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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迷走安陽

2025-01-13 22:54:10 作者: 睡覺會變白

  在很久很久以前……

  哦騷瑞,重來:

  話說在很多傳奇故事裡,男主人公往往會經歷一番大波啊折,比如,死爹死媽死碧瑤什麼,進而變得心灰意冷不問世事。

  這時,他們通常會選擇一個看似非常沒有存在感的地圖,用來刷自己隱藏得不那麼好的巨大存在感。

  我們一般管這種帶有普遍性炮灰npc,以供主角暴走噴精滿血復活的場景,叫小鎮,or,小城。

  晨,六點半。

  按理說,十月份的節季,還應該是天光明朗的。今兒也不知怎麼了,雲彩壓得極低,陰陰沉沉透著孤涼,卻似初冬時的氣候。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褚青順著殘陋的長巷子往前走,兩側是老舊的住宅樓。這一片是煤礦廠的員工宿舍,蓋了好多年,建築也還密集,飯館,招待所,舞廳,撞球室,甚至還有家小電影院……以前的生活區或許很豐富,現在早荒了,留下遍地衰牆和斑駁的招牌。

  幾十棟樓,每棟能拎出十戶人家,就算人煙旺盛了。該搬的都搬了,搬不動的,只好繼續掙扎。

  褚青走得很慢,腳底下似乎踩著碎碎的煤渣子,空氣里漂浮著髒兮兮的灰粒,好像多吸一口,就會折掉數個小時壽命。

  精神有些沉,昨晚睡的不好,或者說,這三天睡得都特差。床太小,且硬,腿根本伸不開,只能蜷著。被子,枕巾,床單,全泛著股腐爛的味道。連屋子都是餿的。

  就這,還是汪超好容易找到的地兒,原滋原味的工人宿舍,也是戲裡的場景。原本想著給打掃打掃,起碼換套新被褥啊。丫不知是腦袋一抽,還是藝術家附體了,愣充精神貴族,通通拒絕掉,直接撤離賓館,住進來了。

  結果。就特麼後老悔了!

  第一宿,壓根沒睡著,只想吐;第二宿,稍微好點,睡了倆小時;第三宿。又強了些,可能睡慣血櫸木大床的嬌嫩身子,總算恢復了一絲撿破爛時的糙勁。

  難怪古代賢人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聳聳肩,還不是自找的?

  到了巷子頭,是條寬敞的馬路,通往主城區,每天有三趟公交車半死不活的過來溜溜。基本沒乘客。這片區域的公共服務設施,目前就剩一間雜貨店,一家極小極小的菜市場。以及一個飯館。

  雜貨店在路左,菜市場在路右,飯館古怪了些,雖然挨著市場,但由於地勢低洼,冷眼瞧過去。就像個修在大坑裡的旱廁。

  他剛來的時候,對這飯館特好奇。老覺著裡面會有隱藏任務,能給極品裝備啥的。等吃了兩天早飯後。發現,極品裝備是甭想了,極品胡辣湯倒蠻不錯的。

  「大爺,來碗兩摻兒!」

  褚青推開咯吱咯吱的木頭門,劈頭蓋臉迎上一蓬熱騰騰的白色蒸汽,扯著脖子喊了句,又隨便拽過條凳子。

  老頭熬好了一大鍋胡辣湯,濃濃稠稠的在鍋里晃蕩,像是大塊的紅褐色軟凍。也沒答話,迅速拿木勺攪了那麼幾下,然後嫻熟的擺臂,翻腕,滿滿登登的一勺子盛碗,保准連湯帶肉,絕不含糊。

  隨即換了鐵勺,從另外的桶里挖了一塊細嫩白淨的豆腐腦,澆在胡辣湯上面。最後,滴上幾滴香油,舀上一小羹的芝麻醬,再淋上點香醋。

  「哎,我來我來!」

  褚青見他顫顫巍巍的要端碗,連忙自己伸手捧到桌上,問:「油餅還有麼?」

  「沒了,有肉盒!」老頭的嗓子絲毫不啞,跟這屋子同樣的支棱尖刺。

  「那,那來兩塊肉盒,一塊這吃,一塊打包。」

  他囑咐道,接著低頭,沿碗邊淺淺的抿了一嘴,熱,鮮,香,微辣,卻不傷胃,舒坦無比。

  判斷一碗胡辣湯的好壞,非常簡單,如果湯里只有肉末、粉條和麵筋三種傳統配料,店家卻有信心端出來,那妥妥的喝光它,必定是美味。反之,越是味道不咋樣的湯,越是添加很多輔料調和。

  老頭顯然對手藝極其自信,吊的不能再吊。

  至於加豆腐腦麼,那是昨天褚青看見別人吃,便跟著試了一把,感覺還成,把辣味中和了點,而且更嫩滑。

  肉盒則是豬肉粉條餡,超厚的,整齊的切成四小瓣,配著胡辣湯一起,簡直絕了!

  「小子,我在這四十年了,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老頭估計瞅他吃得太香,僵硬的麵皮難得擠出絲活泛,主動問話道。

  「哦,我剛搬過來。」

  「現在還有人往這搬?」老頭古怪的笑了聲,顯然不信,又問:「幹什麼的?」

  「我麼,我也是開飯店的。」褚青咬了口肉盒子,笑道。

  「啪!」

  老頭把手裡的抹布一甩,道:「小子別蒙我,做生意的我見得多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一樣,你可不是。」

  「那您看我是幹嘛的?」他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道。

  「你麼……」老頭瞄了瞄他,道:「倒像個手藝人。」

  「嗯?」褚青眨了眨眼,有點意外,道:「喲,您這夠狠的啊,一下把我從大老闆擼到底了。」

  「大老闆?」

  老頭嗤笑一聲,道:「剃頭修腳的手藝,都是靠本事吃飯,不丟人!」

  說著,操起勺子磕了磕鍋沿,噹噹作響,又道:「你小子,就是個靠本事吃飯的,別可著蒙我。」

  「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褚青乾笑了幾聲,道:「我,呃,其實我是個修車的。」

  …………

  八點,主城區。

  這是機關家屬院的圍牆外面,隔著小街,對過有個修車攤子。順街走上百十米。就到了主馬路,若再走遠點,還有個中學。

  總之,地段不錯,騎車的人非常多。

  老祝穩穩的蹲著。穿著件油膩污黑的藍底工人服,正給一輛破車子接鏈條。車主就住家屬院裡,每天擱這經過,都熟悉,邊等邊閒聊,問:「哎。你那徒弟呢?」

  「啥徒弟,根本就不認識。」

  「不認識?那他管你叫師傅,你還教他修車?」那人詫異。

  「你問我,我問誰去?」

  老祝一提這事就犯愁,道:「正好。我跟你說道說道,你有文化,幫著想想。那人吧,前天早上跑我這來,非讓我教他修車,有活也給他干,我在旁邊搭手就行。掙的錢不要,全歸我。然後,每天還給我這個數……」

  他一伸手,豎起五根手指頭。

  「五塊?」

  「哪兒啊。五十!」

  「多,多少?」

  「五十啊!」

  那人瞬間嚇尿了,一天五十,一月就是一千五啊,碰上大月,就是一千五百五啊!我特麼工資才一千二!

  哪蹦出來的神經病!

  「那你就。你就要了?」他問。

  老祝苦著臉,道:「我剛開始也不敢要啊。誰知道他咋回事。後來他好說歹說,都賴著不走了。我沒辦法,就,就要了。」

  「那他說學多長時間沒?」

  「呃,最長也就一個禮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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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這就沒啥事了。」那人心裡平衡了很多,砸吧砸吧嘴,幫著琢磨道:「我分析啊,他肯定是為了干點什麼事,必須得用著這修車。」

  「幹啥事啊?可別搭上我。」老祝一怔,略微不安。

  「哎,那倒不能。」他擺擺手,道:「人可能為了追小姑娘啊,自行車老壞,小伙子特意花錢來學學。現在年輕人都好這個,浪漫,不用擔心。」

  浪漫不浪漫的,老祝不想知道,他只惦記著賺點安份錢,穩噹噹的養家餬口,忙道:「對,我合計也是。要不你說啊,我一天才十幾塊錢,好傢夥,冷不丁一下給我五十塊錢,老覺著不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白給錢還不好!」

  那人直起身,把自行車翻過來,踹了兩腳,贊道:「就你這手藝,絕了!」

  「一塊錢!」老祝沒理他拍馬屁,直接奔實惠的說。

  「知道知道!還能欠你的……」

  那人說著就去摸兜,結果左找右找,半個大子沒掏出來,不由笑道:「哎喲,不好意思,出門急,忘帶錢了。我這眼瞅著遲到了,晚上給你送……」

  「你那不是麼!」老祝明晃晃的瞄到他手絹里夾著幾枚硬幣,這貨愣裝沒看著。

  「啊!哦,你瞅我這眼睛!」

  那人拈出枚硬幣,塞到他手裡,跨上車道:「走了啊!」

  老祝應了聲,又瞧了下自己的破表,這個點了,應該不能來了吧。

  要說那年輕人,腦袋聰明,性格也好,學的又快又精。尤其是給車子補胎,那小皮子磨得忒精細,粘得極其貼合,活像個幾十年的老匠人,半點都沒生手的樣子。

  若真有這麼個徒弟,不論傳業,還是傳家,夠夠的了。可惜啊,修車不是啥正行,上不得台面,也起不了家,只能幾毛幾塊的湊合活著。

  他正想著,就聽後面一聲喊:「師傅,給!」

  剛轉頭,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塑膠袋就甩進懷裡,卻是塊噴香的肉盒子,還余著溫度。

  「趁熱吃吧,今天晚了點。」

  「哎,這,這可不行!」老祝莫名恍了神,頓了片刻,才連忙推拒。

  「什麼不行,我都買了,你就吃吧。」

  「我,我吃過了。」

  「得了,你那半拉饅頭也叫吃飯,趕緊的,一會涼了。來,你這身衣服再借我穿穿。」褚青不由分說,硬扯掉他的外套披上,又拎過張馬扎,大馬金刀的一坐,隨口道:「師傅,昨天咱們修了幾個?」

  「十四個。」

  他點點頭,無聊的左瞅右瞅,等了好半響,才老遠看著一女的,歪歪扭扭的騎車奔這邊來,拍了拍大腿,道:「來活了!」

  「打氣兒!」

  那女的到跟前,直接扔出兩字。

  「……」

  褚青鬱悶的抽出氣槍給她,道:「一毛。」然後,他便盯著那女的,開始撲哧撲哧做活塞運動。

  待她閃人,立馬建議道:「我說師傅,你也該漲點價啊,打氣才一毛錢,漲兩毛也行啊。」

  老祝吃完了肉盒子,顯得紅光滿面,笑道:「哎,我都在這干五年了,打氣從來是一毛錢,不能漲不能漲。」

  「那別的,補胎,挫皮……」

  「呵,咱們修自行車,一直都是這個價。」

  褚青撇撇嘴,也沒再多說,繼續無聊的等活。

  今天的生意,明顯不如前兩日,過了中午,才接到第三位客人,而且麻煩些,剎車壞了。

  他初學,不太敢下手,交給師傅處理。那邊老祝把剎車線拆開看了看,利索的接好,又使勁捏兩下緊了緊。試驗數次,見確實沒問題了,才算放心。

  這一番,兩塊錢。

  直到傍晚,刨掉打氣的,倆人一共才修了七個,賺到了十塊五毛錢。

  褚青臨別時,照舊掏出五十塊錢給他,老祝沒像前兩天那樣接,推了,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叫啥,也不知道你為啥非要學修車。你能陪我這入土半截的老頭子說說話,我就挺高興的了。你現在也會修了,明天就不用來了,我也得走了。」

  「我跟你說啊小伙子,我這輩子除了種地,就是有把子力氣。早些年來城裡打工,給工地扛活,收成還不錯。後來腿腳摔壞了,才學了這點手藝。」

  「現在歲數越來越大了,沒兒沒女的,我準備回老家去。好歹老鄉們都認識啊,能有個照看,死了也有人知道。」

  ……

  晚上,褚青坐著那輛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回到了宿舍區。

  穿過黝黑僻靜的樓道,打開門,那股子餿味還濃烈可聞。小床,小桌,小電視,印著煤礦廠標的瓷缸子,以及滴著臭水的蹲便。

  他就早上吃了頓飯,奇怪的不怎麼餓,直挺挺躺在床上,兩條長腿蜷著,胳膊把眼睛一蒙,再無力氣。

  今兒真是個糟爛天……

  (狀態仍然掉線中,我需要滿血,滿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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