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合作

  內院暖房裡，秦漫娘坐立難安地喝著茶，餘光卻不住地撇向華檀。

  她拿不準這位瑞王妃的心思，又擔心自己說錯話惹惱她，為大人帶來麻煩，只能沉默以對。

  過了小半晌，華檀放下茶盞笑道：「熊夫人不必緊張，無論你從前是誰，如今你是知府夫人，何須在意她們的言論？」

  這便是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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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漫娘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石頭也漸漸落了下來，感激地看向華檀的：「幸得遇到瑞王妃這樣的好人，若換做旁人，漫娘必不知該如何自處。」

  「不只本宮是好人，熊大人也是好人。」華檀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秦漫娘當即點頭：「王妃說的沒錯，若不是大人不離不棄，我又哪能過上現在的日子？」

  抬頭見到華檀似乎有意把話題繼續下去，她便繼續道：「那些夫人說的沒錯，我從前是繡娘，家父擅長蜀繡，我本該招一夫婿繼承蜀繡技藝才對，可是後來遇到了大人……」

  熊興德是從黔州永寧縣走出的舉子，與漫娘也說得上是青梅竹馬，漫娘的父親原本沒想到熊興德能高中，因此才與他定下婚約。

  雖未曾言過要入贅，但瞧著秦家的架勢，斷不可能讓曼娘離開，入贅之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後來熊興德高中，回到永寧縣做了縣丞，他當了官，自然不能入贅秦家了，漫娘父親便準備將這婚事退了，誰知道熊興德鐵了心要娶秦漫娘，一個老實木訥的男人竟也說服了爹娘，答應讓他入贅秦家。

  說是入贅，但婚後熊興德與秦漫娘住在縣衙，便也算不得入贅，更別提後來熊興德成了黔州知府，舉家搬至黔州，漫娘又久久未孕，入贅的言論便也無人再提了。

  華檀饒有興致的聽秦漫娘提她和熊興德的感情，心中卻有另一番盤算。

  這位熊大人中舉之前在讀書，中舉之後又回到了黔州，這麼多年未離開，他的背後必然不會有京城的人扶持。

  而漫娘又擅長蜀繡，若是能與漫娘合作，以熊興德在黔州的影響力，讓華家進入黔州，顯然不是難事。

  不過，華檀知道這些人都在懷疑他們在黔州待不久，所以想要說服秦漫娘恐怕有些困難。

  她微揚眉梢，待秦漫娘說完，才笑著接過話茬：「熊大人年輕有為，又與夫人伉儷情深，那些閒話在本宮看來也不過是捏酸吃醋罷了。」

  她一個年輕婦人夸熊興德年輕有為，雖然是王妃，卻也讓秦漫娘甚覺可愛。

  心下雖想笑，但面上她還是忍住了，順勢將這話題扯到她來的目的：「多謝王妃誇獎。不過大人即便年輕有為，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聞言華檀再聯想到她初見自己時的欲言又止，瞬間明了，這位秦漫娘來找自己是要錢來了。

  剛才她還擔心自己無法說服秦漫娘，但現在得知她來找自己的目的，瞬間胸有成竹。

  一個想要錢，一個想開店，這不是天作之合嗎？

  於是華檀順勢接話，「此話怎講？難不成熊大人在黔州還有辦不成的事？」

  這些天不止那些人在試探王府，傅琛也在排查他們，知道在黔州百姓心中熊興德的地位甚高，頗受百姓愛戴。

  所以那話也就是說說而已。

  秦漫娘心中知曉，見她沒有直接拒絕，便壯著膽子將黔州財政虧空的事情說了出來。

  起初華檀還只想與她合作開個店鋪，未曾想到背後牽扯的事情竟然如此之大。

  一州財政竟然虧空至此，還隱瞞不報，也虧得秦漫娘未曾在官場待過，否則這話她斷不敢說給華檀聽。

  到底也是熊興德未曾告訴秦漫娘這些彎彎繞繞的關係，而馮楚安對秦漫娘說的那些話，又頗有要向瑞王投誠之嫌，所以她才誤會了大人的意思，以為是要讓瑞王幫他們解決問題，便合盤托出了。

  華檀原本還想呵斥幾句，以正官威，可瞧見秦漫娘臉上的哀戚之色，想到暗衛查來的關於熊夫人的信息，知道她本性純良，只精通刺繡，一時心軟，便沒有責怪下去。

  她讓竹翡把秦漫娘扶起，又屏退左右，接著才語重心長道：「夫人願意同我說這話，必是將我當成自己人。所以，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這扇門夫人絕口不能提，否則熊大人凶多吉少。」

  就算她不通官場，但也知道熊興德寧願隱瞞不報，也要把虧空之事壓下來，必定是因為侵吞錢財之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此事一旦泄露，最先倒霉的就是熊興德。

  她直陳利害，又切中了秦漫娘最關心的那個人，秦漫娘自然知道事情嚴重性。

  這時她也慌了，不安地揪著帕子，不知道該怎麼接王妃的話。

  見她這模樣，華檀又是心軟，倒是知曉熊興德為何將她護在羽下了。

  這樣的心性換個複雜一點的後宅，怕是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

  不過此人既然求上門來，華檀也不會置她於不顧，念起自己起初的想法，便覺得得與王爺商議一番，若熊興德此人可用，倒是可以用這個方法替他們解決虧空難題。

  她沒再多說，派竹翡親自把秦漫娘送回府衙，又讓竹青在外間等候，王爺一旦回來，立刻讓他去來尋自己。

  她自己則親自去給傅琛熬了醒酒湯。

  自從來了黔州，傅琛便性情大變，但凡有給他下帖子的官員，他都應下了，看上去竟是與黔州大小官員打成一團，頗為自在，只是日日回來身上都帶著酒味兒。

  今日也不例外，更是那下貼官員親自將傅琛送到王府，把醉的不省人事的王爺交給了竹青。

  等那官員的馬車一走，傅琛身形晃悠的走進內門，臉上的七分醉意便只剩下三分。

  他在淨室沐浴一番才去見華檀，此時身上已經沒了臭烘烘的酒味兒。

  「王爺喝些醒酒湯。」華檀知道他慣會做戲，應付那些官員綽綽有餘，但還是擔心他醉酒傷身，看著他喝完才說起今日之事。

  「熊興德……」傅琛擰著眉頭喝完醒酒湯，念了下熊知府的名字，隨即眉眼帶笑，因著酒意更多了幾分灑脫，「此人乃是黔州第一可信之人，檀兒只管放手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