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逃走

  傅琛於百忙之中回了一趟汴州城，一進城就聽說了柳雲珠被抓起來的消息。

  回到宅院看見華檀擔憂的目光，他揚了揚唇角，「外面的消息是你散播的？」

  「嗯，只有這樣孫淳才不敢動柳雲珠。」華檀點頭上前接過他的衣衫，又讓竹翡送上一盅清湯，「連夜趕路累了吧，先喝點湯歇一會兒。」

  接過雞湯，傅琛從善如流地喝光，擦了擦嘴，「我睡上片刻，天大亮時還得去接沈大夫。」

  「沈姐姐不留在慈孤堂嗎？」華檀好奇。

  「還得讓她演一場戲，她得來汴州城。」傅琛捏了捏眉心，「不過不能以沈燕雲的身份出現。」

  見他滿臉疲憊，華檀沒敢再打聽，便讓他睡去了。

  而此刻的汴州大牢，孫淳從牢房出來就聽說外面已經傳開了，頓時臉色一沉：「不是讓人壓下去了嗎？怎麼還能傳開？」

  「大人不知道是誰將這事編成了歌謠，還串聯上了當年的水匪案，現在滿洲城的人都會唱了。」衙役面露驚慌。

  他們總不能把整個汴州城的人都抓起來吧？

  

  孫淳目露陰狠，「那就張貼懸賞，舉報者重重有賞，本官就不信還有人會跟銀子過不去！」

  外面攻不破，那就從裡面下手。

  這一招果然有用，沒過多久，歌謠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但同時對柳雲珠的關注也增多了，甚至往來的客船都開始議論此人。

  汴州南北通達，一旦消息傳開，無論是真是假，都會有人藉機生事，孫淳只能儘快想辦法撬開柳雲珠的嘴，甚至用慈孤堂來威脅她。

  可柳雲珠鐵了心不開口，讓孫淳無處下手。

  等時日一到，若還不能證明柳雲珠就是傷害梁牧文的兇手，那麼汴州大牢也關不住她了。

  孫淳身邊也並非都是無用之人，就在他急頭火腦之時，有人提醒道：「大人，既然在牢里她不肯說，外面又傳得沸沸揚揚，不如就將她放出去，再讓人跟著她，說不定能找到信的下落。」

  「說的容易，你別忘了她現在身上還有傷！」孫淳氣得拍桌子。

  他本就不想把柳雲珠放出去，否則怎麼會給柳雲珠動刑？結果現在手下說要放人，這事傳出去，讓他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孫淳低頭對上一張諂媚的臉，那人道：「大人，慈孤堂還有咱們的人呢，她不敢泄露出去。」

  這倒是提醒了他，「說得沒錯，加派人手，盯緊慈孤堂！」

  有人質在手，他不怕柳雲珠有動作。

  ……

  傅琛睡醒後便去了慈孤堂，此時余蔚然已經醒了，只是可惜，仍舊口不能言。

  他一見到傅琛，眼睛便亮起來，張嘴啊啊地指著他，阮氏等人便給他讓出了房間，讓他二人交談。

  好在雖然不能說話，但他還能提筆寫字，轉瞬在紙上寫下三個字，「你是誰」。

  「若你早日相問，便不會有今日之事。」傅琛見到他，面色不悅。

  原本他應該將余蔚然抓起來，用余蘇娘逼問他當初知道什麼，但因為檀兒開店鋪，又收了余蘇娘，他便發了次善心，打算換一種緩和的方式。

  可他沒想到自己沒有對余蘇娘動手，余蔚然卻敢對檀兒下手。

  更重要的是，自己追到慈孤堂，他仍舊瞞著。

  聽到傅琛的話，余蔚然老淚縱橫。

  他以為傅琛一行人是京城派來的殺手，哪裡還敢相信他的話？可到慈孤堂後，他本有機會將虎符的線索交給傅琛，卻又覺得這東西捏在自己手上是個保命符，但到了傅琛手裡，自己就沒了用處，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余蔚然不敢賭，只能將東西留在手上。

  可現在他時日無多，唯有一雙妻女還在世上，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護住她們。

  心裡裝著那娘倆，余蔚然緩緩吐出一口氣，有氣無力的提筆在紙上寫下，「煩請公子送我妻女離開汴州，不拘去何處，只求給她們一安生之所。待她們安定之日，便是公子得到線索之時。」

  看見線索二字，傅琛的眸光陡然凌厲起來。

  余蔚然果然知道！

  但下一瞬他又收集所有鋒芒，一如尋常，接過余蔚然的紙，折起來，裝入懷中，爽快應下，「我答應你提的要求。」

  屆時這張紙將會作為遺書一同送給阮氏和余蘇娘，也算全了余蔚然的遺願。

  余蔚然自知時日無多，妻女又命系他手，必然不會再耍花招，日後他有的是時間驗證線索的真假。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傅琛帶著沈燕雲準備離開慈孤堂，可還未出去就見王清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不好了，程公子，慈孤堂外面突然加派了官兵，現在後山也出不去了。」

  後山是傅琛進出的路，一旦將後山圍住，裡面的人便是長翅膀也回不去。

  「怎麼會突然加派官兵呢？」沈燕雲柳眉輕蹙，她問完後又從懷中拿出藥瓶，「可要強闖出去？這裡是迷藥，至少能放倒二三十人。」

  不過這是下下策，一旦那些官兵醒來，就絕不會放過慈孤堂的人。

  顯然傅琛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不動聲色地將官兵的布局又看了一遍，在腦海中與先前的局勢對比，眼中濃墨更甚。

  孫淳不但加派了官兵，還將幾個死角都看守住了，若是現在出不去，那他想要布的局也就無從下手了。

  「柴房裡關著的人還活著嗎？」他忽然睜開眼看向王清。

  「還活著，本來想等堂主回來再審問那個奸細，所以一直沒讓他死。」王清點頭。

  沒讓他死，但活得也不痛快就是了。

  傅琛倒不在意他怎麼活著，只吩咐：「去後山東南面，把他放出去。」

  東南面鄰水，但河流湍急，過了河又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站在高處可一覽無餘，想要從那裡逃走並不容易，因此那裡的官兵是最少的。

  雖然不知道程公子想做什麼，但王清還是聽話辦事，把那間隙從東南面放走。

  傅琛帶上沈燕雲緊隨其後。

  就在那人跑出去不遠時，一隊官兵發現了他，急忙去抓人，正好給傅琛空出了一條生路。

  臨行前，傅琛叮囑王清，「等柳堂主回來了，告訴她把信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