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刺殺

  熊熊火光照亮偏殿，與此同時，華檀卻和傅琛穩穩站在御花園外。

  「王爺，是有人借德貴妃身邊的彩萍之名將我約出來，恐怕此事還想牽扯德貴妃。」華檀站穩後，鬆開了傅琛的衣裳，明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堅毅。

  傅琛望了一眼御花園，他身形修長，目之遠視，便能看見御花園裡的情形，「德貴妃相伴聖駕左右，此事她恐不知情，你切勿打草驚蛇，我先去一趟永福宮。」

  「彩萍未必就在永福宮，倒不如先將此事揭出來。」華檀咬了下唇，猶豫地看著傅琛，「只是不知該如何解釋王爺的行蹤。」

  「不必解釋，若他們問起只管說未曾見過我。」傅琛皺眉道，「他們既然敢利用德貴妃，必定會在永福宮留下線索，得派人去永福宮知會一聲，否則今晚德貴妃恐怕有難。」

  這一趟，無論如何他都得去。

  「那王爺萬事小心。」華檀上前輕輕握住他的衣袖，明眸微動，映出御花園萬千燭火。

  只是握了一下袖子，她便稍稍退後，轉身直奔御花園。

  這會兒功夫偏殿也已經鬧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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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蕭順著聲音望過去，正好瞧見華檀從御花園外走來，朗聲叫住她問道：「偏殿發生何事了？」

  「回陛下，民女不知偏殿發生何事，只是方才彩萍姑娘約民女見面，民女出去未曾等到人便先回來了。」華檀低頭將事情合盤拖出，未曾有所隱瞞。

  「高枕，你去偏殿瞧一瞧。」

  傅蕭揮揮手，示意身旁的大太監過去查看。

  他如今正寵高枕，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他去做。

  華檀回到小桌旁，借著喝茶的功夫，抬頭看了一眼德貴妃，卻見德貴妃也在望著自己，想來也是發現了不對勁。

  只不過當著傅蕭的面，她二人沒法說話，有再多的消息也只能忍著。

  她抬眸頭看了一眼皇后，隨即又將視線落在德貴妃的身上——既然不能說話，那便予她一個提醒也好。

  德貴妃順著她的視線瞧過去，恰好看見皇后望著偏殿的目光。

  偏殿……

  德貴妃拿起酒壺給傅蕭倒了杯酒，一雙含水瞳眸盈盈望向偏殿，好奇道：「高公公去了也半盞茶的功夫了，怎麼還越鬧越凶了呢？高公公可是陛下身旁的人，宮裡竟然還有人敢不賣他的面子？」

  這話說得巧妙，宮裡敢不給高枕面子的，里里外外也就只有帝後與太子，帝後都在這坐著，可太子卻消失不見，不用說也知道那邊是誰。

  傅蕭的臉色頓時一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拂袖起身，「朕親自去瞧一瞧到底發生了何事。」

  說這話時，傅蕭身旁的人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其中皇后尤甚。

  她趕忙起身，跟在皇帝身後，路過德貴妃的身旁時看了她一眼，唇角悠悠揚起，「妹妹真是料事如神，陛下不知道的事，你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姐姐這說的什麼話？」德貴妃睜著眼睛裝傻，「若是尋常小事，何至於讓高公公勞煩至此，又何至於將禁衛軍引去？」

  說著，她柔弱無骨地靠在皇帝身上，面上露出幾分嬌媚，「今日是臣妾的壽辰，陛下可一定不能放過膽敢鬧事之人，否則臣妾不依！」

  「自是聽你的。」

  傅蕭忍著一口氣，心裡早就做好借著德貴妃之名發泄出來的打算，此刻當然不會拂了她的面子，反而縱容地摟著她的纖腰往外走。

  原本該與傅蕭並肩而行的皇后此刻倒被擠到了一旁，甚至因為傅蕭帶著怒氣的步伐而落後半步。

  從背後看去，她堂堂皇后竟是走在了德貴妃的身後。

  華檀跟在幾人身旁，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垂下頭皺眉思索，大約猜到傅蕭忌憚太子，故而連支持太子的皇后也一併記恨上。

  她倒不覺得皇后可憐——身為傅琛生母卻更疼愛與她毫無關係的傅南，甚至為了傅南而算計傅琛，無論如何華檀也對她同情不起來。

  就在華檀胡亂思索時，一道利刃破風的聲音急促而來，直直刺向……皇帝！

  「護駕！」

  「陛下小心！」

  ……

  一時間御花園驚叫聲起，亂作一團。

  華檀看著被皇帝摟在身前的德貴妃，頓時瞪圓了眼睛，傅蕭好生無恥！竟然讓女人擋刀！

  可德貴妃不能死，更不能與皇帝產生隔閡，否則彩萍之事，皇帝定然不會站在她們這邊。

  電光火石之間，華檀來不及思索，撲上去擋在德貴妃身前，大喊道：「娘娘小心！陛下小心！」

  話音落下，背後傳來一陣澀意，隨即便是刀刃砍破血肉的疼痛，痛到她五感清醒，甚至還能看見皇帝和德貴妃臉上的震驚。

  幸好武恆來得夠快，那些黑衣刺客被斬於劍下，只剩下幾個被圍在御花園中。

  「留活口！」傅蕭厲聲下令，冷眸如冰。

  然而那些刺客口中藏了毒，見大事不妙，逃不出去，咬破毒藥自絕而亡。

  「卑職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武恆檢查完屍體，跪在傅蕭面前請罪。

  傅蕭看也不看他，只是掃了一眼倒在德貴妃懷中的華檀，眯了眯眼眸，「宣譚抱朴！」

  他聲音平穩，可任誰都能瞧得出來，皇上現如今心情不好，整個御花園的人皆是顫顫巍巍跪下，生怕觸了陛下的眉頭。

  隨著聲音落下，傅琛臉頰緋紅，意識模糊地走進來，瞧見衣擺染血的華檀，他的「酒」也醒了七分。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傅琛說著話，但視線卻直直落在華檀的身上。

  見他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傅蕭怒火中燒，隨手抄起身旁的酒盞正要砸下去，卻見傅南亦是滿臉通紅地走來，身後還跟著被內侍架起來的衣衫不整的駱雲珠。

  傅蕭手裡的酒盞，頓時越過傅琛砸在傅南的額角。

  「陛下贖罪！眼下處理刺客要緊，太子之事不妨稍後再議！」皇后一個轉身跪在皇帝面前，秀著鳳穿牡丹的寬大衣袍若盛開的牡丹，明艷端莊。

  可此刻卻叫傅蕭厭惡。

  「武恆，宣段鷹進宮，立刻徹查今夜之事！日出之前，朕要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