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4)
2025-01-14 06:25:47
作者: 黑顏
第十六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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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豐邑無相擊掌應和,「海水冰封,無法行船,人們離不了島,眼看著只能在島上等死。」
「就在這個危急的時刻,島上突然來了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天陌頓了下,黑眸中浮起迷惑的神色。
「這對男女都長著一頭紅髮,就像燃燒的火焰一般。男的叫焱,女的叫靈。」耳邊繼續響著豐邑無相的聲音,「他們在島上住了下來,靈教島上的居民用僅剩的綠糯米和青果釀製出抵抗嚴寒的酒漿。焱則穿上黑色的鎧甲,帶著巨大的劍敲破冰封的海面,跳入水中尋找白龍。」
天陌一口酒咽錯地方,嗆咳出來。
「抱歉。」他放下酒碗,側轉了臉,一邊咳一邊在袖中摸索出手絹掩住嘴。
豐邑無相拿了個杯子倒上茶水,遞了過去,心中卻在細想自己方才說了什麼竟然導致眼前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失態。
「後來呢?」天陌喝了口茶,氣息平復下來,沉聲問。
豐邑無相正在猜測是不是對方覺得自己的話題無聊,沒料到他會主動問起,立即除去了懷疑。
「焱一走就是半年,這半年間天氣時晴時雪。有人說是焱在和白龍相鬥,也有人說焱早就被白龍吃掉,再也不會回來了。」
天陌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撐在椅手上支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若不是知道那個時候蒼的咒誓還沒破解,他差點要懷疑當初鬼憐和自己一起去了。
「靈等了一月又一月,有一天早上起來,人們發現她那一頭紅髮變成了雪白。那一日,她將自己釀製的所有酒液全部傾入冰覆的海面,冰層便融化了,她隨後也縱身跳入了海中。就在靈美麗的身影被海水湮沒之後,海面突然狂風大作,怒濤掀天,人們看到一尾銀白色的龍出現在波濤之間,身穿黑色鎧甲的焱揮舞著巨劍與白龍纏鬥在一起,英勇無比,如同天神降臨。」
豐邑無相說到精彩處,突然停了下來,端起酒正欲向天陌相邀,卻不由呆了一呆。
月光如素練般從西窗垂入,將一身青衣的天陌半側身籠在霜色中,而其另半側身仍映著明亮的燈火,光色交錯間,隱見他眸中似含笑意,讓人幾疑眼前景象非真。
輕咳一聲,豐邑無相甩掉那奇怪的感覺,將故事做了個結束,卻忘了邀酒之事。
「焱與白龍鬥了七天七夜,最終白龍被斬成數截,血液如泉般噴涌而出,染紅了遠近海面。而焱也因筋疲力盡,又為靈過度傷心而亡。」
「都死了?」天陌坐直身體,神色間竟有些惆悵。
「是啊。」豐邑無相笑了起來,「傳說罷了。據說,白龍死後,龍頭化成了一泓寒泉,就是後來的冰泉。而碎玉島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暖如春,但每年卻有兩個月的雪期。青果便在這兩個月里迅速生長結果。人們為了紀念焱和靈,就將靈用青果與綠糯米製作的酒漿稱為焱靈。」
天陌垂下眼,目光落在淺碧色的酒液上。
「焱靈,火之神也。」若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在冰龍興風作浪之前,那個島上已經有了此酒。什麼紅髮男女,什麼造酒抗寒入海殺龍,都是杜撰。唯一留有真實事件痕跡的只怕就是那副黑色的鎧甲和長劍了。只是,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一夜,兩人如同友人般隨意聊了些南海的風土人情掌故傳說,大多數時候都是豐邑無相在說,天陌偶爾相應,卻談得極為投機,至於黑宇殿之事,則是提也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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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君將柯七拉回房間,在看到那香潔雅致的床時,實在無法忍受渾身塵污的她就這樣躺上去。於是向帶他們來的侍女要了熱水,硬是把柯七扔了進去,渾身上下洗刷乾淨,直換了兩次水才算作罷。
那泠碧味道清淡,後勁卻極猛,便是以柯七的酒量也有些吃不消,又經過熱水這樣一泡,便昏昏欲睡起來,由著小冰君擺布。
小冰君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弄乾濕發,等她睡下,自己也已渾身濕透。於是又請守在外面的人擔了熱水,自己也洗浴過,便坐在床邊慢慢擦拭頭髮。
她知道天陌是不會來這一間房的,卻仍然不由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期盼著能傳來椅輪滾動的響聲。
然而直等到天際發白,柯七醒來,也沒等到。雖然說在敵人的船上不宜兒女情長,但她仍然難抑心中的失望。她並不是不懂看時勢分不清利害關係只知一味痴纏的女子,只是前一夜發生的事便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腔子上,使得她連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怕觸疼了它。即便是後來天陌表現得對她仍然維護,她卻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而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她無法抓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是她堅持要去南方辜負了他的好意?還是因為違逆了他的意思?又或是因為那一跪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髮,想出了很多原因,好像每一條都足夠他生氣,但細想卻又覺得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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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沒睡麼?」正當她愁腸百結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翻身的聲音,接著是柯七剛睡醒還帶著些許慵懶的沙啞詢問聲。
側臉,看到曾大字型躺平在床上的少女。洗去了臉上髒污,柯七終於顯露出了些許女孩子的秀氣,儘管姿勢仍然大大咧咧的。
「沒。」小冰君回應淺淺的笑,卻難掩眸中郁悴。「你可睡得好?」
柯七揉了揉眼,而後伸了一個大的懶腰,長嘆道:「好久沒睡得這樣好了。還是洗了澡舒服。」
小冰君被她逗得暫時忘記了煩惱,輕笑出聲,「既是如此,那你之前為何要把自己弄得跟叫化子一樣?」
柯七軟綿綿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打了個呵欠,「阿姐,你有所不知。我在南疆的時候遇上風暴,翻了船。全身上下就剩下……剩下……」說到這,她的目光不由在小冰君身上東看西看,最後在一旁的案上找到自己的酒壺,於是抬起手指了指,「就剩下它。」她的眼神有些委屈,顯然想起曾跟她同生共死的酒壺已經被天陌給沒收了。
小冰君輕啊一聲,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擔憂。她一直羨慕柯七的瀟灑不羈,卻從來沒想到一個女孩子行走江湖會遇到多少危險。
「後來怎樣了?」
「後來?」柯七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雖然頭髮昨天才洗過,一點也不癢。「後來正好遇到兩棵蔥的船,就偷摸了上來,才知道黑宇殿的事。不過被他們察覺了,最後只好自己去弄了只船,一直綴著他們,期間還打過幾場架,根本沒時間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