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中毒

  那並非是如同山間春色的翠綠，而是泛著詭異螢光，浸潤在黑色之上的綠，甚至在燭火下泛著異樣光芒。

  這種光芒一看便知不同尋常。

  

  華檀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綠色，當即心頭一震，立刻將盒子蓋起來，收進袖子裡。

  但就在放進去的剎那，她又想起趙大夫的話。

  既然沒有吃過解藥去觸碰雪蟬就會中毒，那自己已經碰過雪蟬，中毒豈不是遲早的事？

  一旦自己中毒，勢必會有嬤嬤來替她檢查衣物，那麼這個盒子放在自己身上就不安全了。

  華檀看了一眼周遭，最後將視線落在一旁的佛經上。

  竹青已經給她擦完了左手，正要拿起右手，卻被華檀躲過。

  她緩緩開口，似乎是在追憶往事。

  「我還記得曾經抄寫過一套佛經供奉在大昭寺，若是將那套佛經贈予太后娘娘，定能讓娘娘早日往生。」

  竹青倒是記得那套佛經，將帕子放回熱水中，回答道：「那套佛經王妃抄的極其用心，如今仍放在王妃的閨閣中呢。」

  她說完正準備給王妃繼續擦手，卻見王妃收回手，道：「不用擦了，你隨我去拜見皇后娘娘。」

  原本擦手也只是個由頭，王妃發話，竹青便沒再繼續。

  華檀摩挲手指並未察覺異樣，但想到趙大夫的話，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沒有讓竹青碰這隻手。

  而她去見皇后，只是為了讓竹青回華家把那套佛經拿來，甚至同意讓羽林衛隨行，儼然只是一片孝心。

  張素瑤想著有羽林衛在一旁，就算竹青想做什麼也不成，於是鬆了口。

  和竹青分別前，華檀突然拉她的手，道：「順帶將那隻玉管狼毫拿來，方便我繼續抄寫佛經。記得拿盒子裝上，不要觸碰。」

  竹青立刻稱是，應聲退下，隨羽林衛一同去華家。

  聽到宮裡來人，七娘和呂氏親自出來迎接，竹青帶著淺笑，微微福身，道：「奴婢是奉王妃之命前來取東西的，勞煩七娘帶奴婢去王妃的閨房，好奇一套佛經和一支筆。」

  七娘心中疑惑，面上不顯，依言帶竹青去取東西。

  等回到華檀從前的住處，竹青才鬆開滿是汗水的掌心，裡頭正放著那隻盒子。

  她不知道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但王妃要她把盒子送出去，一定是緊要的東西。

  「奴婢也不知裡頭是什麼，還煩請七娘替王妃保管。王妃叮囑過，切勿打開此物。」

  ——臨走時王妃說的那話並非指玉管狼毫，而是指這隻盒子。

  而七娘看見外頭那些羽林衛，就知道華檀如今被困在宮裡出不來，鄭重收下盒子，答應道：「你放心，在王妃回來之前，我不會動這隻盒子的。」

  竹青這才取了佛經和狼毫裝入盒中，像來時那樣把盒子帶回皇宮。

  可她才回宮就發覺宮裡已經人仰馬翻，細問之下，才知道竟是王妃中毒了！

  張素瑤此時也得知竹青回來，她原以為是華檀故意給自己下毒好離開皇宮，讓竹青回去取東西不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想讓竹青離宮，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也就是說華檀的毒的確不是自己下的，否則竹青壓根沒必要回來。

  而竹青一見到王妃躺在床上，唇色青紫，不省人事，當即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撲到王妃身上，涕淚橫流。

  忽然她覺察自己的手腕上有根手指在輕輕挪動，只是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分心感受那隻手在寫什麼。

  過了片刻她才意識到，王妃寫的是一個慕字。

  竹青福至心靈，轉頭撲到皇后身旁，哭道：「啟稟皇后娘娘，先前王妃身子不適，曾請神醫慕景寒前去王府治病，如今神醫就在王府，還請皇后娘娘將王妃送回王府，讓神醫救治！」

  聽到還有慕景寒這點希望，張素瑤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沒有同意把華檀送回去，反而讓羽林衛慕景寒帶進宮。

  慕景寒深更半夜被抓進宮，還被人直接請入後宮，頓時頭皮發麻，無論怎麼問，抓他的羽林衛都一言不發，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而他在皇后宮裡見到皇帝也在，更是證實自己的猜想，出事的定然是瑞王妃！

  可饒是在心中做好了準備，當他看見甲床青黑，唇色烏紫的華檀時，還是嚇了一跳。

  「慕神醫可知她種的是什麼毒？」傅蕭沉聲問道。

  他向來不信江湖上所謂的神醫，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在他的皇宮裡，旁人入不得他的眼。

  如果不是竹青提起此人，而太醫院的太醫又只查出瑞王妃中毒，卻查不出中的是何毒，傅蕭都不會放他進宮。

  慕景寒見狀，乾脆地撩起袍子跪在地上，道：「陛下明鑑，瑞王妃所中之毒極為複雜，據其中毒症狀來看，並非是一種毒物，極有可能是身中多種毒，混雜在一起，才形成如今這般。且這樣的毒傳染性極強，凡是接觸過王妃的人都有中毒的可能！」

  此言一出，那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太醫的心涼了半截，伺候過華檀的宮人也面面相覷，有些人啪地跪在地上，哀嚎著求慕景寒救人。

  可慕景寒卻脖子一橫，「不瞞陛下，草民解不了此毒。瑞王妃想活命，只能指望那些毒在她體內鬥出個勝負來，否則……」

  否則什麼他沒說，但所有人都知道結果。

  最懊悔的還是張素瑤。

  她厭惡地看向華檀躺過的那張床，那可是她最喜歡的黃花梨雕鳳求凰拔步床，原以為只是生病才讓華檀躺下，哪裡想到她竟然身中劇毒。

  而傳染性如此之強，張素瑤和傅蕭不約而同地離華檀越來越遠。

  傅蕭猶豫要找什麼由頭把華檀送回去，否則瑞王妃剛中毒就把人送回去，倒顯得他這個皇帝不仁義。

  突然竹青啊的一聲尖叫，伸出五指，對慕景寒道：「衛神醫，奴婢這是怎麼了？」

  「毒入五臟，才會蔓延至指尖。」慕景寒身形顫抖，被竹青嚇得連連後退。

  竹青看著慕景寒的臉，一時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可她知道王妃耽擱不得，若是王妃不能得救，自己寧願陪王妃赴死！

  她挪動膝蓋到傅蕭面前，嚇得傅蕭起身退後。

  「未免連累更多人，懇請陛下恩准王妃和奴婢回府！」

  台階都遞到面前了，傅蕭大手一揮。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