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沒有先例，那這就是先例

  鐵石寒聽到動靜嚇得目瞪口呆，趕緊跑出來，看見自家光禿禿的大門，指著華檀險些背過氣去。

  「華檀，你別欺人太甚！」鐵通天扶著自己的老父親，怒火中燒地望著華檀，「就算我鐵家不見你，你又憑什麼把我鐵家的匾額拆了！」

  「我不但要拆了你鐵家的匾額，還要把你們逐出十三行！」華檀疾言厲色，毫不留情。

  眾人在門口鬧上這一出，鐵家門前早已圍了不少看好戲的人，聽到華檀的話，有人覺得這姑娘口氣太大，欺人太甚，也有人覺得不守規矩就該被逐出去。

  但這些聲音都沒有傳進華檀的耳朵里，她此刻正盯著鐵石寒和鐵通天，身後春靈正在宣讀十三行的行規。

  「行規第十六條，凡不尊令者，逐出十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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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靈讀完，昂首挺胸地站在自家小姐身後，在她身旁是托著鐵家匾額的竹翡與竹青。

  華檀站在匾額之前，冷冷地盯著鐵家人，「你鐵家的匾額是十三行給的，如今我要將你逐出十三行，自然要把匾額取走。」

  「你！」鐵通天咬牙切齒。

  「什麼狗屁行規？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東西？」鐵石寒罵得不堪入耳，幾乎是將華檀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十三行成立之初，第一任會長便制定行規，供在十三行商會裡，又分抄至各家。回你鐵家的祠堂里翻一翻，一定有一份行規在。如果沒有，我倒要問問你們的行規去哪裡了？把十三行又置於何地？既然不將十三行放在眼中，我將你們逐出十三行，有什麼不對？」

  華檀字字如刀，讓鐵通天和鐵石寒啞口無言。

  「行規之事暫且不表。從十三行成立至今，就沒有把人逐出的先例！」鐵通天攥緊拳頭，怒目圓睜，說完便吩咐人去搶匾額。

  「我看誰敢！」華檀身形微側，擋在竹青與竹翡面前，「既然沒有先例，那這就是先例。你們鐵家就是被逐出十三行的第一人！」

  鐵石寒早已經經不住這等怒火，扶著鐵通天氣血上涌，險些暈過去。

  看見華檀那寸步不讓的樣子，鐵石寒知道這件事自己不占理，心下一橫，乾脆兩眼一翻暈過去。

  他倒要看看，把自己一個老人家氣暈過去，華檀如何讓其他人心悅誠服！

  華檀早就知道鐵石寒會這麼做，所以才把竹青帶過來。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竹青立刻將匾額交到春靈手裡，緩步上前，對鐵石寒盈盈一拜，「奴婢不才，略懂醫術，不如就讓奴婢來給鐵家老太爺瞧一瞧吧。」

  說完，她從衣袖裡掏出針包，每根針都有三寸之長，這麼長的針別說扎近穴位了，就是想要扎穿胳膊也易如反掌。

  鐵石寒本就眯著眼睛看著那丫頭，再看見這三四寸長的針，瞬間嚇得打了個機靈，汗毛直立，睜開眼，哎呦地叫喚。

  「你們就是欺負我一個老人家……我要報官！通天，快，報官！」

  「便是官府來了，有十三行行規在此，你們也占不了便宜。」華檀看著他們，冷哼一聲，將行規送到他們的面前，「好好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什麼，看清楚我可曾誣陷你們。」

  她說完，轉身對著看好戲的諸位百姓道：「十三行行規是祖宗定下來的，無論我是會長與否，規矩不能破。更何況這並非是苛求，我不過是讓十三行各家自查暗樁，其他人都交了上來，唯獨鐵家不肯交，若是不將鐵家逐出去，我有何顏面去見其他人？」

  鐵通天知道今日必定要鬧得魚死網破，索性破罐子破摔，讓人將鐵石寒送回去，獨自一人應對華檀。

  「華會長說的大義凜然，但你告訴我，何為暗樁？那些人或是苦力，或是管事，就憑你一句暗樁便把他們攆出去，你想讓他們餓死在街頭嗎？」

  見他將往這上面扯，華檀便知道鐵通天的心思，不過是想讓自己落下一個苛待的名聲。

  果不其然，那些百姓原本還覺得鐵石寒罵人罵得太過分，如今聽到鐵通天這話瞬間，又覺得華檀小題大做，小肚雞腸。

  但他有張良計，華檀也有過牆梯。

  「若他們只是某一份生計，又如何能算得上暗樁？所謂暗樁者，必然是下有監視，上有稟報。他們是真的做生意還是為了監視十三行，鐵家主難道不明白？何為勾結，何又為合作，需要我一個晚輩向鐵家主解釋嗎？你不過是揣著明白當糊塗，在這裡糊弄大家罷了！」

  華檀就差揭了他的老底，鐵通天哪裡還敢多說。

  見他無話可說，華檀繼續道：「你鐵家若是想投靠朝廷，日後讓朝廷定價，那是你鐵家的事情。但我十三行有我十三行的規矩，既然不守規矩，那就滾出十三行，你的位置自有人來接替。」

  鐵通天滿眼驚愕的看著華檀，氣得兩眼通紅。

  「你根本就是設好了局，讓我往裡跳！現在我跳進來，被逐出去，你滿意了吧？十三行有你這樣的會長，簡直是奇恥大辱！你等著，冶鐵行沒了我，還會有其他人，只要朝廷在那兒，你們永遠也別想置身事外！」

  瞧著鐵通天那樣，華檀若是不知真相，還以為他多麼委屈。

  但事實就是，鐵通天壓根不委屈，他就是故意為之！

  與太子合作便能毫不費力的拿到單子，不需要與任何人競爭，還可以在冶鐵行壓榨其他人，如此百利而無一害之事，他怎麼可能放手？

  華檀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神色冷厲，「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鐵家敢做，為什麼不敢承認？無非是因為鐵家是懦夫，不敢承認自己想要躺著賺錢罷了。」

  被華檀戳穿心事，鐵通天惱羞成怒，二話不說，立刻讓人上去搶匾額。

  只是那些人還沒來得及碰到竹青和竹翡，就被石子擊倒在地。

  隨即，人群外傳來一道清冷無情的聲音。

  「本王竟不知，鐵家如此膽大包天，敢對本王的未婚妻如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