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醉酒而已
2024-05-08 09:57:17
作者: 墨玉
「齊統領。」七娘溫和地向他打了聲招呼,便掀起帘子上馬車,一個多餘的目光也沒給。
華檀的視線在他們之間逡巡,沒覺察出什麼不妥,也跟著七娘上車。
馬車緩緩駛回瑞王府,華檀掀起連著看了一眼騎馬走在最前面的齊淵,轉頭問七娘,「我鮮少見到齊統領像今日這般恍惚呢。」
「近日前往黔州的人不少,或許他的壓力也大吧。」七娘悠悠嘆了口氣,「到底是年輕,若是換成我這把年紀,別說出來接人了,讓我去城外跑一趟吧,都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比他大不了幾歲,怎麼就一把年紀了?」華檀放下帘子笑道。
「大上一歲也是大,比不了啊。」七娘仍舊搖頭,視線透過帘子望向外頭,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華檀聽出七娘的話外之音,本該鬆快的心情卻有些不是滋味。
頓了片刻,她道:「你若是有中意的,也該找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了。」
「我哪有什麼中意的?若要說有,那我最中意的不是刺繡,就是生意,這樣的女人,又是半老徐娘,誰願意娶?」七娘自嘲的笑了笑。
「這話不對。孫玉也極愛做生意,不還是遇到了願意陪著她一起胡鬧的馮楚安嗎?」說起那二人,華檀臉上掛著笑容,「若她可以,你為什麼不行?」
華檀自己都沒想到,馮楚安願意把他們的大婚作為契機,讓孫玉成立商會。
可馮楚安就是答應了。
七娘還不知道內幕,聞言面露詫異,「竟還有這等事情?馮大人果然是個好男人。」
但她絕口不談自己的事,華檀也不好多問,只能將此事帶過。
接下來幾日,齊淵日日相送,除了偶爾將目光落在七娘身上,倒也沒見有什麼出格之舉,華檀便漸漸卸下防備,甚至七娘去秦家找孫玉,她也不再跟著。
半月後,孫玉與馮楚安大婚,賓客絡繹不絕,黔州熱鬧非凡,與外面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
鄭掌柜帶人送了賀禮,竟然是盡心搜羅來得二十八年女兒紅,正對應孫玉的年紀。
他進不去內院,便找到馮楚安。
外人知道馮楚安從衙門離開,雖說多有祝福,但對他卻並不上心,鄭掌柜倒是一視同仁,將女兒紅交給他。
鄭掌柜拍著泥封,對一生大紅喜服的馮楚安道:「咱們川蜀商會的人都是孫掌柜的娘家人,這個女兒紅自然也得咱們來送。」
「我代孫玉謝過鄭掌柜。」馮楚安微一抱拳,立刻讓人將女兒紅送了一壇去主桌,又留了一壇到後院。
孫玉成婚排場之大,只消看看主桌便知曉。
除了熊興德戚成孝等朝廷命官,就連瑞王與瑞王妃也在列。
覺察到旁人看向他們的視線,華檀笑著看了眼傅琛,「若王爺覺得不自在,一會兒喝完酒咱們就先回去。」
傅琛聞言點頭,今日是檀兒將他勸來的,本也沒打算多呆。
見他應下,華檀環視一圈,卻沒發現七娘的身影,便歪頭問唐秋,「怎麼不見七娘?」
「她和漫娘去後院陪孫掌柜了。」唐秋低聲解釋。
此時的後院中,拜完堂的孫玉拉著漫娘,雙眼迷離,「聽說這酒是二十八年的女兒紅,若早知道我要到二十八才能成婚,當年我可得多埋兩壇!」
「埋得再多,也架不住你年年喝。」秦漫娘同樣臉頰通紅,拉著孫玉說起從前。
七娘原本陪在她二人身邊,這會兒聽她們說起自己並不知曉的過去,便拎著一小壇酒起身離去。
皓月當空,映照出竹林中人影纖瘦。
七娘靠在竹竿上,傾斜又有彈性的竹竿撐著她的身體,踉踉蹌蹌站不穩。
她忽地背後一滑,素麵朝下,眼見就要砸在地上,腰上陡然一緊,接著便天旋地轉,被人摟在懷中。
她扶著那人有力的臂膀緩緩站了起來,雙眼迷濛地抬頭望去,忽地一笑,「是你啊。」
「你……喝醉了。」
齊淵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想鬆手,卻又不舍。
「醉酒而已。」七娘揉了揉眉心,忽然笑顏輕展,「是,我醉了,所以……」
耳畔聽著她溫暖誘人的聲音,齊淵心旌搖曳,無比折磨。
正當此時,領口忽然一緊,被人拉著低下頭,印上一抹柔軟。
她她她……
齊淵瞪大眼睛,下一刻便恍如踩在棉花上,暈暈乎乎地跟隨七娘忽上忽下,宛如小舟搖曳,舟楫獨掌握在七娘手中。
前頭噼里啪啦想起震天鞭炮聲,還有鄭掌柜特意送來的煙火,照亮半邊天空。
婚禮的第二天,天將破曉,馮楚安府上的人還沒有醒來,偏院客房裡便傳來一陣慌亂。
七娘揉了揉眉心,看著一地狼藉的衣服,瞬間頭疼不已。
她竟不知自己昨夜如此荒唐,竟然把……把齊淵給辦了。
「七娘,我……」
「醉酒而已,齊統領不必放在心上。」七娘收拾衣裳,迅速穿好,「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你也不必負責。」
「為何?」齊淵滿眼震驚,「難道昨夜若是別人,你也會這般?」
七娘聞言轉頭望著他,忽而搖頭笑道,「沒有什麼如果,這只是一次醉酒,我不需要你負責,你也不需要我負責。」
「誰說我不需要?」齊淵擰眉看著她,「既然你不讓我負責,那你就得對我負責。我這就去告訴王爺……」
「齊統領,孩子打架才會告家長,王爺不是你的家長。」七娘聲音冷冷地提醒道。
她穿好衣裳,提溜著酒葫蘆,站在門口,背著晨曦,「不過,你若真要我負責,我不會拒絕就是。」
說完,她便踩著晨霜而去,背影決絕。
齊淵盯著七娘纖瘦卻倔強的背影,心裡仿佛堵著一口氣,無處發泄。
這裡畢竟是馮家,齊淵穿好衣裳從後門離開,但顯然七娘也是從後門離開的。
守後門的老爺子瞧他的眼神都不一樣,活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齊淵臉色一黑,加快步伐回瑞王府,到門口時正瞧見七娘與竹翡說話。
竹翡滿臉著急,問七娘去了哪兒。
七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提了提手裡的酒葫蘆,「昨夜醉了酒,在馮家客房歇下了,讓王妃別擔心。」
她一個字都沒有提起昨夜見過的人,不知是不願,還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