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宮女的心酸

  冷清的街道上傳來馬蹄聲，不緊不慢，卻每一聲都踏在茗香的心上，戰戰兢兢的坐在馬車裡，雖然點著宮燈，卻讓她根本就不敢看慕容雪。

  軟塌上的慕容雪心裡盤算著怎麼拿下茗香，雖說這樣的手段有點兒卑鄙，但若不如此的話她的敵人過於不可控，直中取不可以，她勢必就會曲中求，道義這個東西也要看跟誰，有一些人根本就不配這兩個字，比如說身為皇后的周含玉。

  馬車越走越慢了，車裡的茗香下意識的用手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望著厚厚的車簾眼睛裡的急切掩飾不住。

  「茗香，今夜的事忘記吧，我也只能彌補到這樣了，這是點兒銀子送進去，我在馬車裡等你。」慕容雪拿出錦袋遞過去，柔聲說道。

  

  茗香渾身一哆嗦，扶著馬車裡的矮几跪下了。

  「慕容小姐，我知道您是好人，這銀子我不要。」茗香說著，低下了頭。

  慕容雪起身看著她悠悠的說道：「難得出來一趟，家裡人怕是也思念的很，送給他們一些銀子好過冬，為什麼不要呢？」

  茗香身體顫抖的抬不起頭，咬了咬嘴唇說道：「若是茗香給他們銀子，家裡人會嚇死的，這麼多年我都沒有回來過……。」

  「唉，好吧，我陪著你進去，說是皇后開恩送你回來看一眼如何？」慕容雪知道宮女出宮若是沒有主子的意思家人會以為她們惹禍了，起身整理了衣服把錦袋塞給茗香。

  馬車停下了，茗香扶著慕容雪下車，望著家門眼圈一紅。

  半開的木門裡，微弱的燈火跳動著，慕容雪示意茗香推門進去。

  「天殺的啊，想我在你們家這麼些年，雖然沒有給呂家接續香火，可也有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啊……。」壓抑的哭聲讓茗香腳下一晃，急忙推開門往裡走。

  「爹、娘。」茗香推來門，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桌子歪在一邊，桌子上原本放著的碗盤摔成了碎片散落一地，一個中年婦人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手上還握著菜刀，菜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落著，床鋪上的男人脖子鮮紅的血液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進來的人，嘴巴張合卻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茗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爬到婦人身邊用手拉著她的手哽咽的喊道：「娘，娘，我是香香，我是香香啊。」

  婦人猛地回頭，擦了擦已經紅腫的只剩下一條縫隙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你是香香？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要是再晚一步娘就看不到你了。」婦人確定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小女兒，扔掉了菜刀一把抱住了茗香。

  慕容雪站在門口嚇的臉色蒼白，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

  夜千羽一路跟來，幸好伸手扶住慕容雪低聲說道：「別怕，別怕。」

  母女倆抱頭痛哭，茗香抬起手給婦人擦著眼淚，問道：「娘，你殺了他？」

  婦人用手摸索著茗香的臉，淒淒艾艾說道：「娘殺人了，這個畜覀生早就該殺了，是娘沒本事，保護不了你和月娥啊。」

  茗香並不管床上生死不知的人，抱著婦人問道：「娘，月娥呢？月娥難道也被他賣了嗎？」

  婦人搖頭，眼淚刷刷的往下流，咬著牙說道：「是周家，周家的那個小畜覀生說要迎娶月娥做妾，可是前些日子皇上賜婚，你爹他，他竟同意周家人把月娥送去青樓。」

  慕容雪攥著拳頭，她知道婦人現在腦子肯定是受刺激了，說起話也不太明白，單單就這麼幾句話也猜的差不多了。

  茗香呆若木雞的坐在地上，已經沒有眼淚了，月娥，才不過十三歲啊，她不敢相信這一切。

  婦人突然起身，拉起茗香說道：「女兒，快走吧，娘殺了人官府會來抓人的，我得去看一眼月娥，快走。」

  茗香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娘，我不走。」一抬頭看到門口的慕容雪爬了過來。

  「慕容小姐，救救我娘，只要您救她我就什麼都聽您的，這條命算您的了。」

  有夜千羽在身邊，慕容雪的臉色總算是好一點兒了，往前走了幾步扶著茗香說道：「殺人是犯法的，我……。」

  茗香眼睛裡帶著絕望，站起身說道：「是啊，殺人是犯法的，可是我娘是被逼的，我不能讓我娘出事！」

  「貴人啊，帶著茗香走吧，我老婆子也活夠了，大不了一命賠一命。」婦人說著，走到茗香身邊伸出枯瘦的手擦了擦茗香的眼角。

  「小白，這件事天門能不能搞定？」慕容雪頭也沒回的問道。

  「能，只是一些銀子的事兒。」夜千羽說道

  「好，帶著他們去德運當鋪。」慕容雪說完，看著茗香。

  茗香拉了一把旁邊的娘，又要跪下。

  「茗香，這件事我要知道前因後果，若是他真該死我就救你們。」慕容雪拉住茗香，兩個人扶著渾身是血的婦人出門上了馬車。

  德運當鋪里，慕容雪看著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的婦人和茗香，總算是心裡好受點兒了。

  「茗香，和我說說吧。」慕容雪坐在錦凳上，讓婦人也坐下了才開口問道。

  原來茗香姓呂，爹叫呂大業是丞相府的一個小廝，娘叫金瑤，本來也是丞相府的一個丫環，後來因為兩個人互生情愫，周泰開恩讓他們成親了。

  成親之後，金瑤先後生了兩個女兒，因為呂大業嗜賭如命，家裡窮的快吃不上飯了，脫了關係把只有九歲的茗香送進丞相府給小姐當丫環。

  茗香是個聰明的，所以在丞相府侍候了四年多點兒，就被丞相送進宮裡伺候皇后周含玉，一晃過去了八年。茗香有一個妹妹，茗香被賣進丞相府的時候才一歲，這十幾年來茗香一直省吃儉用的把銀子都送回家裡，只是怕妹妹也步自己後塵。

  茗香的妹妹月娥出落的極其好看，雖是貧家女，卻難得膚如凝脂體態妖嬈，一次周自遠路過門前看到了月娥，竟要用三十兩銀子作為聘禮，說是要迎娶月娥為妾。

  茗香的娘死活不肯，周自遠生性風流寡情，她不想自己的女兒最後落得個悽慘的下場，誰想到一次呂大業賭錢輸了之後，暴打了一頓金瑤，帶著兩個人抓著月娥給周自遠送去了。

  金瑤想要去看月娥，結果聽原本在周家伺候的姐妹告訴她月娥被送去了青樓，因為皇上賜婚，公主知道月娥之後大鬧丞相府，最後周泰下令，月娥終身必須在青樓，若是有人該給她贖身，就是與丞相府為敵，這才平息了公主的怒火，這件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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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瑤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指望了，皇宮裡的女兒已經十三年沒見了，唯一在身邊的女兒又被賣去了青樓，一怒之下回家把酒醉的呂大業砍殺了。

  慕容雪端著茶杯的手都在顫抖，她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媽媽活著的話，會不會也如金瑤一樣。當初媽媽剛離開，屍骨未寒的時候後媽就進門了，而她後來才知道比自己只小兩歲的繼弟竟是爸爸親生的，而她如同個孤兒一樣的日子直到大學才算結束。

  夜千羽感覺到慕容雪的心緒不寧了，微微探了探身用手握住慕容雪的手，很涼，很涼。

  茗香把茶送到娘親跟前，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這樣的男人就該死！少門主，讓我收留她吧，剛好當鋪里少個陪著我說話的人兒。」玉嬈看著夜千羽，出言問道。

  夜千羽沒說話，茗香是皇后的人，如果她忠主，那就無能為力了，幫助敵人的雅量他沒有。

  「茗香，你同意嗎？」慕容雪抬起頭看著茗香，心裡卻真有點兒不忍心，但是如今敵我陣營越來越明顯了，她絕不能擺在一個小宮女的手中，可以幫她，但是要給出來一個幫她的理由。

  「慕容小姐，茗香斗膽有話要說，行嗎？」

  慕容雪點了點頭。

  茗香看了一眼她娘，才說道：「我們一家都是周丞相家裡出來的，落得這步田地本不該怪主子，但是周家當年成全我娘親的婚事卻敵不過他們對我們這一家的殘害。」

  慕容雪點了點頭，茗香也算是知書達理的人了。

  「我現在只剩下了娘和妹妹，我只有兩個心愿。」茗香說著，抬起頭看著慕容雪。

  「說吧，看我能做到嗎。」慕容雪端起旁邊的茶抿了一口。

  「救出來我妹妹，安頓好我娘，茗香願意付出一切代價。」茗香話音剛落，金瑤就哭出聲了，自己總歸還是連累了茗香。

  慕容雪長長倒吸了一口氣，放下杯子問道：「我如何相信你？」

  茗香嘴角掛著苦笑，上前一步拉起兩邊的袖子。

  本該是白淨的皮膚上青紫遍布，還有一些地方結著痂，在手腕靠上兩寸的右胳膊上，明顯有一塊塌下去了，猶如被刀剜掉了一塊肉似得。

  金瑤一聲哀嚎昏了過去，就是慕容雪也捂著眼睛不敢再看了。

  「玉姐姐，先把茗香的娘送去後宅找人照顧一下吧。」慕容雪說完，看著茗香已經把衣袖放下了，才嘆了口氣。

  「她虐待你？」

  茗香點了點頭。

  「慕容小姐，關於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