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試探與反試探

  芸娘不知華檀問這話的意思，但還是如實道：「回大小姐，是的，不過主子有吩咐過，自將她二人送與大小姐那日，便都是大小姐的人，此後只忠於大小姐。」

  這點竹翡竹青雖未明說，但華檀也感覺得到，兩人聰明機靈，身手敏捷，且各有所長，最重要的是，的確對自己非常忠心。

  想到這裡，華檀不得不佩服傅琛的馭人之術。

  二人聊了一會兒，華檀愈加確定，芸娘不會存有非分之想，這才將錦囊拿出，看著她道：「這個你認識吧？」

  一見錦囊，芸娘震驚：「這是主子的密令！」

  華檀又叮囑：「這件事事關重大，便是這青柳樓內都是殿下的人，也只能你我二人知曉，你可明白。」

  芸娘起身正色道：「大小姐儘管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華檀點點頭，這才打開錦囊，從裡面拿出一張紙遞給芸娘，芸娘打開看完，驚訝不已，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對華檀道：「屬下這就去辦，請大小姐放心。」

  說完，就轉身離開房間，去準備了。

  華檀看著芸娘離開的背影，心裡暗忖傅琛情報網之龐大，果然讓人意想不到，而後便起身，也離開了青柳樓。

  

  另一邊，傅琛進入養清殿的時候，傅蕭已經坐在上座了。

  傅琛走過去，跪下道：「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傅蕭看了看傅琛，又看向傅琛身後的高枕，高枕會意，立刻把手裡的托盤放在傅琛的桌案上。

  傅琛掀開帘子，看到托盤上擺放的是一個黑色木匣，木匣里有一封信和一塊玉佩，看到玉佩，傅琛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陛下找臣來，是為何事？」

  傅蕭看著傅琛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水濺落到桌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傅蕭怒喝：「朕找你何事你心裡沒數嗎？朕問你，你可曾派人調查過青州賑災之事？」

  傅琛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卻轉瞬即逝。

  那玉佩他不認識，但既然傅蕭提到青州，大抵與青州有關。

  至於青州，他是沒去過，但華檀去過，賑災之事也是由華檀牽頭的，雖說有個蘇憂之頂名，但若是當真想查，倒也不是查不出來。

  只是青州之事過去許久，傅蕭今日卻突然發作，難道是平安谷？

  但眼下不是思量這些的時候，傅琛心思電轉，便有了念頭，低著頭沉默了一下，才緩緩抬頭，道：「臣並沒有查過。」

  傅蕭看著傅琛：「那你是如何知道賑災糧草出錯之事？」

  傅琛垂眸，語氣如常道：「是姜家高價購進糧草賑濟災民，百姓口口稱道，這才讓臣有所耳聞。但臣記得陛下有及時撥款撥糧，完全不至令姜家此等商賈出錢出力。便派人暗中留意，方知在姜家購糧之前，青州竟是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傅蕭看著傅琛，一直盯著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片刻後，傅蕭嘆息一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應該知道這次賑災糧草是如何失蹤的。」

  傅琛低頭道：「臣不敢妄加揣測，臣願意領罰。」

  「好，好啊！你這是以退為進，逼得朕放你一馬？畢竟，你瑞王毫不知情，朕若罰你，豈不教天下寒心？」

  傅琛垂眸：「臣不敢。」

  傅蕭冷哼一聲，一揮手：「退下吧。」

  傅琛仍舊不動聲色：「臣告退。」

  待傅琛離開，傅蕭將目光移向桌案上的木盒，那封信就是當初從太后處拿到的，關於先帝藏匿一支軍隊的秘密，原是要留給傅琛，但當初傅琛還小，便一直扣在太后手裡。

  可這麼多年下來，他處處緊逼，傅琛卻無絲毫怨言，仿佛已經認了從太子變為瑞王一事。這足見他是個聰明的人，對聰明人，這點處處緊逼還不算什麼。

  傅琛，他還得再試試他，若是仍抓不到錯處，那便說明他的確是個廢物了。

  至於那個玉佩，他雖然還沒參透有什麼用處，可既然能讓太后跟信放在一起，顯然不是等閒之物。

  剛才他故意讓傅琛看到這兩樣東西，沒想到他居然絲毫沒有反應，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這邊，華檀剛回到華府，就聽丫鬟來傳話，說是呂氏找她，華檀連忙趕往呂氏的院子，才一進屋就看到呂氏坐在床邊，神情憔悴。

  華檀皺眉問一旁的丫鬟：「大夫人這是怎麼了？」

  聽到華檀的聲音，呂氏抬頭看她，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忙拉著華檀的手問道：「你這本是去一趟瑞王府，卻這麼久不見回來，我又聽說瑞王被召進宮，擔心是昨夜刺殺之事陛下要翻舊帳，怕你受委屈。」

  華檀笑道：「放心，瑞王自有成算，且我並沒有跟著入宮，委屈不到我。」

  呂氏雖不知華檀和瑞王在做什麼，但她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且華家如今在華檀的掌控下，已然是蒸蒸日上的景象，比華征時不知道好了多少。

  呂氏是真心不希望華檀有事。

  華檀也知道呂氏的好意，便安慰著呂氏，兩人相視一笑，便沒再多說什麼。

  過了半晌，呂氏才問道：「對了，你上回說讓華盈跟著打理華家，讓我與七娘酌情盯著她，可是有了下一步打算？」

  華檀道：「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不過還需要時間布局，這段時間，就有勞夫人了。」

  呂氏點頭：「大小姐放心，我會與七娘看緊華盈的。」

  呂氏畢竟是縣主，便是落魄了，從前在家中所見自然也非華家這些小打小鬧可比，且能被傅琛選中的人，又豈會沒有過人之處。

  所以華檀還是相信呂氏這個能力的。

  眼下華家有呂氏和華七娘，平安谷有蘇憂之，算來，也就只剩下朝堂之事還未料理妥帖。

  說起平安谷，如今段鷹入職刑部也有些日子，不知傅琛有什麼打算。

  不過眼下時間晚了，華檀按捺下想去找傅琛的心思，別了呂氏後，便回房休息了，只等明日再去一趟瑞王府。

  只是她沒想到，次日一早，還沒等她去，一件大事兒便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京城。

  那就是，當今皇帝以半幅太子儀仗迎接的南康王傅明儀，進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