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姨甥情深

  她眼底的怒火太過明顯，就算華檀想忽視也忽視不掉。

  不過，別人不知道，可她二人心知肚明，自己根本不喜歡對方，華檀也懶得同她做那些場面功夫。

  她今日未曾上妝，加上心底憂思，唇色比昨日淡了些許，看上去有些憔悴，卻仍舊是病美人。

  「側妃娘娘來就來了，再送禮豈不是見外？」華檀聲音淡淡，帶著幾分慵懶，獨特的聲線卻仿佛生出了鉤子一般，叫人心神蕩漾。

  就連姜明柔看見她這一面，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

  但也只是一瞬，那幾分憐愛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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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可是華檀！是她最恨的人，她怎麼會去憐愛華檀？

  找回思緒後，姜明柔自顧自地在她手邊坐下，抬手扶了扶髮髻上的金釵，笑道：「你我姨甥情深，若是不送禮，那才讓人看了笑話呢。你去黔州這麼久，一封家書也沒來過，不知道在黔州過得如何？若是過得不好，可不要藏著掖著，否則讓父親知道了是會擔憂的。」

  這話說的關切，可華檀卻只聽出嘲諷。

  既然她拿刀往自己的心窩子上戳，自己也沒必要給她留面子。

  華檀悠悠道：「不勞煩側妃娘娘擔憂，黔州是王爺的封地，在黔州還沒有人能越過我去，又怎麼會過得不開心呢？」

  再怎麼說，她是瑞王正妃，而姜明柔就算姿態再高高在上，在太子府也是側妃，頂上頭還有一位太子妃駱雲珠壓著呢。

  果然，沒有什麼話比這更能戳中姜明柔的心，就連方才臉上得體的笑容此刻也快掛不住。

  她一直想掩飾自己在太子府過得不好的事實，可是她能騙得過姜家人，又怎麼可能騙得過華檀？

  傅南生性涼薄自私，駱雲珠的母家更能給傅南帶來好處，而姜明柔雖然也嫁入太子府，可是她與姜家幾乎斷絕關係，姜家不可能站隊太子，傅南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在太子府里不受太子待見，不用想也知道姜明柔的日子不好過。

  但是姜明柔卻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她還在自顧自地掩飾，「蜀地貧瘠，就算是瑞王妃，又能享受到什麼好東西？前段時間太子還請了儺戲班子……哎呀，我忘了，你可能還不知道什麼叫儺戲吧？」

  儺戲？

  華檀心頭一跳，看向姜明柔的目光愈發灼熱。

  還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線索斷了，不知道該怎麼調查，姜明柔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因為這句話，華檀對姜明柔的態度有所緩和，甚至帶上了幾分真切的笑意，「我確實不知道什麼是儺戲，那戲班子又是做什麼的？」

  一聽華檀不知道，姜明柔那股勁兒瞬間上來了，滔滔不絕地說著儺戲班子在太子府的表演。

  華檀聽得認真，更讓姜明柔覺得她沒見過世面，恨不能把當初的情形再演一遍才好。

  這正是華檀要的。

  從姜明柔的口中，她得知那位儺戲班主右耳後有一塊紅色胎記，戲班子一共三十二人，除了班主，剩下三十一人的兩臂都畫著各色花樣，看上去極為嚇人。

  聽到這，華檀就知道，戲班子裡必定有藥人。

  儺戲表演的角色並不固定，若是在手臂上畫上花樣，長此以往，顏料浸入皮膚，會改變膚色，影響他們扮演角色。

  而那個戲班子非要畫花樣，除了是為了表演，大概還因為戲班子裡有人身上帶著明顯的特徵，不得不用顏料遮掩。

  問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華檀懶得看姜明柔在自己面前表現，找個機會，手支額頭道：「我今兒身子不適，就不留側妃了。春靈，送客。」

  說完她也不等姜明柔離開，自己就扶著竹翡和竹青回內院去了。

  姜明柔再無奈也只能離開。

  回到太子府，她去見太子，顫顫巍巍地把見到華檀的事如實稟報。

  本以為太子會發怒，卻沒想到他只是問了幾句華檀的現狀，便讓她起身。

  傅南叮囑道：「你與她姨甥情深，但到底許久沒見，以後多見幾次就好了。你在太子府里這麼久沒曾出門，日後不妨多去瑞王府陪陪她。」

  聽到下次還要去，想到華檀那張臉，姜明柔的內心就嫉妒翻湧。

  但這是太子的吩咐，她不能不從，只好應下。

  「對了，你身上這身衣裳，是孤特意讓人做的，日後你去見她便穿這身衣服吧。」傅南突然道。

  姜明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應下，正打算邀請太子今晚去自己房中歇下，卻聽到外頭傳來太子妃求見的聲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落下來。

  駱雲珠早就知道姜明柔來見太子，她也知道太子要見姜明柔無非是為了華檀，反正自己與姜明柔、華檀都不對付，也樂得過來踩一腳。

  但姜明柔卻不想她這麼如意，一聽到太子妃求見，自己就退下去，二人正好錯開，只來得及對上一眼。

  「姜側妃見到本宮為何不行禮？」駱雲珠刁難地叫住她，盛氣凌人，出言諷刺，「該不會是因為去瑞王府見到瑞王妃，心裡過於激動，忘記禮數了吧？」

  姜明柔臉色一變，不情不願地行了一禮，接著咬緊牙關笑道：「太子特意讓人為妾身製作這件衣服，妾身不過是捨不得弄皺而已，望太子妃見諒。」

  要說傅南對後院這些女人的態度，雖然也分親疏，但卻大差不離。

  至少駱雲珠空有正妃之位，卻未曾比自己多承恩，太子不也沒給她製作過衣裳嗎？

  自己這件衣服還是獨一份呢！

  或許是這身衣服給的底氣，姜明柔頭也不回地離開，甚是囂張。

  駱雲珠惡狠狠盯著她身上的那件衣裳，恨不能把衣服撕碎，轉頭便去面見太子，纏著他也要一身衣裳。

  如今太子被禁足，太子黨也被打壓，只有自己的父親，刑部尚書駱鵬帆還在朝堂上活躍，無論如何，太子也不會拂了自己的面子。

  她本以為勝券在握，可當她索要姜明柔身上那件衣服時，卻被太子拒絕。

  「她不過一介側妃，孤難得給她一身衣裳，你又何必同她相比？」傅南說完，便揮揮手讓她離開。

  駱雲珠到底不敢得罪太子，可是心頭卻堵得慌。

  一介側妃的衣裳她都搶不來，這太子妃做著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