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意外之喜
2024-05-08 09:52:26
作者: 墨玉
這話從傅琛口中說出來,令華檀驚詫無比。
她的目光細細描過眼前之人的眉宇,這才發覺連日疲累之下暗藏著無盡憂愁。
是了,這麼大的事壓在他的身上,縱然傅琛心智強大,經年累月下來,心裡又何嘗不曾生起一絲波瀾?
她倒了盞熱茶放在傅琛面前,走到他的身後,輕輕替他按揉額角,放緩了本就溫和的聲音,安慰道:「京城到處都是傅蕭的人,若他們進京尋人,或許還沒見到殿下,就已經成了一具枯骨。殿下焉知他們不想見您?」
「又或者,這本身也是先帝與殿下的一個考驗,若是殿下連虎符都找不到,又如何能駕馭龍鱗衛?」
她的聲音舒緩,如一股清流在傅琛煩躁的心間划過,撫平他連日的鬱悶。
抬手握住按在自己額角的柔嫩雙手,傅琛輕嘆一聲,「是我著相了,幸好檀兒看得清。」
華檀只是笑,眼底的擔憂卻並未掠過。
一日找不到虎符,這擔子只會壓在傅琛的身上就會重於一日。
不過好在眼下已經有了線索,一步一步來總會得見光明的。
在聞重枝的安排下,傅琛的人一步步接近灘涂,已經將立在墳塋上的灘涂挖了深深一層,甚至還挖出了不少被大水沖走的枯骨,但仍舊一無所獲。
「此事急不得,若真那麼好找,恐怕線索還沒等到殿下前來,就已經被漳水縣的百姓取走了。」華檀擔心傅琛著急上火,日日安慰他。
傅琛深以為意,「檀兒放心,我不會像那日那般急躁。就算再發生那樣的事,也還有你在。」
垂眸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華檀這才放下心來。
她對傅琛道:「既然地點是在灘涂下面,未免被流水衝垮,定然深埋地下,恐怕還要往下挖不少距離才能找到。」
傅琛亦是這般想法,「我已命人在夜間繼續挖掘,又讓人沿著聞重枝給的圖紙尋找密道,雙管齊下,定會有結果。」
話雖這麼說,但二人並未抱太大希望。
雨水過後,土壤濕潤鬆軟,傅琛的人穿上特製的鞋子踩在灘涂上,日夜不分連著挖了好幾天,終於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挖到了些東西。
他們不敢聲張,立刻派人到客棧秘密稟報兩位主子。
趁著夜色,華檀和傅琛帶著人來到灘涂上。
這幾日在太陽的照射下,灘涂的泥土已經板結,暗衛又搭了梯子,兩人扶著彼此,一前一後下了洞穴。
「啟稟王爺,原本這洞穴里有不少屍骨,如今已被清理出去,卑職已經檢驗過,都是章水縣百姓先人的屍骨,並無異常。」
聽完暗衛的稟報,傅琛頷首,跟在前面的暗衛身後走進洞穴。
下面的空間極大,四周牆壁用麥稈混著泥土抹了一遍,格外結實,與外頭灘涂上鬆軟的泥土截然不同。
不僅如此,這開闢出來的房間裡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雖然比不上普通人家用的,但日常生活絕對沒問題。
「主子,在裡面發現了一個人,不過那人已經暈過去了,可要將人帶走?」
聽到聲音,華檀才發覺裡頭還有一間房,抬腿跟傅琛走近一看,一個瘦弱的男人躺在木板上,兩眼緊閉,已經昏過去。
「你們留在這兒,不必將他帶出去。」傅琛沒多考慮便吩咐下去,自己則帶著華檀先行離開。
他們回到客棧後不久,暗衛也已經檢查完男人,回去復命。
「此人手腕上有被束縛的痕跡,渾身骨骼也格外鬆脆,似是常年脫臼導致的。」
既然他常年脫臼,那就證明外面的屋子另有其主,可是,外面住的人是誰?
傅琛擰著眉頭,交代暗衛將那人看好,又將灘涂恢復原樣,不讓人發現灘涂下的洞穴。
等人走後,華檀咬著唇,又驚又喜。
喜的是,灘涂底下果然有東西,這就證明那張圖紙沒錯。
但是,那張圖紙上標註的真的是指他們在洞穴里找到的人嗎?如果有人先一步來到灘涂將他們要找的東西取走,那想要找到虎符就遙遙無期了。
想到這一點,華檀不由看向傅琛,果然見他抿緊雙唇,神色低沉。
「洞穴里的東西一應俱全,證明他長期生活在那處,等裡面那個人醒來,說不定就能問到另一個人的下落。」華檀張張嘴,只能說出這些安慰的話。
好在她輕柔溫和的聲音已經足夠撫平傅琛的煩躁,更別說煩亂的思緒已經被她理清。
「你說的對,一切先等那人醒來再說。」傅琛摟著她靠在窗邊榻上,將頭擱於她的膝蓋,主動把她的手拉向自己額角。
瞧見他這般討巧的舉動,華檀眉間一松,輕輕的按揉起來。
雖然眼下形勢不明,但他們至少還有個人在手,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然而在同樣的夜色下,華檀和傅琛的心慢慢平靜,縣衙里,王從安和他的夫人花氏則面色陰沉,急得如熱鍋螞蟻。
「再這樣下去,章水縣的縣令乾脆讓他來當好了!」花氏指著王從安怒罵道,「你好歹是一縣縣令,瞧瞧現在被聞重枝一個讀書人逼成什麼樣了。當年那老虔婆當主子的時候就心高氣傲,現在我是縣令夫人,還要被她兒子轄制,這算什麼?」
對上盛怒之下的花氏,王從安哪裡敢說話?只能低著頭道,「聞重枝雖說出身不顯,但能力是有的,你瞧他治水治的不也好好的?花娘,換個想法來看,從前你是徐氏的丫鬟,可現在徐氏的兒子要為咱們做事,不也是風水輪流轉?」
「我呸!」花氏恨恨地罵道,「他是為咱們做事嗎?你信不信等堤壩修好了,他頭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告狀!他們這對母子我再了解不過,眼裡半點揉不得沙子,你瞧瞧聞家被他們整成什麼樣了?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聞重枝這條狗忍了兩三年,到底還是將聞家整垮了,你就不怕他掉過頭來對付你?」
原本還安逸的王從安這會兒就不淡定了,頗為緊張的盯著夫人,「那該怎麼辦?他就是修個堤壩,能告咱們什麼?」
「能告的多了去了。」花氏冷笑,「為今之計,只有將他捏在手裡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