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力挽狂瀾

  「前天拍了青紅和她最好的朋友小珍在一起的大段對話戲，拍攝時，因為大部分話都是小珍在說，鏡頭很多時候對著小珍的扮演者王雪陽，我就在她對面看著，那一瞬間，我似乎是個觀眾，在冷冷觀察青紅和小珍…」

  「這個從演員到看客的角色轉換讓我對青紅這一角色有了更深的感覺。那種面對命運折磨而精神崩潰的感覺一下子把我抓住了，很難受，非常難受。」

  「然後我按你說的，又用青紅的名義給我寫了一封信，我突然明白青紅應該是什麼樣的…」

  沈林靜靜聽著…

  高媛媛接著道：「我之前欠跟張揚、張亦白導演都合作過，但是王曉帥導演讓我感動，真的，他熱愛電影勝過自己的生命…《十七歲的單車》讓我第一次對電影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沈林笑了笑，看了看窗外，然後收回：「我們都愛電影，電影可以讓我們花上幾十塊錢，去脫離現實，體驗別人的人生，這是人類文明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在我們平凡的一生中，我們應該看看那些無法經歷到的人生。這也是我選擇做演員的原因，我想體驗那些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體驗到的東西！」

  「創作它的過程，就是一次築夢的旅程，導演就是築夢師，但是，當你遇到不喜歡的築夢師的時候，你會怎麼辦？」

  

  高媛媛愣了一下，然後反問：「你會怎麼辦？」

  「我會讓築夢師按照我的想法勾勒…」

  「那他要是不願意呢？」

  「嘗試說服，如果說服不了，那就一拍兩散！」

  「…你也太霸道了！」

  聳了聳肩，沈林沒有否認的意思…

  這時候何喵進來：「導演說了不拍了，明天把錢發一下，大家各回各家！」

  「啊？」

  高媛媛嘆了口氣，往後一靠，整個人沒了力氣…

  本來還抱有一絲幻想的。

  沈林看了看她，然後問：「…你還想接著拍？」

  「嗯…我這是第一次跟角色達成共情…」

  沈林琢磨了一下，點頭：「行，我來想辦法！」

  「你想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你別管了，你就安心會酒店，後天，我保證劇組正常拍攝！」

  ……

  他在琢磨什麼？

  當然是從製片人角度核算一下收益問題…

  《青紅》如果要拍好，場景、劇組開銷+演員的正常的酬勞，大概需要200萬人民幣…

  此外需要一個新的導演，新的攝影，當然，還需要一個專業的製片人！

  加一塊250萬左右。

  這是開支…

  收益…

  票房收益可以忽略了，國內最多跟《香火》一樣，一線城市上映個幾場，意思一下…

  而且《青紅》跟《香火》不一樣。

  《香火》製作了50個拷貝，除了一線大城市主動求購了拷貝，大部分影院拒絕放映——放映一部電影需要8萬元的底金，意味著必須要達到30萬元的票房才能回本…

  你覺得《香火》能在幾個城市拿到超過30萬？

  準備走《暖春》路線，專門在山西、陝西、四川等省份的三四線小縣城放映——《暖春》就這麼幹的，組建了專門的放映團隊，助主攻二三線城市，半年時間拿下了2500萬的票房成績！

  《青紅》可以去坎城賣賣版權…

  《青紅》應該賺錢了，否則，王曉帥的下一部電影不會有那麼多電影公司參與投資！

  從收益角度，完全可以做。

  但是鏡頭、節奏得改！

  不要那麼多長鏡頭，也不要那麼多模糊視角…

  先讓何喵找到王曉帥還有製片主任，說了這個故事時光影視還有壞猴子要了…

  經歷了這麼多波折，王曉帥已經放棄這部電影了…

  沒費多少力氣，就說服他放棄執導權，只保留了原著作者的名頭，故事算是徹底買斷了…

  沈林則打電話給了陳婧，說明情況，後者當晚定了飛來貴陽的機票；

  然後把剩下的劇組人員集中，說了自己會接手拍攝的事情。

  「我會找一個更合適的導演，你們願意接著乾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留下來的，我也不強求…這裡有十萬塊，咱先把之前的欠帳結清…」

  找一個合適的導演？

  難道不是沈林當導演？

  得了吧，他一堆事呢！

  打電話給寧昊，說了他在貴陽遇到點事，讓他來一下…

  等他來了再說拍攝的事！

  安排好了劇組，還有演員需要說服，飾演小根的李彬之所以出演《青紅》，最主要是報恩，他是《17歲單車》出道，拿下柏林電影節最佳新人獎…

  現在王曉帥走了，他也就走了…

  愛走不走。

  反正不是一路人…

  《青紅》這個戲男一號是青紅的父親，姚安濂演的賊棒…

  小根這個角色，換誰都能演，就是個性壓抑男…

  沈林自己來。

  插一句，姚安濂真的是老戲骨，他還上過熱搜，評價楊小蜜和唐妍——我覺得她們都很禮貌，楊小蜜更禮貌一點。唐妍，我就合作過一天，演技方面有待加強，路還走，且走吧！

  然後被唐唐粉絲罵上了熱搜…

  回到劇組，小根沈林頂替了，至於李軍，打了個電話給廖番，說了情況，後者直接問了地點：「明天到！」

  ……

  高媛媛迷迷糊糊醒來，簡單洗漱，下樓…

  然後就看到沈林在跟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吵架…

  離近了，能聽他說什麼『就耽誤你一個月，咋了，你時間這麼金貴嗎？』

  『這是時間的問題嗎？我正寫劇本呢，你丫一句話把我騙來了！』

  沈林注意到高媛媛，趕緊介紹：「媛媛姐…我介紹一下，這是寧昊，《香火》的導演，很有一套！」

  「你好…」

  寧昊也站起來…

  「你沒吃早飯吧，那邊有早餐…」

  高媛媛看了看餐檯，走了過去。沈林接著道：「《青紅》的劇本你不是看了嘛，這電影你拍起來有難度嘛？」

  「…我不拍別人的戲！」

  「我跟娜姐聯繫了，她很支持你拍…」

  「你…」

  沈林語氣放緩：「我就認識你一個導演，你不幫我，我怎麼辦？」

  「少來這套！」寧昊白了演他一眼：「伍氏賢，你跟他也很熟！」

  「他一個在美國長大的孩子，懂個屁的三線建設，懂個毛線的嚴打…」

  「那倒是…」

  寧昊點了點頭…

  「憑良心講，你覺得《青紅》怎麼樣？」

  「大時代的個體悲劇，有點俗套…」

  「那就行了，你按照你的想法拍！」

  寧昊愣了一下，然後反問：「你的意思是之前王曉帥導演拍的東西不做數了？」

  「當然，否則，我請你來幹嘛？」沈林點頭，順便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我就覺得王曉帥拍的太克制了，很多東西，他不敢表達。」

  「…我覺得咱們可以用小根被槍斃開頭…鏡頭第一眼給到黑乎乎的槍管，然後他被槍斃，死之前看了看天空，回憶…」

  寧昊聽他的講述，越聽越不對味，到後來乾脆一臉鄙夷：「你真不要臉，這樣你就成了第一主角？」

  「…是嘛？我都沒注意！不重要，你說我的思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