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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細小的變化

2025-01-19 20:40:21 作者: 睡覺會變白

  03年的《手機》,GG總收益是2000萬,當時震驚業界。《天下無賊》卻更勝一籌,總收益居然達到了4000萬,單就貼片GG來講,一條都賣到了180萬,在國內屬於天價。

  而它的投資是3500萬左右,也就是說,電影還沒上映,資方就已經回本了。

  原版的《天下無賊》中,劉德樺的片酬是700萬,劉若櫻是300萬,倆人就占了約三分之一的投資。

  但現在,褚青的片酬是450萬,周遜還沒刷到電影咖的程度,要更低一些,僅有180萬。那麼,馮曉剛就多出將近400萬的資金空間,用來操作電影。

  所以他要求的更細,拍攝的更精緻,也把演員折騰了一遍又一遍。

  其實馮導是個挺有境界的人,他出道靠的根本不是大眾商業片,而是小成本的諷刺喜劇,尖銳酸辣,尺度極吊的展現世情現象。

  人家拍《一地雞毛》的時候就說了:更接近我的生活體驗與藝術追求,也更貼近觀眾。我靜水深流地,把它拍成一部去掉俗氣、脂粉氣的墩墩實實的好片子。

  你看看,這就叫埋在米飯粒中的白珍珠,扒拉扒拉才發現,人家原來是有內涵的。

  

  可到了《甲方乙方》那賀歲三部曲出來後,許是表達形式太嘚兒,許是市場太飢*渴,不知怎麼的,馮曉剛忽然就變成國內的商業片代表了。

  這特麼能忍嘛?

  於是在2000年,丫腦子一抽。就鼓搗出了《一聲嘆息》。以彰顯自己的藝術追求。結果咧,觀眾壓根不買帳,說我們不愛看這個,你就給我耍貧犯賤,往俗了整!

  之後,他便拍了《大腕》和《手機》,一邊矯情著。一邊進行著商業與藝術結合的嘗試。直到《天下無賊》,這貨算擺正了姿態,赤*裸裸的向市場靠攏。

  從效果上,片子固然好看,但從敘事和立意上,經不起任何的推敲和琢磨。簡單說,放棄了一切邏輯性。

  隨便找都能找到,比如:

  那個警察說,在滅火的時候把錢換成了冥幣。但他從哪兒弄來的冥幣。一個正常人沒事揣著一包冥幣干錘子?

  何況,揣冥幣也就罷了,最逗的是金額,六萬塊錢誒!

  誰不知道我大中華鬼圈,通貨膨脹的忒厲害,誰不是幾億幾億的燒?六萬塊錢還真是新鮮。小鬼都跪了好伐?

  再比如:

  黎叔逃跑的時候。居然還惦記去偷傻根的錢,可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警察換了錢,更不知道警察把錢放回了傻根包里。

  再再比如:

  那兩個傻*逼劫匪上車打劫,是老二找的人,打算幹掉黎叔篡位。那就神奇了,他從哪兒臨時找的人,還特麼有獵槍和斧子。

  哦對了,他們怎麼過的安檢?

  就算退一萬步講,這些都OK了,唯獨不能忍的。就是那列火車。劇本里寫的可是綠皮車啊,知道啥概念麼?

  那算國內最爛的火車了!

  褚青從來就沒坐過有如此豪華包廂的綠皮車,更吊的是,火車裡還有酒吧!

  總之,這本子漏洞百出,連馮曉剛自己都承認,壓根圓不了。除非你另起爐灶,寫個新故事,但「無賊」的立意你還得要,所以沒轍。

  …………

  夜,天祝火車站。

  天祝是武威市的一個縣城,也是藏族自治地區,人口不多,車站卻修得不錯,便被馮曉剛挑中。

  劇組從尼瑪度假村移師到這裡,大家都很開心,總算逃脫了那種白天紫外線暴強,晚上又凍得直哆嗦的苦逼生活。

  這段戲,是來此處的第一場戲。

  王薄偷了傻根的錢,又忽悠王麗下車準備閃人。王麗卻執意把錢還給傻根,倆人爆發了一次情感衝突,而女人也說出了自己懷孕的消息。

  不算重頭戲,但屬於全片的一個轉折點。

  月台上,燈光通亮,站方極力配合著劇組在忙碌。褚青、周遜和馮曉剛,則站成個小圈,亦在交流意見。

  大的漏洞沒法堵,小細節的東西,還是想做到盡善盡美。

  此刻,他正指著劇本上的一句台詞:我們把錢還給他,我再從卡里取六萬塊錢給你,這樣公平了吧?

  「我覺得這句沒什麼必要,反而顯得王麗很弱智,一個久經江湖的女賊不太可能說出這種話。」

  褚青講著自己的看法,頓了頓,見導演示意繼續,便接著道:「還有這段,倆人的衝突正要起來的時候,警察忽然過來了,我覺得這裡會有一個情緒打斷,挺彆扭的。可以往後挪挪,等倆人吵完了,警察再出現,做個收尾。」

  「……」

  馮曉剛胳膊環抱,認認真真的聽,一言不發。

  現在圈裡公認,褚青的難搞程度已經上升到和姜聞一個級別。想讓他老老實實的拍戲,很簡單,把他說服就OK了。

  如果他覺得你理由不充分,那絕對不會安心演戲的。

  因此,馮導很尊重對方的意見,何況自己也不是剛愎自用的傢伙。

  「成,我覺著不錯。」

  考慮了半響,他終於點頭贊同,又對周遜道:「小遜,等會你就把這句台詞去掉,至於怎麼接,你自己隨意。」

  「嗯,行。」她瞥了褚青一眼,慢悠悠應道。

  隨後,導演又知會了張涵宇,讓他遲些入鏡。約莫半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完畢,馬上開拍。

  火車站的空間相當開闊,頂棚的大燈齊照,晃得猶如白晝。群眾演員各自就位,有徐徐夜風。倒也涼爽。

  褚青和周遜站在一個GG牌後面。貼著牆壁,攝影機就戳在旁邊,全是特寫鏡頭。

  他給王薄設定了兩種性格,一種對旁人,那是偽裝的假相,輕浮、跳脫、玩世不恭;一種對王麗,那是真實的個性。直接、暴躁,甚至有些兇狠。

  如果觀眾看了,第一反應就是,這男人對女人特不好。但他偏偏又通過不經意的眼神和動作,讓人感覺,他非常非常的在乎對方。

  馮曉剛起初很擔心,不過看他在兩種畫風中轉換自若,毫無突兀感,也便任憑玩耍。

  「攝影OK!」

  「燈光沒問題!」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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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周遜翻了翻自己的包。猛地抬頭道:「你偷了他的錢?」

  「是別人偷了他的錢,我又偷了別人的錢。」

  褚青推了下鏡框,語氣平淡且篤定,就像個鄉村老師在教學生說,一加一等於二那般。

  周公子卻露出一絲氣憤,咬著字道:「那我真替傻根謝謝你了!」

  話落。她轉身便走。

  「喂!」

  他一把拽住。楞給對方扯了回來,同樣咬著字道:「你敢把錢送回去,別怪我翻臉。」

  「……」

  她頓了一秒鐘,眼中閃過細微的懼意,瞬間變得柔和,道:「你偷了他的錢,就等於殺了他這個人啊!我們走了這麼遠的路,就碰到傻根是對人毫無戒心的。」

  「那必須要給他上一課,他憑什麼不設防?憑什麼不能受到傷害?就因為他傻?」

  褚青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耐著性子道:「作為一個人。你不讓他知道生活的真相,就是欺騙。什麼叫大惡?欺騙就是大惡。」

  周公子直直的盯著他,從茫然到堅定,還帶著莫大的荒謬,使勁扒拉開他,喊道:「你這是胡說八道!我不管,我一定要……」

  「啪!」

  褚青抬手就扇了一巴掌,可不是假的,是真扇。

  「哎喲!」

  監視器後面的馮曉剛,忍不住一咧嘴,同時又感到幸運。

  只見周遜的腦袋,隨著他的手猛地一偏,頓時歪在那裡。前額的髮絲散落,遮了半張小臉,還有那紅紅的指印。

  「我告訴你!」

  他揪住對方的另一側臉頰,用力搬過來,道:「這一路我都壓著火,你真把自己當菩薩了?你是賊,這輩子!下輩子!你永遠都翻不了身!」

  「好!」

  周公子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眸中的色彩徹底泯滅,隨即掏出那張銀行卡甩到他身上,道:「我們兩清!」

  說著,她又轉身要走。

  「你給我回來!」

  褚青一拉,一拽,用力把她按在牆上,面部的肌肉都已扭曲。

  他憤怒,荒唐,覺得最忠誠的伴侶背叛了自己,而且還不知原因。但更痛苦的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歇斯底里的低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

  周公子緊緊貼牆,被男人的陰影籠罩,身子顯得愈發瘦小。

  她整個人都在抖,眼中卻若一汪深湖,無波無瀾,忽有風吹來,那睫毛一顫,似從湖底湧出了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想給他積點德。」

  「……」

  褚青的表情瞬間凝固,雙手捏住她的肩膀,片刻又放開,狠狠的揮了幾下。

  當真相顯露,卻發現自己不能接受,並非懷孕這個結果,而是對方的隱瞞。他點頭,嘶啞著嗓子問:「好,好,你覺得我不配當父親是吧?」

  「你不配,我也不配,但我還是要把孩子生下來。」

  周公子說完,就看向地面,褚青則看著她。

  倆人的表情極為相似,既有痛苦糾結,又有相依相愛,既想同生共死,又想放手天涯……諸般的感情雜糅在一起,把彼此轟的支離破碎。(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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