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和離

  「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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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琛柔聲喚著門外人的名字，目光追隨而去，卻久久不見她出現。

  春靈拎著食盒退下，經過王妃身邊時，才驚覺她紅了眼眶。

  「你先回去歇著，讓人在院門出守好，切勿讓人進來。」華檀捏著手帕按了按眼角，吩咐春靈離開，才轉身回到門前。

  明明只是一道門檻，但華檀卻久久沒有跨過去，靜靜的站在門外，盯著躺在床上的傅琛，神色靜默。

  「檀兒。」傅琛又喚了她一聲。

  「你別叫我。」華檀的聲音冷下來，「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嗎？」

  傅琛著急道：「當然記得。我能在烏孫士兵的折磨下活下來，就是因為我還掛念你。」

  「那你可曾想過我也會掛念你？你出發前說的那樣輕鬆，最後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曾想過我在王府會心神不寧？若你真將我放在心上，為何不願意同我說這些？是擔心我無法承受失去你嗎？」

  華檀說著，緩步走進屋內。

  闊別許久，終於能見到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傅琛的目光近乎貪婪地將華檀的模樣收入眼中。

  可是這遠遠不夠。

  他想抱抱她，想把她擁入懷中親吻，然而他做不到。

  華檀又何嘗不想親近傅琛？

  可是眼前這人一再將自己丟下，仿佛在他的世界中，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安心在家等他回來。

  「你同姜鴻軒、傅明儀算計好了一切，可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華檀深吸一口氣，「現在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

  傅琛想說，是擔心她知道內情，演不出那份著急，但事實證明她沒有著急，傅蕭也並未懷疑。

  「你說不出口，我替你說。」華檀走向他，居高臨下，目光深邃，「因為你覺得我軟弱，你覺得我就應該站在你的身後享受你的保護，你覺得我此生無法與你並肩，無法與你一起經歷風雨，我就應該做一個被你護在羽翼之下的王妃。」

  「謝謝你，傅琛。讓我在瑞王府提心弔膽，讓我想盡一切辦法，瞞住所有人出去尋找真相。我可以被關在瑞王府，但我不應該被你排除在計劃之外。」

  如果她還是那個任由男人安排的華檀，那她和前世的自己有什麼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安排她的男人不一樣，傅琛會給她更廣闊的天地，但仍舊是在他的羽翼之下。

  華檀昂著頭，唯眼角露出一絲光影，滿臉倔強，卻又令傅琛心疼。

  「夫妻本就該並肩同行，若你覺得我無法擔當此任，那你日後做什麼都不用告訴我，等你父仇得報，我們就和離。」

  不！

  他們不會和離！

  看著華檀離開的背影，傅琛想說出這句話，可那幾個字仿佛堵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會與華檀和離，永遠都不會！

  ……

  因為姜鴻軒得勝歸來，姜家張燈結彩，能與之相媲美的，也就只有姜老爺子當年大婚了。

  王岐跟隨姜鴻軒來到姜家，一進府就忍不住東張西望。

  「放心，威遠侯府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姜鴻軒見到他臉上渴望的神情，笑著安慰道。

  「才不可能呢。我爹說上戰場打勝仗是應當的，就算是瑞王之前戰無不勝，也不應該這樣大肆張揚。」王岐說著，有些不忿。

  「每一回能活著回來都是幸運，自然應該慶祝。」姜鴻軒倒是看得開。

  他的話音剛落，王朝雲的聲音就從影壁後頭傳過來，「姜將軍別聽他的鬼話，威遠侯府不這麼做，單純是因為窮。」

  王岐瞳孔驟縮，瞪大眼睛望向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阿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姜將軍，想與姜將軍切磋一下。」王朝雲挑明緣由，身後還跟著姜老爺子。

  姜鴻軒也有些詫異，沒想到回京之後第一個找自己切磋的人，竟然是個姑娘。

  但他看見姜老爺子也在，便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姜鴻軒把王岐推給王朝雲，接著朝姜濟儒走去，「父親早就知道楊姑娘會來？」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她幾乎天天往這跑。我瞧著她合我眼緣，乾脆就把你的練武場借給她了。」姜濟儒眯起眼睛呵呵笑著，雖是與姜鴻軒說話，但視線卻落在那邊教訓弟弟的王朝雲身上。

  就算再不了解父親，姜鴻軒也知道老人家心裡在想什麼。

  「父親莫要說笑，什麼合不合眼緣的，不要壞了楊姑娘的名聲。」姜鴻軒頗為不贊同。

  那邊王朝雲說完弟弟，轉頭便走過來，聽到這話，笑道：「楊家哪還有什麼名聲可言？姜將軍放心，京城上下誰人不知我是男兒心性？便是我與姜將軍打上十架，也不會有人壞我名聲的。」

  沒有的東西哪還能破壞？

  低頭對上那雙滿是熱切的目光，姜鴻軒無法說服自己拒絕這小姑娘，只好答應先陪她去練武場走一遭。

  王朝雲按捺住欣喜，隨口問起瑞王與瑞王妃。

  姜鴻軒記得王朝雲與華檀交好，便將在瑞王府發生的事告訴她，疑惑問道：「瑞王已經活著回來，為何檀兒還不開心？」

  「換個說法，姜將軍就能理解了。」王朝雲眉頭一挑，「若是從前的姜明柔對你說，她只是出去與朋友喝茶聊天，結果回來時就成了太子側妃，姜將軍能高興得起來嗎？」

  「這不一樣。」姜鴻軒擰眉搖頭，「王爺這麼做是大局為重，王妃應當體諒才對。」

  「一樣的，都是輕描淡寫幾句話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不過，姜將軍說的對，王妃一定會體諒的，否則便不會讓我去找姜將軍了。所以我想，生氣也只是暫時的，這個時候王妃和王爺應當快和好了。」

  說到最後，王朝雲低著頭小聲嘟囔，但還是被姜鴻軒聽清楚了。

  既然王朝雲都說快和好了，姜鴻軒便將此事拋在腦後，只是聽到姜明柔的名字，心中仍舊一梗。

  若說當初他對姜明柔的失望中仍夾雜著一絲希望，那麼後來，當他得知姜明柔寫信給自己，要自己為太子說話的時候，連那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他這個妹妹不知是隨了誰的秉性，自私至極。

  若是能回到當初，他絕不會因為姜明柔而傷害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