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眼紅

  剛才還著急要往前沖的馮楚安不知被哪一句話戳動了，竟站在原地呆愣著不動。

  過了半晌，孫玉開口催促，「馮大人不是要去救人嗎？怎麼還在這愣著，你再不去，人可就死了。」

  聽著孫玉陰陽怪氣的聲音，馮楚安忽然低頭一笑，「你說的對，就算我不去也還有其他人。我應該相信他們的布置。」

  正因為那是瑞王，手下可用之人無數，怎麼也輪不到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上前幫忙——或許幫的還是倒忙。

  他不走，孫玉心裡也不爽快，左右怎麼瞧他這個人心裡怎麼不爽，便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繡莊，再也沒說不讓馮楚安進繡莊的話了。

  臨進門之前，馮楚安遙遙望向街角，那裡已經沒了動靜。

  想來是有結果了。

  而正如他所想，暗十六帶著一眾兄弟配合衙差守在李家附近，那些殺手剛一出現，衙差就沖了上去，而殺手似乎也預料到有衙差的存在，下手毫不客氣。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十六和他的兄弟在，那些殺手終究沒能得逞，還被他活擒了幾個，卸了下巴，一起扔進府衙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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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興德四處沒找到馮楚安，此事又耽誤不得，只能隻身一人前往王府稟報。

  「啟稟王爺，人已經關在大牢了，不過齊統領沒回來，是否要等他回來再提審？」熊興德記得上次提審李彤的就是齊淵，還擔心王爺手段不到家，委婉地問道。

  殊不知十六在一旁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齊統領的確擅長提審犯人，可沒人知道他這一手提審的好本領，全是王爺教出來的。

  傅琛倒也不在乎熊興德是怎麼想的，當即起身道：「這些人本王親自審問，你們就不必去大牢了。」

  熊興德在身後擔憂王爺能不能問出東西來，唯有十六搖頭，這些人真是「幸運至極」。

  傅琛離開的時候已是深夜，走之前吩咐華檀不必給他留燈，華檀便沒等他，可是次日一早自己醒來，身旁還是不見傅琛的身影，華檀這才擰了眉頭。

  梳妝時，她看著鏡子裡的竹翡問道：「王爺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奴婢守在院門前，沒瞧見王爺。」竹翡如實回答。

  雖然傅琛臨走前沒說要做什麼，但華檀也猜到，想必是李彤那邊的事情。

  既然如此，她便不好去府衙打擾，只能派竹青去給王爺送了飯，竹青回來說王爺一夜未睡，滴水未進，但看上去並不憔悴。

  「他曾經尋經打仗，一連好些天睡不好吃不好都是常事，才昨天一夜沒睡，不必擔憂。」華檀笑笑似乎並不放在心上，但轉頭卻吩咐竹翡在爐子上燉了湯羹，按時按點送去給王爺，免得他忘了時間。

  交代好這一切華檀便約上秦漫娘，去了玲瓏繡莊。

  熊興德是黔州知府，傅琛審人他必然要作陪，一個人在家心裡難安，倒不如讓她出來散散心。

  二人去了玲瓏繡莊，還沒進那條巷子，就聽到裡頭傳來吵鬧聲。

  秦漫娘心頭一顫，轉身就瞧見華檀吩咐竹翡去前頭打聽消息，回來才知道是有人在玲瓏繡莊買到了勾絲的繡品，正在繡莊門口鬧著呢。

  「孫玉做事仔細，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秦漫娘搖頭，她相信孫玉。

  「無非是敗壞名聲的小伎倆罷了，可這些人膽子小得很，就算陷害也只敢拿勾了絲的繡品來。」華檀在京城見過的手段比他們這些人要狠毒不少，聽到這樣的小伎倆，簡直是笑開了花。

  她和秦漫娘慢悠悠地走到玲瓏繡莊旁，只聽到裡頭有個人聲如鑼鼓，大言不慚：「怪我當時買的時候沒檢查好，若是知道你們這繡莊還能繡出勾絲的東西，就是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孫玉一聽這話就笑了，「您這話說的可不在理，本店牌子上寫的清清楚楚，交付銀兩前檢查好繡品，一經離店概不負責。誰知道這絲線是不是你自己勾出來的？又或者您自己上街打聽打聽，別說是我家店鋪，就是其他繡坊，有誰能換掉出門後勾絲的繡品？」

  那人被她一連串的話說的愣了神，孫玉趁機繼續，「你也別把繡品拿在手裡，倒是放在櫃檯上讓我們瞧一瞧。凡是來玲瓏繡莊的哪一個沒見過世面，是繡娘自己勾的絲，還是有人刻意為之，一瞧就能一清二楚。您就是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玲瓏繡莊的顧客吧？」

  這話倒不是孫玉托大，自打第一天起，來玲瓏繡莊的就鮮少有貧苦百姓，都是那些豪紳富商，見過的繡品不下千幅也有百幅，這點小問題還是能看得出的。

  而孫玉也是不嫌熱鬧大，仿佛那不是自家秀莊的熱鬧似的，轉身衝著顧客道：「凡是今兒在場的，若是誰能瞧出這繡帕里的異樣來，我便告訴他那幅山河圖的五百兩左右的差價。」

  原本這就是小事，比不得猜山河圖的價格令人來得有興趣，當即就有不少人答應下來。

  而那顧客原本想要走，可旁人見狀哪裡容得了他離開，伸手便把他按在櫃檯上，拿了那副繡品探頭一看，一瞧就知道是自個兒勾的絲。

  蜀繡所用絲線並不堅韌，若是無心勾的必會斷裂，可眼前這幅繡品雖然勾了絲，但或許是主人不忍心，勾絲之處十分均勻，且沒有絲線斷裂。

  說句難聽的，換個手藝高超點的繡娘用針倒騰幾下，這絲線也就回去了。

  既然許了好處就沒有收回的道理，孫玉便告訴了那幾個看出貓膩的人差價，那些人高高興興的在山河圖猜價表上填上自己猜測的價格，這才興奮離去。

  秦漫娘沒做過生意，見這一幕不由問華檀：「那幅山河圖還沒有賣出去，怎麼就定了價格？」

  「東西在孫掌柜手裡，自然是孫掌柜說了算。」收華檀卻是極其讚賞孫玉的手段，眼見孫玉將人扭送去官府，她和漫娘也不再隱藏身份，大大方方的上前買下玲瓏繡莊裡幾件比較好的繡品。

  一個是王妃，一個是知府夫人，有她們帶頭，玲瓏繡莊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簡直是一繡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