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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賣身

2024-05-08 09:51:55 作者: 墨玉

  沈燕雲沒有在洛州官府任職,因此她來汴州的事錢義秋並不清楚,為了不讓她發現,也為了不讓孫淳有報復自己的機會,沈燕雲早就抹掉了自己在府衙的痕跡。

  更別說有柳雲珠和傅琛幫忙,天底下不會再有人知道那個女神醫就是她。

  而柳雲珠也因此事得以為柳家平反,不必再久居慈孤堂,只是事情過去後,她仍舊選擇留下來。

  

  華檀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轉念一想又十分正常。

  「柳堂主在慈孤堂這麼久,早就將這裡當成家了,不願離開實屬常事。」她慨嘆道。

  對於柳雲珠的決定,傅琛並未過多干預,反而將目光看向了阮氏和余蘇娘,聲音清冷凜冽,「你們想要去何處?」

  他答應過余蔚然會安頓他的妻女,自然不會食言。

  余蘇娘年紀小,自幼長在汴州,從未出過遠門,這會兒聽到問話竟然不知該怎麼回答。

  阮氏更是心焦,半點沒有章程。

  見他二人這般慌亂,柳雲珠心生不忍,主動開口:「要不還是讓她們留在慈孤堂吧。」

  傅琛並未反對,只道:「若你覺得無妨,那就讓她們留下。」

  他語氣平淡,但華檀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提醒,張口解釋:「朝廷已經為柳家平反,往後慈孤堂也得做正經買賣生活。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堂主可想好如何養活他們了?」

  雖然官府沒提,但大家都知道柳雲珠從前養活慈孤堂的手法同林浩安差不多,只是從前可以,往後卻不行了,他們還得另尋活路。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柳雲珠不由僵住,鬆快的眉頭漸漸緊皺,「這……我還真沒想過。」

  雖然她從前跟父親學過經商,但都是小打小鬧,後來柳家出事,她就一直打家劫舍到現在,要說正經做生意,只有一個雲河藥鋪。

  聽她提起雲河藥鋪,華檀心生一計,「若是柳堂主不介意,不如替我打理鋪子,如何?」

  她和傅琛很快就要離開此地,但繡莊卻不能因此關門歇業。

  汴州是交通要地,這麼好的地方她當然不會輕易放棄,自是能做多久做多久。

  而柳家從前就是汴州的商人,又協助錢義秋有功勞,她留在汴州城做生意,必然會有不少人給面子。

  這提議讓柳雲珠眼前一亮,頓時尋到生機,沒經過幾番思索便答應下來。

  既然是要做掌柜,自然少不了簽契,為防止生出變故,柳雲珠當即便找來紙筆寫下身契。

  等雙方簽好字後,只聽撲通一聲,身旁傳來一前一後下跪的聲音,那力道著實不輕,把專注契約的柳雲珠和華檀嚇了一跳。

  二人回頭便看見阮氏和蘇娘跪在地上。

  余蘇娘是個有主見的,抹了把眼淚對華檀道:「夫人,我願賣身為奴,只求一輩子留在繡莊,為我娘養老,求夫人成全!」

  方才華檀只顧著柳雲珠,倒忘記了蘇娘如今也是繡莊的人。

  這麼一想,她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傅琛,「如此一來,她們就可以長久留在汴州城了,有柳堂主護著他們,也不必擔心被人傷害,你看如何?」

  「甚好。」傅琛給出兩個字,從懷中拿出了余蔚然生前寫下的幾張紙,放在余蘇娘面前,「這個給你,算是你父親的遺書。」

  說完他便緊緊盯著余蘇娘,試圖從她臉上看到想要的答案。

  ——那天晚上余蔚然的嗓子是可以說話的,可他卻仍舊用筆寫下這些,傅琛懷疑他和余蘇娘是不是有不為人知的暗號。

  但余蘇娘看見那些遺書卻並無奇怪反應,只是涕淚橫流地感謝他,什麼表示都沒有。

  如此說來,難道東西不在余蘇娘的手上?

  傅琛蹙了蹙眉,沉默如初。

  他本就寡言少語,慈孤堂的人不以為意,但華檀卻察覺到他心情不對。

  趁著柳雲珠安慰阮氏母女時,華檀將他拉出房門,走到無人處才問:「夫君剛才怎麼了?」

  「失策了。」傅琛正色開口,「來汴州的第一天就應該綁了余蔚然。」

  聽他這一本正經的口氣,華檀想笑,但還是努力憋住了。

  雖然傅琛沒有明說,但華檀心裡清楚,他找余蔚然必是為了虎符的線索,可費盡心機,又在汴州停留這麼久,最後卻沒能得到線索換,誰都無法接受。

  這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安慰過去的。

  華檀沉默無言,只是默默捏了捏他的手,緊緊握在手中。

  感受到她以這樣的方式安慰自己,傅琛心頭的煩悶消散幾分。

  他不是傅蕭,余蔚然也不是窮凶極惡之人,就算再給他一次機會,也未必能做出綁架威脅無辜著的事來。

  「時也,命也,罷了。將這邊的人安頓好,咱們就去黔州。」傅琛長嘆一聲,收起心中鬱悶,又恢復了泰然自若的模樣。

  ……

  有柳雲珠手上的證據相助,錢義秋參孫淳的摺子早早送到京城,不過不是送到皇帝面前,而是送到了傅明儀手上,然後才轉呈傅蕭。

  「這個錢義秋倒是神通廣大,看起來頗有能力,父皇可要讓他暫代汴州知府?」傅明儀將摺子送到皇帝面前,頗為不解。

  傅蕭看了一眼自己這最為欣賞的兒子,心中越發順暢。

  他把摺子扔到一旁,坦然道:「朝中似錢義秋這樣的人不多,但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腹中流油之人。他在洛州五年就能搜刮三十萬兩,你猜他去汴州能搜刮多少?」

  傅明儀眉頭擰得越發緊,頗為不贊成,「這樣的蠹蟲如何能成為知府?」

  「錯了,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當好知府。」傅蕭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聽到外面太監的聲音,才道,「太子被禁足,這兩日朝中事務你多瞧瞧,若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朕。」

  「謹遵父皇聖命。」傅明儀抬手應下,識趣地轉身離開。

  離開御書房時,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人從他身旁匆匆走過,滿身戾氣,一身風霜,看樣子是風塵僕僕趕過來的。

  踏出這殿門,傅明儀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蔚然……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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