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的身份

  這個念頭一直在華檀的心頭盤，更直到傅琛回來，她才將從春靈那聽到的話說出來。

  「要不要找一些水性好的人下水探探？」華檀提議道。

  可傅琛拿出那張圖紙攤在桌面上，擺正後指著管平湖那處已經露出灘涂的地面道：「若是按照圖紙，東西應該在那處。可那處底下是淤泥，想要在那裡挖開淤泥，太過顯眼。」

  華檀脫口而出：「修築堤壩可會牽扯到那裡？」

  現在聞重枝拿了官府的銀子正在招工，這也是最好的由頭。

  傅琛點頭，「不失為一個法子，不過不能只靠修築堤壩為藉口，聞重枝不是傻子，他會察覺到的。」

  說起聞重枝，傅琛眉頭舒展，點了點茶盞笑道：「這小子的確不同於常人，你知道他做了什麼？」

  華檀自是不知，但從傅琛口中聽到經過。

  原來是官府派人在人群中假裝百姓，故意擾亂聞重枝的事，他要招工，官府的人就哄抬價錢，他要買木料，官府的人就給他找不靠譜的路子，總之一切都是對著來。

  

  誰知道聞重枝雷厲風行，拿著王從安給的令牌，將這些人一一挑出來打了板子，還派人將他們用囚籠關起來，安置在府衙門口，令人觀看。

  那些人平日裡替官府辦事雖然隱蔽，但總有幾個知道身份的，沒過多久，百姓就從那些三教九流口中知道了真相，王從安不得不將這些人處置了，還下令他們不許再進衙門。

  這些人因為替官府辦事，所以趾高氣昂，早就積累了不少仇家，離開縣衙哪裡還有去處？走到半路就被人打了好幾頓，他們不知道背後是誰指使的，只能懷疑到王從安的頭上來，有幾個膽子大的還要去官府擊鼓鳴冤。

  如此一來，王從安自己的事情都沒解決，哪裡還有功夫去給聞重枝添麻煩，修築堤壩的事情也就越發順暢了。

  聽傅琛說完，華檀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一邊擦眼淚一邊道：「我懷疑最開始打他們的那些人就是聞公子找過去的。」

  傅琛也心情甚好，「誰說不是呢。」

  聞重枝雖然是舉人，但並不迂腐，更讓他滿意了。

  因為這個插曲緩解了華檀的擔憂，二人就著如何挖開那淤泥又商議了一整日，

  晚上用飯時，外面傳來春靈的稟報，說是聞重枝求見。

  「誰？」華檀放下筷子，驚愕看過去。

  「就是那個聞重枝。」春靈也是滿臉驚訝，「可是奴婢問過竹翡，她沒有將咱們的住處說出去，這位聞公子是怎麼知道的？」

  傅琛倒是不以為意，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讓他進來說話，你們都下去吧。」

  有了王爺發話，春靈便把人帶進來，出去時將門關上，房裡只他們剩下三人。

  聞重枝也是膽大，進屋後先是拱手行禮，卻未請安，而是視線落在傅琛身上後，微一蹙眉，接著才道：「草民拜見王爺，王妃。」

  他聲音很輕，直言不諱，讓華檀的心猛然跳動，仿佛看見了前世那個多智近妖的年輕丞相。

  傅琛握住了她的手，點了點手背，華檀才安定下來。

  「你是如何猜出來的。」傅琛好整以暇地開口，心情似乎不錯。

  很快華檀也明白傅琛為何如此愉悅。

  聞重枝穩重踏實，絕不是衝動之人，他既然認出了他二人的身份，若是不想投奔，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不知道，可他不但找上門，還揭穿了他們的身份，這便意味著，聞重枝願意與他們綁在一條船上。

  事實證明，華檀想的沒錯。

  「草民有罪，跟蹤了竹翡姑娘，看見了二位貴人。王爺氣度不凡，又往來匆匆，王妃偶然露面，連鋪子也不曾去過，便證明二位有意躲開行人，不欲被人察覺。而草民在大牢之時，竹翡姑娘想見就見，足正二位不是凡人。草民雖然困於此處，但亦聽過往來傳聞，得知王爺前往黔州，故而有此猜測。」

  當然他的話也並未說完。

  真正讓他察覺到傅琛和華檀身份不同的，是那些保護在聞家周圍的暗衛。

  他自幼敏感，聞家周邊多了什麼人心裡一清二楚，那些人武功不俗，氣質凜冽如刀，不是一般的大戶人家能養得起的。

  兩相結合便知道，合適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本該去往黔州的瑞王。

  「那你可知挑明了本王的身份，後果當如何？」傅琛挑眉看他。

  聞重枝不卑不亢，不答此話，只道：「草民欲往京城告御狀，此去路途艱險，王從安不會放過草民，草民前來是想懇請王爺借調人手，暗中護衛。」

  他這話說的是實情，可以有些讓人惱怒。

  若非傅琛心胸寬廣，怕是要記恨上他如此目中無人。

  不過儘管如此，傅琛也沒有立刻鬆口。

  「我可以借人給你，你能給我什麼？」他放下架子，坦誠發問。

  「王爺想開闢灘涂找東西吧？」雖是問話，但聞重枝格外肯定。

  對於此人的細心，傅琛早就習以為常，點頭肯定。

  「我願為王爺開灘涂。此外，那灘涂不止一條路，灘涂上一旦有動靜，下面的活物便會立刻逃走。」聞重枝同樣坦誠，不等傅琛開口就已經獻上了灘涂下四通八達的道路圖紙。

  華檀探頭看了一眼，不由驚愕，「這灘涂之下竟然有這麼多路？」

  「夫人有所不知，此處灘涂原本是縣中百姓的祖墳，後來大水上漲，淹了祖墳，這才形成了灘涂。若是有人從遠處挖地道進入，必能掩人耳目。」

  這種事也就只有章水縣本地人知道。

  再者埋在那裡的都是窮苦人，那些祖墳里屍骨的後人早就已經離開了章水縣，就算有人把他們祖墳挖了，他們也不會知道。

  這個消息對傅琛來說無比重要，他看了一眼聞重枝，同意了剛才的請求。

  不過聞重枝沒有離開，又轉向華檀，看向她欲言又止。

  華檀會意，「你想見竹翡？」

  聞重枝搖頭，「草民並非想見她，只是想替她求一件事。」

  「你說。」

  「草民想求王妃還她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