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不爭不搶

  聽到華檀對自己說話，華盈像是才回過神來一般，愣愣地看著她。

  直到她的身影離去，華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力地靠在秋雲身上，大口地喘著氣。

  「二小姐，要不讓大夫給您瞧一瞧吧？」秋雲擔心地看著她，生怕她出半點差錯。

  「我哪裡是需要大夫？」華盈哼笑一聲，她這是心病，得用心藥才能醫。

  而她的心藥就是華檀。

  華檀在，她便一日不能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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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經是十三行的會長了，為什麼那些人就是不肯給自己面子，甚至要華檀出現才肯罷休？

  等華盈平復心情，走進花廳，這才發現呂氏和華七娘竟然都在。

  這一幕又讓她想起了那天在祠堂里，三人審問自己的畫面。

  那是她一輩子的屈辱！

  「華盈，還不快跪下！」華七娘重重一拍桌子，滿臉痛心地看著她，「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和華家合作這麼多年從未漲價，就因為你這一鬧，往後去，怕是連生意都做不成了！父親留下來的基業就這麼毀在你手裡了！」

  「我也是想讓華家多掙一點錢，我哪裡做錯了？」華盈死不悔改，到了現在還在嘴硬。

  「你當真只是為了華家著想？」華七娘冷笑著，隨手甩出了帳簿，「你為華家著想，就是在這些帳簿上動手腳嗎？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們都不知道？哼！愚蠢！」

  看著被甩在自己面前的帳簿，華盈渾身冰涼。

  她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華檀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既然知道自己動了手腳，會不會也知道自己把華家店鋪的衣裳賣出去的事？

  她的那一批衣裳，會不會就是華檀派人截下來的？

  華盈頓時不敢往下深想，若是此事暴露，她怕是會被逐出華家。

  為了避免被查出更多的事情，華盈咬緊嘴唇，認下罪責，「七娘教訓的是，華盈知道錯了，日後也絕不會再犯這種糊塗事，七娘便饒了我這一回吧！」

  看著如此低聲下氣的華盈，華七娘心有不忍，卻也盼著他能改過，畢竟是自己哥哥的親女兒，她倒也不是真能狠下心。

  華七娘冷聲道：「既然知道錯了，那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清楚。染房管事那邊你就不用再管了，自有檀兒幫你打理。」

  聽到這話，華盈越發心慌。

  若是讓華檀知道自己強壓兩成價格，她那麼聰慧，未必猜不到自己的心思，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她插手。

  思來想去，華盈顫巍巍地抬起頭，眼眶微紅，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知道七娘信任姐姐，可是我從前沒有打理過商鋪，會出現這樣的岔子也是好心辦壞事，不如還是讓我去彌補，我親自去向那些染坊管事道歉，求得他們的原諒。」

  但華七娘卻不相信華盈會這麼做。

  她不懷疑華盈會向自己低頭，可一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小姐，如何能向那些染坊管事低頭？

  在華七娘猶豫時，華檀不緊不慢地開口：「她既然想去，就讓她去吧。這件事從她開始，也應當從她結束。」

  聽到華檀這般淡泊，不爭不搶的語調，華盈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她已經不是十三行的會長了，憑什麼還用這種施捨的語氣說話？

  華七娘也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華檀，滿眼疑問。

  她還以為華檀願意管這些事情，是想重新掌控商會，可有這麼好的機會，華檀卻不用，華七娘不禁懷疑她這麼做的目的。

  看清楚七娘眼底的疑惑，華檀笑道：「這些畢竟是爺爺留下來的基業，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落敗？不過華盈說的也沒錯，她從前沒有打理過商鋪，不如就給她一次機會。」

  聽到這話，華盈心裡突然湧上一個陰狠的想法。

  既然華檀捨不得這些店鋪，那有她兜底，自己豈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只是，」華檀突然開口，聲音凌厲起來，目光也隨之冰冷，「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日後若再出差錯，你便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出手。既然要撐起華家，就該有撐起華家的樣子。」

  她這話瞬間打破了華盈心底的美好幻想，只好低頭認錯道，「是，我一定謹記在心。」

  起初華盈還不相信華檀是真的放手，但當她就染房的事情去停山院找人時，看見守在門口的竹青和竹翡，才明白，華檀是真的不管了。

  見她不管，華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她不插手，店鋪里的事情就還是自己做主，那撈銀子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送走了華盈，竹青和竹翡對視一眼，轉身回到院子裡，看見自家小姐正在不緊不慢地烹茶品茗，忍不住擔心道：「小姐，您真的什麼都不管嗎？看二小姐的樣子，不像是會改過自新的人。」

  並非她們嚼人口舌，實在是華盈劣跡斑斑，任誰都不相信這樣一個人會變好。

  「我已有婚約在身，若她能改掉這一身缺點，讓她暫時打理華家也無妨。」華檀幽幽開口。

  「那若是她改不掉呢？」春靈在一盤給爐子裡添炭，問道。

  華檀勾了勾唇角：「若是改不掉，那就秋後算帳，她也別想逃。」

  話雖這麼說，但春靈幾人還是不相信華盈會改，可令她們詫異的是，華盈竟然真的去向那些管事道歉，還把價格調了回來。

  「二小姐這是打算重新做人了？」春靈膽子大，說話也沒有遮攔。

  「只不過是不算太笨罷了。」華檀卻沒有她們那麼樂觀，頻頻看向窗外，直到竹翡回來。

  竹翡一進屋便氣喘吁吁地坐在桌前，看著華檀道：「小姐果然料事如神！那些成衣的確是送去周邊縣城的成衣鋪子，而且價格不低，打的還是錦繡莊的旗號。」

  聽到這話，春靈目瞪口呆，震驚地看著竹翡，「她這不是要壞華家的名聲嗎？若是華家名聲壞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華檀神色冷厲，聞言哼笑道：「對她或許沒有好處，但對她背後的人一定頗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