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契機

  在得知傅南去過譚家後，華檀的心便平定下來。

  既然傅南手中籌碼不多，他勢必會緊緊抓住譚家。

  但華檀清楚得很，以譚青峰的為人，傅南抓得越緊，反而會將他推得越遠。

  只要傅南將譚青峰推出來，接下來便是自己拉攏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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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一直沒找到拉攏譚青峰的契機，直到段鷹找上門來。

  華家東平閣里，華檀驚訝地看著段鷹，「段大人尋我何事，竟然這般匆忙？」

  段鷹一早下帖，徑直便過來了，看上去似乎是出了大事。

  聽到華檀的話，段鷹心中忐忑，隨即面露苦惱道：「不瞞華小姐，在下此趟前來是為了青州百姓！」

  說著他撩起袍子，向華檀跪下。

  華檀立刻給竹青竹翡使了眼色，二人將段鷹攔住，他這才起身。

  「段大人有話好好說，不必行如此大禮。」華檀擰著眉頭道。

  「那我便有話直說了。青州水患之後，青州醫藥空缺，百姓再沒休養過來。前幾日，我在青州的舊友派人來信，說是蘇先生尚未回去，外面的藥又運不進來，藥材短缺，已經有不少人因為買不到藥材而喪命了。」

  聞言，華檀皺緊眉頭。

  一是因為水患已經過去這麼久，沒想到青州藥材依然空缺。

  二則是，蘇憂之竟然還沒回到青州！

  華檀心中震驚，但面上卻不顯，沉聲安慰段鷹：「這你放心，我定會想法子。」

  說話間，華檀心生一計，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她命人送走段鷹，接著便喬裝打扮一番，躲過太子的耳目，暗中去了譚家。

  那譚青峰原本就在家中長吁短嘆，此刻見到華檀更是一頭惱火。

  「你怎麼又來了！」

  聽說有人求見，譚青峰原本還以為是太子的人，可見到一身男裝，小臉抹得黢黑的華檀，韓清風沒忍住。

  他對自己這般無禮，華檀也不惱火，抿唇輕笑，「我這是來解決譚家主的困境。」

  聽到這話，譚青峰冷哼，眼底卻沒有了往常的輕視，聲音冰冷問道：「你知道我有何困境？你又打算如何解決？」

  「我知道譚家主不想要那御藥供奉的差事。」

  華檀清靈靈的一句話便把譚青峰的話堵住了。

  他的確不想做什麼御藥供奉，不做這差事，譚家尚且是自由之身，若是接了這差事，譚家日後便要成為傅南的擁躉。

  雖說他想依附傅南，但卻並沒想過把譚家交出去。

  所以他固然笑盈盈地答應，心裡卻沒有幾分開心。

  可是……

  譚青峰眯起眼眸，目光凌厲地看向華檀：「你是如何知道，他會把御藥供奉給譚家的？」

  這件事他從未泄露出去，不要說華檀，就連譚家一些人都不知曉。

  華檀微揚眼角，「這還用猜嗎？稍一思索便知道，最適合譚家的差事就是御藥供奉。只是如此一來，你譚家的百草園可就被太子拿捏了。」

  譚青峰遞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想到自己竟然要被一個小輩教訓，又覺得自己著實可憐。

  他撇嘴坐下，終於讓人給華檀上了茶。

  「且不說我的事，你來找我，是想如何解決我的困難？」譚青峰端著熱茶，眯起眼睛看著華檀，期待她給出的答案。

  雖說華檀年紀小，但從她繼任會長以來，做的事情倒都令人信服，更別說她以一人之力將鐵家拉下馬。

  譚青峰不得不承認，華檀的心思活絡，不是他這樣的老年人可以比的。

  「譚家主可知道青州水患？」華檀輕啟朱唇，低聲問道。

  青州二字剛一出來，譚青峰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可他還是有一絲不解，皺眉道：「那青州知府如今正要狀告朝臣，若是我貿然前往，恐怕會引起太子懷疑吧？」

  「此言差矣。」華檀搖頭，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悠悠笑道，「若譚家主是為了青州水患前往，太子必然會起疑。但若是為了將我拉下馬，太子非但不會起疑，還會給你增加人手。」

  華檀的話讓譚輕舟心中大震，猜不透她這麼說的目的，但還是解釋道：「華會長說笑了，我從未想過要將你拉下馬。如今十三行中堪稱會長之人寥寥無幾，我當然不會再糊塗行事。」

  華檀沒想到譚青峰改口改得這麼快，挑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眼中儘是笑意。

  「譚家主放心，我不是來試探你的。」她說著，收斂笑容，「我與瑞王婚約已定，但我不可能帶著十三行嫁過去，所以在我成婚之前，十三行會長必然易主。」

  聽到她這麼說，譚青峰鬆了一口氣。

  不是譚青峰小氣，實在是華檀身份敏感，若她不卸任會長便直接嫁給瑞王，待她成婚之後，十三行定然會成為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是，你若卸任，會長又由誰來擔任呢？」譚青峰試探地問道。

  華檀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淡淡笑意，令譚青峰心中噔噔一聲。

  「華會長的意思是？」說話間，譚青峰的聲音都在顫抖。

  「沒什麼意思。我所屬意之人，未必能擔任，端看他有沒有那能耐了。」華檀說得極其隱晦，目光卻在譚青峰的身上流連，令他遐想連篇。

  離開譚家後，竹翡在馬車上不解地問道：「小姐，您真的要讓譚家主做會長嗎？雖然奴婢不了解十三行，可是譚家主從前對您的態度可沒這麼好，若是他當上會長，說不定會被刺一刀呢！」

  聞言，華檀笑了，「誰說我要讓譚青峰做會長了？譚家有資質，卻沒有實力，即便我將他扶上會長之位，他也做不長久。」

  她這麼一說，竹翡更加不明白了。

  「可若是日後會長之位落入別人之手，譚家主會不會心有不甘？」

  「縱然心有不甘，可實力如此，他又能如何？」

  華檀說著，抬頭看向朗朗晴天，湛藍天幕下，白雲似雪，連綿一片，隱隱有鋪天蓋地之勢。

  聽到竹翡還在嘟噥該把會長之位給誰，華檀微微勾起唇角。

  一汪死水想要活過來，只能往其中放入一條陌生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