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警告
2024-05-08 09:54:02
作者: 墨玉
送信之人從李家出發時已是天黑,等他一路疾馳至城門外,又行了十幾里路後,在雜草叢生的拐角處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的反應已經夠迅速敏捷,但還是沒能逃得過馬蹄下陡然彈起的繩子,縱身摔出去,隨即躺在地上,竟是動彈不得。
夜色之下,那草叢裡竄出來幾名黑衣人,為首一人上前扒了他的衣裳,另有一人去檢查他的傷勢。
就在為首的黑衣人扒出信使懷裡那封信時,檢查他傷勢的人突然道:「糟了,他脊骨斷裂,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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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幾人皆是面面相覷,末了終於下定決心,「把人背著,回去尋主子!」
他們是奉王爺之命前來截下這人身上那封信的,哪能想到這人那麼不經摔,絆馬索一扯他就廢了。
把人和信都帶回王府,幾人把信使交給大夫後,一同前往主院找王爺請罪。
得知自己要的人脊骨斷裂,此生都要癱瘓在床,傅琛捏了捏眉心,冷眼掃過那幾人,「自己下去領罰。」
他若是要個廢人,又何須出動他們?
此刻被嫌棄的幾人從王爺身上感受到了幾分涼意,接著縮著脖子離開,前去受罰。
夜色深邃,板子打在身上的聲音透過夜風傳過來,送到華檀的耳朵里。
傅琛一向不管內院的事,想來罰的是他的暗衛。
那些人勤懇敬業,鮮少出錯,能讓傅琛出手罰人,定然是犯下大錯了。
華檀沒有貿然上去求情,進屋後目光一掃,便掃到了他面前放著的那封信。
「京城又來信了?」華檀抬手敲響房門,輕聲問道。
見是她,傅琛的眉心舒展開來,將拆開的信遞給她,「倒是我們小看了李彤,他觀察的遠比我們自己注意的要細緻的多。」
這封信裡頭除了寫傅琛初來黔州,無人夾道歡迎,還提及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就連華檀去垂花樓的事也被寫上了。
她疑惑道:「能寫到我去垂花樓,必然是近日才寫下的。為何先前監視我們不曾有所動作,如今卻要往京城送信?」
黔州幾個城門口外都有傅琛的人,若有人去京城送信,他們不會不知道的。
「或許是他最近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傅琛挑眉分析。
這又讓華檀陷入迷茫,她哪裡知道李彤近日得知了什麼消息?
揉了揉眉心,她沒有再計較這件事,恍惚間又聽到那頭傳來打板子的聲音,問道:「他們做錯了何事?」
「李彤派去京城的信使,被他們摔殘了。」傅琛圓潤的指腹抵在眉間,「是得讓他們吃點教訓了。」
換言之,這板子打與不打都不礙事。
「王爺這麼說,想來錯的不止這一件事。」華檀在他身旁坐下,一語中的。
傅琛抬手將她攬入懷中,感受到她傳來的淡淡溫暖,心也逐漸安定。
他沉聲道:「本王御下不嚴,本該活捉信使,卻摔廢了他,於情於理都該向李大人道個歉,不是嗎?」
瑞王可是個隨和的人,從不仗勢欺人。
「王爺都是哪兒學來的壞心思?」華檀忍不住抬眸望去,一眼便瞧見了那狹長鳳眸下的笑意。
「對付他們這些人,哪裡需要學?」傅琛搖頭,摟她摟得更緊,「李彤此人記吃不記打,送他去京城前,本王得讓他長長記性。」
上一次在垂花樓,他因為檀兒拂袖離去,原以為這些人會長點腦子,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卻沒想到他們脖子上頂的那玩意兒就是個裝飾。
既如此,那乾脆就砍了吧。
摟著華檀,傅琛的眼中露出凌厲寒芒。
次日,那幾名暗衛便親自抬著信使,招搖過市地從王府去了通判府,把人橫在通判府門口,立刻上去敲門。
外頭的動靜一傳來,通判府的下人就去稟報老爺了,「老爺外頭有幾個打手抬著個人,說是您派出去的,您可要見一見?」
「什麼打手?給攆出去!這種事何時也要來稟報本官了?」李彤冷下臉,茶盞砰地扔在桌上。
小廝趕忙退下,擱到外頭好說歹說,那些人就是不肯走,還說是奉了他家主人之命前來,要李大人務必當著他們的面收下歉意。
李彤摸不准這些人搞的什麼鬼,但料想在通判府,他們也不敢過分,索性大大方方把人請進來。
可誰知外頭那些人就穿著昨晚挨了板子之後還帶血的衣裳站在門口,寸步不肯動,嘴倒是說個不停,含沙射影,隱晦曲折,拐彎抹角,指桑罵槐,逗得人群哈哈大笑。
人群深處,華檀身旁跟著竹青和竹翡,遠遠瞧見那頭的暗衛做出這番姿態,兩個丫鬟眼睛都瞪大了。
這還是她們認識的冷厲嚴酷的暗衛嗎?
華檀倒是見怪不怪,沉默片刻道:「常人以為暗衛只消在暗處即可,殊不知,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能在人群之中藏好自己才是真本事。」
不過嘴上這麼說,她心中也奇怪。
前世今生,她見識過太多暗衛侍衛,這些人因為自己的身份或自傲或自卑,但唯獨沒有像傅琛的暗衛這般全能全才——像極了普通人,扔進人群中也找不到,極盡平庸,卻暗藏鋒芒。
這樣內斂拙樸的氣質……她著實夸不出更多了。
看見那些暗衛的表現,華檀知道沒有需要擔心的了,無論李彤承不承認,那信使身上有李家的刺青,他躲不掉。
此間事無需她操心,她便藉機帶著兩個丫鬟把黔州城能逛的店鋪都逛了一遍,至於城東幾家鋪子,因為還在拍賣,不便讓人進去,她便沒有打破規矩。
這期間她藉機見了孫玉,將她挑的繡娘過了眼,都是從黔州善堂里尋來的丫鬟,看上去不錯。
不過華檀卻奇怪,如今店鋪已經準備好,錢也有了,就連繡娘都挑了那麼多個,孫玉為何還不拍賣。
這會兒孫玉還在自己狹小的店面里,聞言輕鬆一笑,「這個時候就看誰更沉得住氣了。」
聽到這話,華檀只覺好笑,「黔州府衙窮成那樣,你何故還與他們計較。」
「王妃有所不知,」孫玉咧著一口白牙,笑得諷刺,「城東的鋪子最多一年三千六百兩租金,就算是賣了,也賣不到是五萬兩的價格!他們搶錢在先,我當然得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