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斷弦之愛

  吳文哼哼唧唧的埋怨了好半天，不時的偷瞄著慕容雪的臉色，到最後不得不嘆了口氣的說道：「姐姐，你真的要去含春樓？」

  慕容雪吩咐把馬車停在緬達的驛館前面，開口說道：「吳文，姐姐謝謝你這麼幫忙，這幾日的確是太忙了，等姐姐閒下來給你做好吃的。」

  吳文不情願的拉著慕容雪的衣袖說道：「其實我還是不夠勇敢。」轉身下車，背影有點兒落寞。

  一直坐在旁邊的龍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吳文，淡淡的說道：「這個小皇子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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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也知道吳文絕對不可以用年齡去衡量，不過她不懷疑吳文對自己的好，理了理髮絲說道：「大哥，咱們去含春樓吧。」

  兩個人在小巷口下車，並肩往含春樓走去。

  含春樓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奢華，東倒西歪的桌子和滿地的落雪，還有一些被砸爛了的花盆和推倒的假山。聽說含春樓被查封之後，有一群人進來把裡面都砸了個稀巴爛。

  走到跨院裡，慕容雪抬頭看著門口站著的華池，一身白衣，披風上落了一些雪花。

  「慕容小姐，你終還是來了。」華池的聲音說不出的倦意，清冽依然，只是空洞了幾分。

  慕容雪緩步上前，淡淡的說道：「只是擔心華池忘記了，離開朔月國之前要與雪兒一醉的約定。」

  華池抬起頭看了一眼慕容雪，目光離開落在她身後的龍洛身上，淺笑。

  「原來慕容小姐也不盡然相信華池了，我們不是朋友，甚至盟友都不是了吧？」

  慕容雪挑了挑眉輕嘆。

  「是朋友還是盟友，亦或是敵人，雪兒從來都不強求，這一切難道不是華池自己選擇的嗎？」

  側身，清冽的聲音通透了幾分，緩緩說道：「請吧。」

  房間裡，依然是淡雅的香氣，依然有紅色的瑤琴，只不過是要新了幾分。

  慕容雪很隨意的走過去，掃了一眼琴弦又望了望華池開口說道：「怎麼？斷弦接好了？」

  華池眉頭輕蹙，無奈的說道：「心結而已，只可惜華池的手再也碰不得琴弦了。」

  慕容雪不無惋惜的說道：「可惜了，彈得一手好琴。」

  龍洛只是靜靜的坐在一邊，似乎這兩個人不存在，亦或是自己不存在。

  華池添了熱茶，坐在長榻上低頭看了看修長的手指，沉聲說道：「她在含春樓。」

  「墨靈溪？」慕容雪明知故問的問了句。

  「但是似乎中毒了，那日從金殿上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華池有些憂傷的說道。

  慕容雪掀開杯子，用杯蓋拂了拂上面漂浮的茶葉，開口說道：「我不關心魚國的任何事情，但是也請華池看清楚了這裡是朔月國，南宮景以前不管做了什麼，也是我們朔月國的事情，魚國插手已然是錯，若是華池這樣聰明的人都還在執迷不悟的話，怕是也離中毒不遠了。」

  華池愣了愣，抬頭盯著慕容雪，似乎要把這個人看透了一般。

  「失心蠱是控制死士最好的辦法，我想華池該是見識過這樣的蠱毒了吧？」

  慕容雪話音剛落，華池手裡的杯子滑落，茶水濺了一地。

  「你知道了？」

  慕容雪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華池更該知道失心蠱是可解的，但是解這樣蠱毒的人非天門不可，我說的對嗎？」

  華池起身，撿起地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才開口說道：「我帶不走她，或許也救不了自己。」

  「怎麼會？要知道公主此時缺少的就是人，華池能去公主跟前通風報信，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只是華池不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女人，痴情也長情，但是絕情起來的話，你們男人懂不了。」慕容雪說著，放下茶杯緩緩起身。

  華池似乎在回味慕容雪的話，昂起頭嘆了口氣說道：「怎麼做才行？」

  慕容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華池，淡淡的說道：「跟著花千蕊吧，那樣我們或許還能是朋友，即便是不是朋友也是盟友。」

  華池低下了頭。

  慕容雪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個銀質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說道：「失心蠱的解藥，雖然不能祛除，至少可以每日有一炷香時間清醒。」說罷，掃了一眼放下的窗幔。

  龍洛跟在慕容雪身後，兩個人離開了含春樓。

  華池抓著盒子的手，關節發白，起身來到床邊掀開帷幔，裡面露出來一個白衣女子，臉上毫無表情，眸子漆黑如墨的瞪著華池，赫然是墨靈溪。

  打開盒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裡面黑色的藥丸拿出來，放在嘴裡，俯身貼在墨靈溪的唇上。

  一盞茶的功夫，墨靈溪的眸子恢復如常，動了動身體有些煩躁的說道：「華池，你怎麼給我點穴？」

  華池端著一杯清水坐在床邊輕聲問道：「為何要自甘墮落，難道不知道失心蠱會喪失心智嗎？」

  墨靈溪扭開臉冷冷的說道：「不用你管！」

  「他那麼好嗎？讓你如此對他？」有些心酸的口吻，清冽的聲音微微顫抖。

  墨靈溪笑了，很大聲，轉頭盯著華池眼神如寒冰，說道：「我是什麼？我不過是墨家的一個棋子，我愛誰重要嗎？告訴你華池！以前你就愚不可及，此時的你更是蠢！我墨靈溪沒愛過任何人，如今我沒有了價值，自然只能是死士，你再不走，和我一個下場！」

  華池沒說話，抱起墨靈溪把清水送到她唇邊，看著她喝了下去，又把她放在床上，轉身來到琴台跟前，手指輕輕觸碰琴弦，一聲裂帛的聲音響起，極其刺耳，而琴弦再次應聲而斷。

  墨靈溪閉上眼睛，眼角一滴淚珠滑落。

  慕容雪和龍洛慢步走在街道上，這幾日天氣格外冷，人很少，來到周家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已經掉下來一半，猶如破鞋似得匾額，慕容雪的目光深了幾分。

  「咱們該去繡莊了，玉嬈傳信過來說有事。」龍洛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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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點了點頭，兩個人走到小巷上了馬車。

  德運當鋪里，玉嬈把下人退了，才恭敬的給龍洛施禮。

  「門主，已經查過了，溫如恭與黑城溫家是嫡親，而且早在南宮秀醉心商道之前，溫家的另外一個人就在他身邊了，一直到現在，而且溫家原本貧寒，是容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后的父親，臨死之前把家產盡數贈給了溫家，才有溫家的今日。至於當時託付了什麼，不得而知，卻也能猜到幾分了。」

  龍洛看嚮慕容雪，見她只是靜靜的喝茶。

  玉嬈繼續說道：「柔然王子穆天都昨日派人送來了大批衣料，並留下了一封信讓雪兒轉交給婉若，他已經昨夜離開了朔月國。」

  「還有誰離開了？」慕容雪開口問道。

  「緬達的皇子吳欽，舍龍國的皇子戎岐，他們應該今夜離開。」

  慕容雪手指撫摸著茶杯的杯沿兒淡淡自語道：「還真是著急啊，救命之恩也不當面道謝，看來皇上是準備好了。」

  皇子離開，最低起碼是要對南宮傲說明的，而南宮傲並沒有挽留，也沒有按照原本的計劃讓人護送，此舉顯然是已經不在乎了，慕容雪想不明白，為何沒有提到吳文？難到他不走嗎？」

  「吳文這幾日身體不適，據說是要耽擱兩日在起身。」玉嬈似乎知道慕容雪想什麼，開口說道。

  慕容雪想到了剛分手的時候，吳文說了一句他不夠勇敢，看來就是這件事了，吳文似乎不想開戰，但最後也只能拖延兩天時間，不夠勇敢，妥協了？

  「玉嬈姐姐，連夜給我趕製出來例外全套的衣裙，明日我要來拿走，這是尺寸。」慕容雪把記著尺寸的紙遞過去，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玉嬈接過來看了一眼說道：「雪兒要準備的東西玉嬈也準備了一部分，只是還缺少肚兜和中衣，明日應該來得及。」

  慕容雪感激的笑了笑，輕聲說道：「姐姐做事倒是讓雪兒極其放心，這樣也好，看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

  玉嬈笑了，想了想說道：「玉玲瓏讓我給雪兒帶句話，說皇上已經派人去宣孫乾進宮面聖了，而且月凝霜也要跟著來，此時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慕容雪微微一愣，隨即說道：「也罷，總歸是魚國的人，皇上這也是從大局考慮的，來就來吧。」

  玉嬈點了點頭。

  「玉嬈已經安排好了路上暗中保護的人，到時候月凝霜會暫時住在這裡，雪兒得空來見一面吧。」

  慕容雪知道玉嬈做事總是細緻周密，也就不用多囑咐了。

  離開德運當鋪，慕容雪看了一眼龍洛。

  「累了嗎？」龍洛低聲問道。

  慕容雪搖了搖頭，累嗎？累也要挺住了，要知道此時一旦有片刻放鬆，都會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咱們去看看爺爺吧。」慕容雪說著，用手輕輕扶了一下額頭。

  龍洛心疼，卻不阻攔，叫來了馬車扶著慕容雪上車。

  酒窖里，只有夜千羽和冷滄海，兩個人坐在一起慢慢品著酒。

  冷滄海不無感慨的說道：「千羽啊，雪兒這丫頭了不得，是朔月國的變數，可要保護好啊。」

  夜千羽笑著說道：「師祖，保護雪兒的事兒交給她爺爺就好，我嘛……。」

  「呸！耍滑頭的臭小子！」冷滄海笑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