走過去恭聲說道：「喬老爺，這外鄉人來門口鬧事，我們這些小人不也是只能這麼辦？」

  「哼，人家可是丟了銀子，怎麼能是小事？再說崔丕這樣當官，你們就為虎作倀？」

  喬老爺說罷，走到慕容雪面前開口說道：「姑娘一看就不凡，老夫願意陪著你們進去。」

  「這？」慕容雪微微遲疑了一下。

  「還不謝恩？這可是我們榮山鎮的第一狀師，喬四老爺。」衙役說著，又是對慕容雪翻了個白眼。恨的龍洛都想把他眼珠子給摳出來。

  慕容雪謝恩，卻不進去了，反而開口說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呢？」

  喬忠暗暗點頭，心裡罵了句這次崔丕是活該倒霉了，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請二位去旁邊的小酒館坐坐吧。」

  三個人上了樓，早有小二熱絡的送來了點心和茶水，這才恭敬的問道：「四爺，吃點兒什麼？」

  喬忠看了一眼慕容雪和龍洛沉聲說道：「老四樣吧，再送來一壺好茶。」

  小二剛出去，慕容雪正準備說話，喬忠起身深深躬身施禮，低著頭說道：「不知道左台御史大人已經來到了榮山鎮，喬忠求您做主。」

  慕容雪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喬狀師這是哪裡話？還是不要拘禮的好。」心裡卻佩服喬忠果然是好眼力。

  再次落座，喬忠已經恢復了平常的神態，欲言又止的給兩個人倒了茶。

  「既然是認出來了，喬狀師也就說說為何讓我給您做主吧，難道榮山鎮不單單有親母殺子的事情？」

  「何止這些，崔丕為人驕奢淫逸，早已經是怨聲載道，從三年前……。」

  慕容更加佩服這個人了，果然是個狀師的料，言簡意賅的幾句話，基本上把崔丕到底是如何搜刮民脂民膏、仗勢欺人，甚至欺男霸女的事情說了個明白。

  沉吟了片刻，慕容雪嘆了口氣說道：「本來只是因為潘氏殺子的事情想去看看這個崔丕，卻不想還有這麼多事，果然是芝麻小官也遮天啊。」

  一炷香的時間，慕容雪和龍洛離開了酒樓，喬忠送到門口躬身說道：「全憑大人做主。」

  慕容雪笑著點了點頭。

  夜風微涼，榮山鎮街道上掛起了燈籠，雖不是亮如白晝，卻也看的清楚。

  「大哥，咱們去看看潘氏一家吧。」慕容雪知道這是一個口子，只有從這裡撕開才能把榮山鎮的事情處理好。

  龍洛笑道：「好，看看我們的女大人如何辦案吧。」

  慕容雪抽了抽嘴角說道：「大哥取笑我，我可要生氣咯？」

  「走吧，一會兒怕是都睡下了，你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龍洛轉移話題，跟在慕容雪旁邊兩個人往潘氏家裡走去。

  潘氏的家離客棧相隔不足百米，土坯房子收拾得也算利索，半開的門前，一個小女孩蹲在門裡呆呆的望著外面。

  「玲兒啊，快來，娘親給你煮了雞蛋。」

  「娘，哥哥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呸，別提那個討債的，我們家以後就三口人，知道嗎？」婦人顯然是動氣了，惡狠狠的啐了一口說道。

  小女孩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往裡走去。

  這一幕被慕容雪看了個正著，抬頭打量了一眼潘氏。

  五短身材，皮膚黝黑，身上穿著老綠色的土布羅裙，一隻手裡拿著兩個雞蛋，一隻手拉著小女孩的手。

  旁邊，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漢走過來，開口說道：「玲兒，你大哥死了是享福去了，省的在咱們家遭罪。這以後家裡就清靜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嗯？慕容雪微微一愣，怎麼這家人都不難過嗎？

  「爹，你也和娘一樣狠心，當初要不是大哥從山上把你硬背回來，你還有命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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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歲的小姑娘說著，揚起手裡的雞蛋惡狠狠的甩了出去，大聲喊道：「阿園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這孩子！」潘氏怒極，一把抓住要鑽進房裡的小女孩揚起了巴掌。

  「怎麼著？餓死了大哥你還不滿意？那就打死我吧。」小女孩脖子一梗，抬起小臉冷冷的盯著潘氏。

  慕容雪想了想上前一步，手叩門環揚聲問道：「是阿園家嗎？」

  「不是！」潘氏沒好氣的吼了一聲，甩手把小女孩推到一邊兒。

  慕容雪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著龍洛說道：「大哥，恩人不住在這裡，咱們還是別處找找吧。」

  「妹子，阿園並不想要酬謝，當初咱們可是百兩白銀要送他，他都給拒絕了啊。」龍洛說著，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裡人的動靜。

  慕容雪轉身說道：「可能是嫌棄少呢？」

  還不等兩個人邁步離開，潘氏幾步就跑到了門口，上下打量了兩個人急忙說道：「喲，看兩位貴人是遠道來了吧？不知道我們家阿園怎麼會認識兩位呢？」

  「哦，我家妹子前些日子路過榮山，不小心遇到了猛虎，就是阿園壯士救下來的，如今是來謝恩的。」龍洛說著，從懷裡掏出來錢袋。

  潘氏頓時兩眼冒光，伸手要接。

  「慢著，你又是誰？」慕容雪轉頭冷冷的盯著潘氏。

  潘氏頓時嚇得收回手，福了福低頭說道：「民婦是阿園的生母，阿園他……唉，嗚嗚……。」

  看著乾嚎不掉眼淚的潘氏，慕容雪竟想到了自己的繼母，忍不住咬了咬牙說道：「傷了？」

  「死了。」潘氏說著，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慕容雪繼續說道：「我們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是靠阿園打獵活命呢，他這一死，我們可怎麼活啊……。」

  「怎麼死的？」慕容雪不緊不慢的轉過身，盯著潘氏。

  「是，是……。」

  「是被我娘餓死的！」小女孩剛一說出口，院子裡的男人一把抓過去夾在腋下往房裡走去。

  慕容雪盯著潘氏。

  潘氏被看的臉色發白，可看到龍洛手裡的錢袋還是開口說道：「別聽小孩子的混話，阿園是我親生的兒，怎麼會餓死他？阿園是被歹人害死了。」

  「那怎麼不報官？」慕容雪又問了一句。

  潘氏頓時覺得不對勁兒了，再看看兩個人衣著和言談，變了臉色說道：「這位小姐到底是來報恩的還是來找晦氣的？我們家剛死了兒子傷心著呢，報官？你見過窮人家打得起官司嗎？」

  慕容雪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大哥，既然他們沒錢報官，咱們這就去官府吧。總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龍洛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該死的人不死，果然是沒有王法的地界。」

  看著兩個人一個子兒都沒給自己，還說了這難聽話，潘氏頓時怒火中燒，一手叉著腰大聲說道：「好無禮的外鄉人，這裡有沒有王法你管得著？救命之恩都不報還敢說這樣的話？呸！」

  慕容雪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也配做人家的生母，蛇蠍心腸還不算，竟還要領了這救命的賞錢，可是有依仗？」

  潘氏張了張嘴，轉身怒氣哼哼的關了門。

  [過渡章節，也是伏筆章節，依依會儘快寫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