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生死不明

  威遠侯回府後，馬不停蹄地讓女兒收拾東西，去軍營看望兒子。

  侯府就在鬧市附近，不少人瞧見威遠侯父女大吵一架。

  「兒子！兒子！兒子！天天就知道兒子！我王家出他這麼一個紈絝，簡直是丟盡祖宗的臉，你還這般護著他，有臉面對王家祖先在天之靈嗎？」王朝雲站在侯府門外，指著父親罵道。

  這動靜可不小，引得眾人紛紛圍觀。

  

  又想到王家姑娘身手極佳，從小便舞的一手長槍，只好裝作買菜的樣子用餘光打量。

  王維忠也不是頭一回被人圍觀了，咬牙道：「你要是男兒身，我不要這個兒子都行！可是你沒法逆轉陰陽，還不讓我疼兒子啦？你娘都沒說什麼呢！」

  「你這麼喜歡兒子，那你就別要我這個閨女了！」

  王朝雲罵完翻身上馬，丟下身後一眾奴僕，策馬離開，塵土飛揚，濺在那些看好戲的人臉上。

  她的丫鬟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好不熱鬧。

  王維忠氣得靠在門口石獅子上，差點沒緩過勁兒來，指著王朝雲的背影，臉色煞白喊道：「別忘了看岐兒！」

  如此偏心，簡直讓人大開眼界，一連好幾日，街上都在議論這對父女，竟然無人記得先前定國公與瑞王私聯的傳言了。

  王朝雲策馬將人甩在身後，直奔城外駐紮的大營，因她有陛下恩准，將士沒有為難，主動進去把王岐叫了出來。

  王岐已經不是最初的新兵蛋子了，這會兒穿了一身短襟來見阿姐，臉上多了幾分堅毅。

  「阿姐，你怎麼來了？」王岐見到她滿臉欣喜，探頭往後看去卻沒見到自家爹娘，「就你一個人來看我啊？」

  「怎麼，有我來看你還不滿意？」王朝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一旁，邊走邊道，「這麼久不見，陪我過兩招？」

  王岐眉眼一耷拉，苦苦哀求，「阿姐，我是上陣殺敵的，不是給你當陪練的！」

  王朝雲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咬牙切齒道：「小時候不還陪我練槍嗎？難不成你都忘了？」

  想到小時候的事，王岐猛地提起警惕，卻沒有拒絕，折返回去問同袍借了杆長槍，擺開架勢，「那就請阿姐賜教。」

  兩人就這樣當著守營將士的面開打，長槍翻飛，人影交錯，看得那些人目瞪口呆。

  還有這樣的探視？

  王岐也是有苦叫不得，趁著跟阿姐擦肩的功夫問道：「你是不是在京城又惹事了？」

  「廢話少說，我問你答。姜鴻軒在哪？」

  「姜將軍不是回鄉修宗祠去了嗎？」

  要真去了自己還用來找他？

  王朝雲在心中暗罵弟弟無用，有他爹那麼大個靠山，竟然還混不成姜鴻軒的心腹，簡直廢物。

  按下心裡的煩躁，王朝雲又問：「他長什麼樣？」

  王岐頓時一愣，就是這愣神的功夫，被王朝雲找出破綻，挑開長槍，翻身一踹，徑直鎖喉，罵道：「比武的時候還能分心，要你何用？」

  王岐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阿姐，「我是你親弟弟嗎？我……」

  我為什麼分心，你不知道？

  當初可是你親自把我送到姜將軍手裡的，你居然連姜將軍長什麼樣都忘了？！

  但是這些話現在不能說出口，王岐只能把苦往心裡咽。

  王朝雲冷哼一聲，腳下一卷，提起長槍送給他，壓低聲音問道：「到底長什麼樣？想起來沒有？」

  「年紀不大，眼尾有顆灰痣。」

  交接的剎那，王岐把話告訴她。

  然後就被王朝雲一腳踹在心窩，猝不及防，翻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阿姐揚長而去。

  等王朝雲的侍女帶人追過來時，王岐才知道阿姐和父親吵了一架，然後把火氣撒在自己身上了。

  他無奈扶額，給丫鬟指了阿姐離去的方向，轉身回營。

  剛走到營中，他突然疑惑，阿姐為什麼要找姜將軍？除了送自己時有過一面之緣，這兩人八竿子打不著吧？

  莫非姐姐中意姜將軍？

  還不知道自己被弟弟想成什麼樣的王朝雲正在往懷柔縣的路上。

  她沒有進懷柔縣城，而是在附近山林繞了一圈，細緻地尋找藏身之處。

  華檀說姜鴻軒是扮成普通百姓悄悄跟過來的，那些劫匪為了防瑞王，不可能留一個百姓跟在身邊，要麼放他離開，要麼殺人滅口。

  但如果是放他離開，姜鴻軒應當回去求救才對，如今沒有消息就證明姜鴻軒回不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身受重傷。

  王朝雲一頓推理，牽著馬在懷柔縣附近找了足足四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山腳下的落葉旁，找到些許血跡。

  血跡呈滴落狀，又在乾枯的葉子上，若不是眼尖根本看不出來。

  她跟著血跡一路往前，果然找到一處被荊棘擋住的洞穴，荊棘凌亂，看似天然，實則是人為。

  王朝雲眯起眼睛，將手中長槍刺出，用以探路。

  長槍刺入洞穴，下一瞬，一股強大的力量便把她拉了進去。

  果然有人！

  王朝雲一腳踢開洞穴前的荊棘，赫然對上一雙凌厲冰冷的眼眸，有些陌生，但她仍舊一眼認出。

  「姜將軍住手！我乃威遠侯王維忠之女王朝雲，奉瑞王妃之命前來營救！」

  「王岐的姐姐？」姜鴻軒鬆開手，渾身是血，有氣無力。

  王朝雲抿了抿唇。

  王朝雲就是王朝雲，不該因為是誰的姐姐才能被人認出。

  但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她點頭應下，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道：「眼下天黑，你我回城不會有人察覺，將軍請隨我來。」

  她伸手把姜鴻軒扶出來，這才發覺姜鴻軒渾身是傷，最嚴重的一道幾乎貫穿肩膀，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也有發炎的症狀。

  王朝雲不敢耽擱，將人扶上馬，翻身坐在他身後。

  姜鴻軒動了動身子，卻因力竭而坐不穩。

  見狀，王朝雲冷笑，「姜將軍放心，我雖是女流，但不會占你便宜。此番只是受王妃之託來營救將軍。」

  提起王妃，王朝雲將長槍背在身後，問道：「將軍不應當同王爺在一起嗎？為何只見將軍，不見王爺？」

  「瑞王殿下他……」姜鴻軒側眸，眼中划過莫名的幽深，「瑞王為救我，被長槍貫穿心口，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