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莫家舊案（1）

  瞧這一見如故的勁兒，這知道，是傅琛故意吊著那位大當家，想要尋得人才出山，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瑞王殿下要落草為寇了呢。

  兩人正聊得投機，便有小廝來尋大當家事宜，大當家無法，只好與傅琛道了一聲歉，然後便隨著小廝離開了。

  直到大當家的背影消失不見，傅琛才轉頭看向華檀，挑眉問道：「夫人剛才何故發笑？」

  華檀好奇：「咦？這你都知道？」

  她剛才的確笑了不假，可她明明是在他身後，還是無聲的笑，也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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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得不感嘆，這男人到底是有多敏銳？

  華檀好笑道：「我是瞧著你與那位大當家也著實太投緣了些，怎麼著，夫君這是欲落草為寇了？」

  不想傅琛竟然還一本正經的點頭：「嗯，此處山清水秀，且寨口易守難攻，倒也不失為一個落草的好去處。」

  華檀一愣，著實沒想到，這男人竟然還有這麼戲謔的一面，一時瞪他一眼：「沒個正形！」

  傅琛笑了笑，伸手將華檀攬入懷中，低沉的嗓音清冷悅耳：「可是落草為寇便不得逍遙自在，只能偏安此處，本王還未曾帶王妃領略這大好河山，如何捨得？」

  雖然知道他這是花言巧語，但華檀知道，這不同於前世傅南的欺騙，而恰恰正是最戳心甜蜜的夫妻情趣，便也沒說什麼，只道：「我只想你暢懷，無論高堂之上或是江湖之遠，我都願意陪你。」

  傅琛沒想到，本事夫妻玩笑，華檀竟會這麼認真的回他，心下不由一暖，手臂更是收緊，仿佛要將華檀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聞著女子發間的清香，低聲道：「得妻如卿，夫復何求。」

  兩人久久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的站在這兒，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這個山寨，真的很漂亮。

  華檀心裡也暗暗感慨，那大當家看似是個實誠的熱心人，但如此大的山寨，且如今看來，魚龍混雜，但卻沒有絲毫混亂，更沒有勾心鬥角，面和心不和，可見此人御下能力非凡。

  這樣的一個人，又豈會是普通之輩？

  看來，這一趟，傅琛應該不會白來了。

  只是想到這裡，她有一件事沒明白，便倚在傅琛懷裡問道：「說起來，這清風寨大當家有什麼來歷嗎？」

  傅琛知道，華檀一定會問的，從她默契的配合他開始，他就知道華檀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也會問的。

  他點頭，而後又道：「你還記得我父皇在世時的鎮北將軍嗎？」

  華檀一愣，鎮北將軍？

  她仰頭看傅琛：「是生前常年鎮守北關的那位鎮北將軍莫簫霆？」

  傅琛點頭。

  華檀更不解了：「不是說這位莫將軍通敵叛國，五年前已經被滿門抄斬了嗎？跟大……」

  她剛說到這兒，猛然反應過來，忙捂住嘴巴，壓低聲音不可思議道：「大當家是莫家人？！」

  華檀張了張嘴，在看到傅琛微微點頭後，更加不可思議了。

  通敵叛國可是死罪，滿門抄斬的死罪，如果這位大當家當真是莫家人，那他可就是板上釘釘的逃犯了！

  傅琛竟打算要跟這樣的人合作？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華檀皺緊眉，且不說這位大當家本事如何，傅琛就算再不濟，也用不著跟一個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家合作。

  他是要登上那個位置的人，這麼做無異是給他的登位潑髒水，這點，她都能想明白，傅琛也不會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華檀看向傅琛，低聲道：「鎮北將軍是被冤枉的？」

  傅琛低眸看著她，笑道：「王妃果然聰慧。」

  月洞門旁剛好有一個不大的涼亭，位置卻是絕佳，遠望，綿延群山可盡收眼底，近看，外面來人可一清二楚。

  倒是個議事或講悄悄話的好地方。

  傅琛牽著華檀進涼亭，二人在石桌旁坐下，華檀便有些迫不及待聽傅琛講關於鎮北將軍的事。

  傅琛道：「你還記得鎮北將軍是如何在世人面前嶄露頭角的嗎？」

  華檀笑道：「這普天之下，誰人不知，鎮北將軍耍的一手好刀法，莫家刀更是所向披靡，老少皆知。」

  說到這兒，華檀疑惑道：「不過，這有什麼關聯嗎？」

  傅琛道：「自然有關聯。其一，這位大當家所用刀法與戰場上的莫家刀一模一樣，不過這其二，才是鎮北將軍嶄露頭角的關鍵。」

  傅琛說到這兒故意買了個關子，華檀急著聽下面的故事，便催促道：「其二是什麼？」

  瞧她那急樣子，傅琛笑道：「其二是，莫家刀的特點便是比尋常彎刀更彎，更鋒利，手柄也更長，適合大開大合，無論馬上或陸地皆可作戰。」

  華檀沒去過戰場，但想想傅琛說的場面，便有些品過味兒來了，看向傅琛道：「而烏孫是遊牧部落，常年都在馬背上，所以莫家軍多年來能固守北疆，使烏孫部落不能寸進分毫，便是仗著這獨有的彎刀和步兵配合，上可斬騎兵首級，下可斷烏孫馬蹄！」

  自古作戰，騎兵看似所向披靡，然而真正擅兵法之人都知道，騎兵有一個致命缺陷，那便是不能落馬。一旦落馬，便宛如砧板上的魚肉，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

  而烏孫部落雖然騎兵獨樹一幟，成為它們的制勝雄師，但因烏孫地處偏僻，礦藏缺乏，所以他們的戰馬並圍不起鎧甲，這就成了暴露在外的肉盾，任人宰割。

  只是烏孫部落也知道自己這個不足之處，因此前些年沒少從夏國以及其他周邊國家買鐵礦鐵石，武裝他們的騎兵。

  只是他們準備的好，夏國這邊卻更出人才，莫霆霄的莫家刀可以說是直接忽略這點兒武裝，直搗核心，並一戰成名。

  之後，先帝龍顏大悅，一道聖旨送往北疆，鎮北將軍便被擢為鎮北侯，世襲罔替。

  而莫霆霄也沒辜負先帝齊王，在北疆那些年，幾乎打得烏孫部落潰不成軍，險些被滅族。

  然而就在這勝利在望的時候，先帝驟然駕崩，緊接著不足半年，莫霆霄便被彈劾通敵叛國，下獄並滿門抄斬。

  這麼一捋下來，華檀頓時明白了，如果說這裡面沒有貓膩，鬼才會信！

  怪不得大當家要落草為寇，怪不得傅琛執意要收攬大當家，原來他們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

  傅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