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中毒
2024-05-08 09:51:41
作者: 墨玉
雖然從前傅琛未曾近距離接觸過余蘇娘,但遠遠瞧著,那姑娘的精氣神也沒有這般好,反而是來了慈孤堂後,余蘇娘就像是回了家一般開心,吃得好睡得好。
而這一回,傅琛依舊沒有見到余蔚然。
這是第二次碰壁了。
與他接二連三碰壁不同,華檀在慈孤堂反而混的比他要開,不僅和柳雲珠以姐妹相稱,還和慈孤堂上下老幼都混成一片,直到深夜才回來。
推開門瞧見裡頭坐著個面容哀怨的男人,在外面歡喜了一天的華檀十分沒有同情心地樂出了聲。
「無往不利的王爺,這次遇到困難了?」她坐到傅琛身邊,悄悄握緊他的手道。
「簡直如鐵桶一般,沒有任何一條縫是能安插進人的。」傅琛狠狠皺眉,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畢竟讓他帶兵打仗,他或許是個好手,可讓他對付一群女人孩子,他就束手無策。
認真打量一番自家王爺的苦惱,華檀笑出聲,「王爺為何這般苦惱,不是還有我嗎?您覺得為難的事情,我正在做呢。」
說完華檀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
聽柳雲珠講述過往的時候,借著要給她著書立傳為由,華檀問她要來紙筆,當著她的面記錄她講過的事情。
她這樣的舉動坦然無畏,好似是將自己的內心直接剖露在柳雲珠面前,差點讓柳雲珠說不出話來。
現在,華檀就拿著這小本本,逐字逐句給傅琛分析。
柳雲珠的過往與外頭傳的並無差別,讓傅琛和華檀注意的是,柳雲珠當初可以說是被逼上慈孤堂的。
「她只說家道中落,但若是平常人應當會去投奔親友,她卻來了慈孤堂,要麼是那些親友靠不住,要麼是那些親友都不在了。」華檀認真分析。
如果是前者,找柳雲珠的身份還難一些,如果是後者反倒簡單。
傅琛認真思索要派誰往下查,畢竟傳遞消息這事並不簡單,但隨後他又忽地失笑,惹得華檀連連側目。
「怎麼突然又笑了起來?」
「方才我在想要如何躲過柳雲珠的耳目,向這裡傳遞消息,不過如今一想,她能把慈孤堂打理的這麼好,我的人進來她會不知道嗎?」
說完,傅琛看向華檀,微一挑眉,意思明顯得很。
柳雲珠不但可能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更可能連他們的身份都已經猜到了。
可這又扯到另一件事,「若她真的猜到了咱們的身份,那她纏著你是不是因為有冤情?」
畢竟這一整天走下來,要華檀相信柳雲珠對傅琛情深意重,著實有些困難。
就連傅琛也寧願相信柳雲珠喜歡華檀多一些。
想到這,他皺眉看過去,「你離那個柳堂主遠一點。」
「她沒什麼壞心,雖然不同於沈姐姐那般溫柔妥帖,但也是個好人,夫君不必擔心。」華檀笑容甜美地靠在他肩膀上,抬頭送吻,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糾結並快樂著的傅琛:……
瞧瞧!這還叫沒什麼?不過一天的功夫就開始為柳雲珠說話了,若是在一起久了,豈不是又要來第二個沈燕雲?
縱然這一碗被夫人餵得飽飽的,可傅琛仍舊眉頭緊鎖,活像是慈孤堂的人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似的。
更令他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的事情是,華檀這邊才歇好,轉身便又去找了柳雲珠。
這還只是進寨子的第三天。
傅琛捏了捏眉心,決定主動出擊,直接找到余蔚然。
反正他和柳雲珠對對方的動靜都心知肚明,因此他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讓兩個暗衛在余家父女門口堵住了他們。
然而,讓傅琛驚訝的是,余蔚然和余蘇娘的身邊還站著一位婦人,剛剛余蘇娘脫口而出喊了一聲娘,證實了這位婦人正是余蔚然已經和離的妻子阮氏。
怪不得傅琛當初調查余蔚然的妻子時,沒有在汴州城找到她的下落,原來此人壓根不在汴州城,而一直在慈孤堂。
阮氏是個潑辣的女子,瞧見傅琛和他的暗衛,當即擋在余蘇娘面前,防備地盯著他們,「你們已經害得我和夫君女兒分離這麼多年,現在還不放過我們嗎?」
顯然,這也是將傅琛等人當成了京城派來監視他們的探子。
她的反應讓傅琛多看了一眼余蔚然。
原以為余蔚然是不會把自己的身份告訴阮氏的,沒想到身為他的妻子,阮氏竟然對這些事情心知肚明。
好在余蔚然知道華檀無心傷害蘇娘,還曾救過她,對傅琛雖然有防備,卻不像阮氏那麼反感。
他將母女二人勸回房,自己留下來,獨自一人應對傅琛,「去那邊聊聊吧。」
縱然這些人不是京城派來監視自己的,但他們同樣對自己抱有目的。
余蔚然選擇了一個寬闊的地方,秋風獵獵,吹過他的衣裳,發出陣陣聲響。
「你可知為何你逃到這裡卻沒有人殺你?」傅琛看著夜色下,余蔚然略顯佝僂的身影,果斷開口。
「大概是因為……先帝吧。」
再次提起這事,余蔚然臉上儘是輕鬆,「這些年因為當初那些胡話惹來不少麻煩,不但我自己受苦,就連蘇娘和阮氏也跟著我一起受苦。早知如此,當初我把舌頭剪了,也不會說那些話。」
「你知道這些事,他們就不可能讓你死,但也不會讓你好好活著。」傅琛略有動容,看向他,堅毅的眼眸令人不自覺地信服。
他沒有說自己的身份,可余蔚然看著那張臉,腦海中卻浮現了另一張面孔。
像啊,真是太像了。
只不過時間久遠,他都快忘記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了。
余蔚然沉默不語,似乎是打算耗上一耗,但就在傅琛眯起眼睛時,他突然道:「讓我再過幾天安心日子吧。我會回去好好想想,等我下定決心就去找你。」
就算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他也早就想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
夜空中只留下余蔚然的一聲長嘆。
傅琛站了一會兒才回去。
余蔚然的鬆口對他而言是好消息,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而在第二天一早,傅琛才知道心口提起的那塊石頭意味著什麼。
余蔚然中毒,口不能言,足不能行。
換言之,他再也說不出那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