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是誰呢？

  兩個人對望著，似乎周圍的風景都不存在了，慕容雪看著他的目光微微側頭，她在想是不是這樣的溫柔自己是喜歡的，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喜歡和愛情的距離何止一點點兒。

  夜千羽往前一步坐在她身邊，聲音好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似得，輕聲說道：「你是誰呢？」

  聲音很輕，卻猶如一道驚雷劈的慕容雪外焦里嫩，收回目光沒說話，好似極其認真的繼續調製釉水。

  短暫的沉默，慕容雪決定還是說點兒什麼，承認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是換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

  

  「你知道五國集會嗎？」

  夜千羽點了點頭，纖長的手指輕觸杯沿兒：「這次順便調查了一下，五國集會的時候雪兒也許會成為座上賓。」說著，看了一眼瓷窯。

  「哦，那我得忙一陣子了。」慕容雪說完，端起調好的釉水放到旁邊。

  夜千羽無聲的站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雪轉身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容雪摸著乾癟的肚子才想起來沒吃東西，撩開輕紗叫來荷兒讓她把吃的東西送進來。

  開窯的時候，慕容雪沒有看到夜千羽的身影，心裡空落落的卻面帶笑容，自從發現南宮秀和二牛之間的基情，倒是也沒有了防備，偶爾會和南宮秀開開玩笑，在她看來無非面前的就是一隻小受，錯投了男胎的女子罷了。

  第一批雪瓷出窯的時候，夜千羽還是沒有出現，慕容雪覺得自己一直認為的愛情不過是一場獨角戲，或許他也動心過，只是求婚失敗後走開了，這只能證明愛情這東西不靠譜，那天開始，自己決定好好燒瓷，總不能失去了愛情再失去麵包，那是傻子才能做的事。

  委婉的提出要建造染坊，南宮秀極其爽快的答應了，兩個人沒事的時候在亭子裡喝喝茶，聊聊天，慕容雪覺得自己還是很開明的人，不會因為人家某種取向有了與眾不同就憤青，也理解了一句話，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為了繁衍後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才是愛情，每每想到這裡都會自嘲的笑笑。

  直到有一天龍洛來了，一片刺目的艷紅讓慕容雪心裡一抽一抽的疼，也終於看清了一個事實，龍洛第一次出現為了夜千羽，留在宅子裡為了夜千羽，甚至兩個人一起去了好幾個月，也可能出生入死，也可能是花好月圓呢。

  「龍大俠，有事兒？」慕容雪用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不冷不熱的說道。其實她覺得自己可以語氣更好點兒，至於嗎？如同見到了情敵似得，不過一開口就那樣了，有點兒冰冷有點兒酸。

  龍洛疲憊的坐在旁邊，掀開茶壺皺了皺眉說道：「茶涼了。」

  慕容雪挑了挑眉，輕笑著問道：「涼了就不能喝了嗎？」

  龍洛沒出聲，倒了一杯茶低頭抿了一口，半天才悠悠的說道：「有一句古話說得好，人走茶涼，雪兒覺得有道理嗎？」

  慕容雪撇了撇嘴角，冷哼了一聲，古話？這裡也有如此古話？

  「槐樹縣有月圓的燈會，不知道雪兒看到過沒有，我是想邀請你去看看。」

  龍洛探究的眼神，還有一點兒慍怒的冰冷口氣讓慕容雪極其不舒服，心裡惡狠狠的鄙視龍洛，示威？怕你才怪！

  「好，一會兒送七皇子離開，我便隨你去看看燈會，燈會看過無數次了，不知道槐樹縣能有什麼不同！還有事兒，失陪了。」慕容雪離開涼亭，腳步有點兒虛晃。

  龍洛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此的兩個人，怕是真是緣淺吧。

  南宮秀望著裝好的車，轉身站在慕容雪跟前，低著頭輕聲說道：「我走了，這次也許會回來的很快，等我回來的時候秀雪山莊應該也建好了。」

  慕容雪聽到秀雪山莊的時候有點兒懵，抬頭一個不小心跌進了一片溫柔，急忙回頭看了看二牛，發覺二牛正和荷兒嬉笑著逗小葉葉玩兒呢。

  「錯了嗎？哪裡不對勁兒？」心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問題，只是對著南宮秀笑了。

  南宮秀伸手理了一下她的髮絲，溫柔的說道：「等下次來的時候我帶著婉若，雪兒總不能長久如此裝扮，好不好？」

  「七皇子，時候不早了，還是趕緊上路吧。」慕容雪心裡亂極了，她覺得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好像哪裡錯了，錯的有點兒離譜。

  南宮秀笑了，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嗯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撩開帘子看著慕容雪溫柔的說道：「回去吧，好好休息。」

  慕容雪傻傻的點頭，轉身進房去了。

  遠處，夜千羽手裡提著寒光閃閃的寶劍，目眥欲裂。

  「千羽，稍安勿躁，等今晚看看再說可好？」龍洛說著，拉起夜千羽兩個人往遠處走去。

  慕容雪在房間裡坐立不安，南宮秀怎麼會說那樣的話？為什麼要對自己溫柔，還有二牛，二牛和荷兒在一起那麼開心，渾不在意南宮秀要走，這到底是為什麼？

  「二牛，進來。」

  二牛一愣，看了一眼荷兒低聲說道：「小姐叫我，我進去不？」

  荷兒抱著小葉葉點了點頭。

  慕容雪看著有點兒侷促的二牛不知道該怎麼問，想了半天問道：「二牛，你覺得七皇子怎麼樣？」

  二牛似乎冥思苦想般的琢磨了一會兒說道：「還好吧，反正我覺得和他在一起會害怕。」

  嗯？慕容雪心裡更亂了，咬了咬牙說道：「你覺得荷兒怎麼樣？」

  二牛臉刷一下就紅了，怯懦了半天有些結巴的小聲說道：「小，小姐，我、我喜歡荷兒。」

  慕容雪腦子嗡一聲巨響，擺了擺手讓二牛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這次錯了，錯的離譜，仔細回想這段日子和南宮秀在一起的時候，自己說話隨意了，玩笑開多了，甚至也不在乎偶爾的親密了，心就憋得生疼。

  「小姐，一會兒該午飯了。」荷兒站在床邊看著呼呼大睡的小姐輕聲喚道。

  「別煩我，我要睡覺，不吃了。」慕容雪把被子蒙得嚴嚴的嘟囔了一句。

  荷兒無奈的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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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天晚了，吃點東西吧。」荷兒有些著急了，小姐睡了一天，不會是病了吧。

  被子裡慕容雪瞬間睜開眼睛，晚飯？掀開被子說道：「荷兒，給我梳洗一下，晚上要出去。」

  荷兒愣愣的看著小姐，點了點頭。

  龍洛站在小亭里，臉色冰寒，他覺得慕容雪該來，因為夜千羽這些天的痛苦實在讓他這個當大師兄的看不下去了，又覺得慕容雪不該來，總不能勾搭了七皇子，還要折磨自己的師弟和自己吧。

  慕容雪一個人來到小亭的時候，龍洛正胡思亂想，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冷颼颼的氣息。

  「龍大俠，我們走吧。」慕容雪覺得夜千羽肯定會出現，無論如何兩個人該說清楚了，自己不是賊，偷換了慕容雪的靈魂不是自己的錯，這份情感也絕不能成為枷鎖，讓她取也不是，舍也不是的甘受折磨。

  龍洛一言不發，伸手抓著慕容雪的手臂，整個人猶如一陣風似得把她帶出了宅子，外面一匹散發著淡淡白光的馬差點兒嚇暈了慕容雪，要是不馬的額頭平整，她甚至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獨角獸了。

  一路飛奔，慕容雪死死的抓住馬的鬃毛，忍不住大聲喊道：「龍洛！你這是找死！伺機報復，姑奶奶我不會騎馬！」

  龍洛沒說話，只是攬著她的手緊了緊，讓她不至於掉下去。

  慕容雪扶著旁邊的小樹大口大口的喘氣，回頭瞪著龍洛沒好氣的問道：「給你的師弟報仇？」

  龍洛沒言語，拍了拍旁邊因為鬃毛被抓亂了而目露委屈的馬頭吐出來兩個字：「去吧。」

  在慕容雪錯愕的眼中，那匹神奇的馬打了個響鼻兒走了……。

  「不是要看燈會嗎？」慕容雪滿肚子憤怒，大聲喊道：「帶我去！」

  「你該吃點兒東西了，一天沒吃東西不餓嗎？」龍洛說完，拉起慕容雪的手往不遠處的一個酒樓走去。

  慕容雪狠狠的甩開他的手，怒吼道：「該死的！不吃！」

  龍洛看著性情大變的慕容雪，心裡似乎也相信夜千羽的話了，這個人不是慕容雪，絕不是慕容雪。

  「我們可以邊吃邊談，有些話在大街上說不合適。」說完，逕自先進去了。

  慕容雪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那怪異的眼光讓她有暴走的衝動，惡狠狠的在心裡罵了句龍洛，才甩開大步往酒樓里走去。

  人群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娘親，姐姐走路好像爹爹啊。」

  「小孩子別亂說話，等你長大就知道了，這世上什麼怪人都有。」孩子的娘親呵斥了一句，抱起孩子急忙擠出人群走了。

  慕容雪差點兒栽倒在地，扶著旁邊的牆壁穩定心情，怪人？你才是怪人呢，你們都是怪人，你們全家和這個世界都是怪人！在心裡吶喊了無數遍，才抬頭尋找龍洛的影子。

  樓上，雅間門口龍洛斜倚在門旁，看著走進來的慕容雪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