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金殿外面，緩步走進來六個人，四個人抬著個架子，架子上面用紅布罩著。後面跟著兩個人，每個人手裡都端著個托盤，托盤上面也是用紅布罩著。

  走到金殿上，前面四個人把架子放下，躬身退了出去，露出來後面的兩個人，都是一身白衣，臉上也罩著白紗，讓人看不清容貌。

  魚國公主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一眼南宮秀冷聲說道：「這就是賢王找來的雪瓷？莫不是盜取魚國技藝和黏土得來的吧？」

  南宮秀不急不緩，沉聲說道：「只怕是公主看到了雪瓷會覺得魚國的白瓷也不過爾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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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毫不懷疑南宮秀知道對方是假的，不然饒是他的性子斷然不能說這樣的話，可是花千蕊不出現的話，這盟談到底算不算數可就未知了，要知道魚國一直都是五國盟會裡重心，而朔月國充其量是兵強馬壯，地理位置比舍龍國要好很多，是武力第一而已。

  不經意又看了一眼南宮裕，慕容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心裡暗暗佩服這小子膽子可真大，倒是想看看接下來會如何，只要是不打壞了自己的雪瓷才好。

  就在這個時候，南宮裕說道：「千蕊，把雪瓷花瓶給公主送過去鑑賞一番吧。」

  話音剛落，魚國公主瞬間站了起來，眸子裡露出來一抹冷色更有幾分驚慌。

  花千蕊緩步上前，旁邊的另外一個人緊隨其後。

  眾人都因南宮裕的一句千蕊給驚住了，還不等反應過來，只見花千蕊身邊的人突然出手，上前一把抓住了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森然出鞘的匕首，冷聲說道：「還不悔悟？」

  慕容雪倒吸了一口冷氣，別人可能不知道這個聲音是誰，但是她卻很熟悉這個清冽的聲音，華池！他竟然也來了。

  吃驚的不單單是慕容雪，假冒公主的墨靈溪也是一驚，低聲說道：「華池，你可壞了我的大事！」

  花千蕊把手裡的托盤放在桌子上，淡淡說道：「帶走吧。」

  「謝謝主上。」華池微微躬身，一隻手捏著墨靈溪的脈門，一隻手輕輕的去撕她臉上的人皮面具。

  「華池，給她留下一條活路吧。」花千蕊說完，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來真容。

  華池感激的看了一眼花千蕊，放下了要撕開面具的手帶著她離開了大殿。

  屏住呼吸的吳文這才喘了一口大氣，離開座椅來到花千蕊跟前低聲說道：「姐姐，您可真是威武，竟然這麼回來了。」

  花千蕊看著吳文笑了笑說道：「還要感謝小皇子出手啊，不然姐姐也許就魂歸幽都了。」

  身後的吳欽臉色微微一滯，隨即笑道：「吉人自有天相，看來我們大家都是被偏了，魚國公主倒是也真出其不意，難道不在乎別國知道你們內訌？」

  花千蕊理了理髮絲說道：「這又何妨？小小的跳樑小丑而已。」

  「我以為朔月國真有雪瓷呢，看來是為了配合公主演出的一場好戲，佩服，佩服。」穆天都說著，對南宮裕一抱拳。

  戎岐坐在那裡看著花千蕊的臉色，良久說道：「既然平安回來了，我們的盟談得重新開始了。」

  花千蕊搖了搖頭說道：「無需重新開始，商道都是利益為先，既然千雪繡莊有這等本事，不妨與其他四國自由通商最好，再者，繡莊並非國商，所以還是這樣最好。」

  慕容雪感激的衝著她笑了笑。

  南宮裕微微欠身說道：「公主雅量，不過這雪瓷倒是真有，朔月國的雪瓷也要與魚國分一杯羹了。」

  花千蕊點了點頭說道：「那就給各國的皇子見識見識你們的雪瓷吧。」

  早有旁邊伺候的太監上前，掀開了紅布露出來裡面的鹿鶴雪梅瓶，而旁邊的雪瓷白瓶和稍微小一些的鹿鶴雪梅瓶也都相繼亮相。

  眾人起身過來觀看，就連一直置身事外的夜玄也微微變了臉色，眼睛似是無意的瞟了一眼慕容雪，微不可聞的咳嗽了一聲。

  「天啊，竟然有這樣的能工巧匠，花姐姐，這次魚國可要吃虧了。」吳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比自己還高的鹿鶴雪梅瓶讚嘆不已。

  就連戎岐也連連稱讚，只是到最後竟也是第一個回去座位坐下的。

  穆天都臉色一變再變，這樣的東西朔月國也有，那以後怕是想不和親也不能了。

  「公主不近前看看嗎？」南宮秀笑著望了一眼坐在原處沒動的花千蕊，朗聲說道。

  花千蕊搖了搖頭說道：「有也就有了，既然這樣的話，白瓷的價格還如往年，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燒瓷人是誰？不知道賢王可否透露一二？」

  「這怕是要讓公主失望了，因為燒瓷人的身份本王還沒想著公開，再者……。」

  「可是從我魚國來的人？」花千蕊說到這裡，語氣已經冷了下來，要知道她是魚國的公主，更是魚國下一任的國君，如今白瓷的地位受到威脅，這無疑是在告訴她，魚國的優勢不在了，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就是根基，動了魚國根基的人是誰這至關重要。

  「不是。」南宮秀立刻否認。

  花千蕊笑了笑說道：「賢王難道不知嗎？燒瓷普天之下只有魚國有燒制白瓷的黏土，也只有魚國有燒制白瓷的工匠，你一句『不是』如何說服我相信呢？」

  南宮秀也不著急，回身坐在椅子上緩緩說道：「天下之大，總歸是有我們未發現的東西存在，並不是說魚國最先擁有的東西，別的國家就不可能有，再者這雪瓷的工藝本王看來要比魚國的白瓷好上一籌。」

  「誠然，術業有專攻，但是千蕊不明白，既然土是你們朔月國的土，人是你們朔月國的人，為何不能請來一見呢？」花千蕊步步緊逼，目光也犀利了幾分。

  「公主可以稍安勿躁，雪兒倒是有幾句話要說。」慕容雪站起來，對花千蕊福了福開口說道。

  花千蕊平復了一下心情，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對慕容雪笑了笑說道：「慕容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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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走到鹿鶴雪梅瓶跟前，上下看了幾眼說道：「這一款鹿鶴雪梅瓶胎體算是適中，還不夠上乘，而白色的通透度卻可以看得出燒制的時候火候剛剛合適，線條流暢卻有一些過於圓滑，是上釉的時候急躁了幾分的結果，這也是因為上釉之後還需要稍微回爐，所以不可以耽擱太久，久了就會讓色彩失真。」

  圍著瓶子走了幾步，正對著花千蕊再次開口說道：「整個梅瓶最要功夫的有兩處，一處是肩上的梅花鏤雕，一處是上色，色彩之中要數正紅色最難求，平時我們見到的彩瓷上的紅色都是黏土裡含有銅的成分，經過工匠巧妙設計而成圖案，這雪瓷上的紅色卻是一種需要保密的顏料繪製的。」

  「哦？沒想到慕容小姐還是鑑賞瓷器的行家，千蕊佩服了。」花千蕊說道，對慕容雪微微頷首。

  慕容雪還禮之後才又繼續說道：「公主謬讚了，雪兒鑑賞瓷器並非行家，實在是因為這鹿鶴雪梅瓶是出自雪兒之手，對於其優點和不足還是有一些認識的。」

  靜，靜極了，甚至一根繡花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所有的人看著慕容雪和花千蕊兩個人，呼吸都放緩了一般。

  良久，花千蕊微微閉上了眼睛，緊緊抿著嘴唇。

  慕容雪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靜候花千蕊說話。

  別人無法插嘴，因為雪瓷與白瓷之間並不是珠寶和絲綢，更不是馬匹和皮毛，兩個女人的背後各自代表著自己的國家和國家利益。

  白瓷為魚國帶來了財富的同時，也帶來了名望和地位，在五國之中因為財富而冠絕群雄。

  朔月國強大的軍事力量讓其他幾個國家忌憚，卻對魚國要禮讓三分，這是一種平衡，一旦打破這種平衡之後，魚國不可能屈居第二，朔月國卻要在經濟上更加強大與國力匹配。

  一盞茶的功夫，花千蕊才睜開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慕容小姐生意也算不少了，這雪瓷的技藝可否賣給魚國？」

  「哦？」這倒是讓慕容雪很意外。

  「以後，慕容小姐就是我魚國的客卿，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在魚國與朔月國之間自由往來，並且千蕊願意出萬兩黃金贈與慕容小姐，以表誠意。」花千蕊說著都是一陣肉疼。

  慕容雪微微含笑的說道：「公主如此倒是難為了雪兒，因為雪兒燒制不出窯變的絕世瓷器，魚國實在不適合雪兒，謝謝公主的美意了。」

  花千蕊臉色大變，往椅子上靠了靠才說道：「如此說來慕容小姐是決定要分一杯羹了？」

  慕容雪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公主無需過於驚訝，雪兒覺得真正的白瓷也好，雪瓷也好，市場都是空前的大，要知道燒制瓷器的成本並不是很高，只要價格稍微降低一些，想必許多平常人家也可購置使用，五國有數十萬人口，公主可以算算。」

  花千蕊點了點頭說道：「也罷，這件事暫時擱置吧，今日有些乏了。」

  眾人散去，慕容雪稍微緊走了幾步追上穆天都低聲說道：「皇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穆天都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說道：「如此正好，天都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