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要他命

  當日傍晚，大門已經關緊的玲瓏繡莊後院，孫玉在一眾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噼里啪啦的撥弄著算盤珠。

  最後一顆珠子落下，她滿臉驚喜地抬頭，「今日一共下單三十七份，定金共九百八十六兩，最遲於下月底交單！」

  那些花樣都是他們提供好的，繡莊的繡娘早就爛熟於心，絕對能保質保量完成。

  這還只是定金，若是算上尾款大約能收近六千兩！

  對於一個剛剛開業的店鋪來說，已然算是不錯了。

  這個結果令特意換上衣裳前來的華檀十分滿意，她翻看帳簿，看著上面的名字笑道：「這些人是第一日下單的，以後再來不妨給他們一個折扣，也算是感謝他們對玲瓏繡莊和官府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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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雖然外人不知，但華檀沒打算瞞著繡莊裡的人。

  她早就決定將玲瓏繡莊的收成分為三分，交完稅後，其中六成拿出來交給黔州府衙，自己和漫娘則平分剩下四成。

  對於出身巨富華家的華檀來說，那區區兩成利潤根本不足讓她費心。

  但也正因如此，熊興德和秦漫娘更知道她是為了黔州百姓才開的這家玲瓏繡莊，心裡的感恩戴德難以言表，只能尋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買了些東西送去瑞王府。

  倒是華檀和傅琛淡然無比。

  華檀讓竹青接下秦漫娘送來的當地特產，將她扶起身，道：「黔州在王爺封地之內，本宮既然開店鋪賺著黔州百姓的錢，自然也該為黔州著想。」

  另一邊，傅琛說給熊興德的也是同樣的話。

  但熊興德比秦漫娘更知道瑞王來黔州的內情，按理，瑞王是被扔來黔州的，就算他心中毫無怨氣，也不可能為黔州百姓做到這般地步。

  能如此心懷黎民，只能證明瑞王殿下是愛民如子的好王爺！

  熊興德在心中暗忖，日後若再有誰跟他說王爺的壞話，自己定第一個不服。

  不過這些都是他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在瑞王面前說出來，見瑞王對玲瓏繡莊之事不甚在意，熊興德也就轉移話題。

  他道：「下官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把李彤放回家中，又派了府衙的人暗中監視，這兩日通判府邸未見異常。」

  「這才第二天，不必著急，你們把人盯緊就可。」傅琛淡然自若，那如閒庭散步一般的神色令熊興德愧之不及。

  這次再回府上，熊興德便不再抓耳撓腮，也學著王爺靜下心來，倒是讓馮楚安著急上火了。

  「我雖然大約能猜到王爺的用意，但是這樣做也太冒險了！若是李彤跑了該怎麼辦？」

  他在熊興德面前來回晃悠，只把熊興德的腦袋都晃悠花了。

  熊興德一邊揉著額角一邊道：「既然王爺都說只要把人看好即可，楚安也不必太過擔心，料想李彤也不敢離開通判府。」

  馮楚安同他說，王爺是想使離間計，引出李彤背後的人，熊興德理順了王爺的計劃，只覺得甚妙，加之受到傅琛的影響，他也是胸有成竹。

  「大人說的輕鬆，難道傅家人就一定可信嗎？您別忘了，整個蜀地都是瑞王的封地，可大人的地界就只有這小小黔州，若是李彤逃到別的州府被人抓住，那就不是大人的功勞了！」

  「楚安怎會這麼想？」熊興德詫異地看著他，「無論是被誰抓住，只要將人抓住不就可以了嗎？楚安，你太著急了。」

  「那些人要李彤性命的時候，可不會覺得著急。」馮楚安冷哼一聲，丟下這話，轉身離去。

  不是他變了，變的，是大人！

  他滿心煩躁，出了衙門便不自覺地往李彤府上走。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可馮楚安卻生出了孤身的悲涼。

  大人明知道瑞王是傅家人，為何就那麼信任他？難道當初他不知道是誰縱容下屬犯錯的嗎？

  直到女人尖銳的嗓音戳破馮楚安的思緒，他的深思才逐漸收攏。

  「馮大人，好久不見了，您可真是稀客呀！」

  轉身瞧見說話的人已靠在門邊，馮楚安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縱你是做生意的，也不必這般……灑脫吧？」

  最後幾個字，他頓了頓才說出口，視線不客氣地打量著孫玉。

  「這般難道不好嗎？」孫玉哼了一聲，「我這不是怕馮大人突發奇想，要來玲瓏繡莊買東西嘛，現如今有我攔在這兒，您是絕對不會踏入這繡莊的，這樣你安生，我也安生。」

  孫玉從前不止和秦漫娘不對付，和馮楚安、熊興德，哪一個都不對付，因此見著這些人便忍不住嗆聲。

  往常馮楚安知道她的性子，從她鋪子前走過也不會停留，可今兒卻不知怎的，渾渾沌沌之間就走到了玲瓏繡莊，等清醒的時候已經找不出藉口來了。

  馮楚安面上一陣尷尬，道：「今日來此，非我所願，你不必誤會，我這就走。」

  若他同以往那般與孫玉嗆聲，或許孫玉還不會察覺他的不對勁，可今日他這般好說話，說走就走，倒讓孫玉覺出了幾分不對未來。

  「你這是腦子被哪頭驢給踢了？好端端的一個人性子怎麼說變就變？」孫玉疑惑地看著他。

  「我哪裡有變化？你看錯了。」馮楚安臉色突變，甩袖就走。

  可他的袖子揚在風中，卻被孫玉一把抓住，順勢扼住他的手腕拉過來，衝著天色暗沉的街邊弩了弩嘴，「眼瞎了嗎？沒瞧見那邊的衙差？縱然你是衙門裡的官吏，那邊打成那樣，你衝上去不死也得受傷。」

  馮楚安順勢看過去，這才發現巷角已經打起來了，那方向似乎正是李彤家的方向。

  「糟了！」他低叫一聲，作勢就要衝出去，卻被孫玉死死拉住。

  「你拉我做甚，再不去，李彤就死了！」馮楚安著急地掙扎，轉身沖孫玉低吼道。

  「你們衙門是吃乾飯的嗎？非得你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書生衝上去？」孫玉冷笑一聲，隨即鬆了手，「罷了，我也是多管閒事，你既然想去，那你就去吧，大不了看在同鄉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