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臭氣熏天

  「在黑市上，這十兩官銀可以換十五兩的民鑄白銀，把這一箱銀子拿出去，一來一回，他們便能賺上兩千五百兩白銀。」

  傅琛深吸一口氣，「這還是良心一些的法子，若是心再黑一些，全部換成用鉛製作的鐵胎假銀，那這一箱五千兩的銀子，換成民鑄白銀，他們至少能落七千兩。」

  聽到這還涉及用鉛水製作白銀，華檀眉頭一緊，「這是鑄鐵行的事，鐵通天他們應該心知肚明。如此一來，倒也能解釋他們為什麼要巴結傅南不放了。」

  這麼快的來錢路數，他們怎麼可能放棄？

  華檀瓮聲道：「若來的是戶部之人，恐怕這件事會不了了之。」

  「放心吧，我已經派人安排好，一定不會讓傅南的人自己前來。」傅琛安慰一番，在房間裡又察看一圈，沒有找到其他東西，才牽著華檀的手退出去。

  

  可是一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華檀差點被熏吐了，只好捂著鼻子跟在傅琛身後。

  見他們出來，竹青趕緊遞上兩條乾淨的毛巾，「王爺，小姐，還是先拿毛巾捂一下鼻子吧，咱們得趕緊離開靶子山。」

  這地方已經臭氣熏天，沒法呆人了。

  華檀沒問為什麼，見常爾眼睛已經好了，便和傅琛等人乘著馬車，離開靶子山。

  到了白日停馬車的地方，華檀掀開車簾，讓傅琛帶著從靶子山搜來的信件，先一步回京，她和竹青自行回府。

  也許是傅琛早已安排好，華檀回京的路上竟然碰見了段鷹。

  「華小姐，您沒事吧？」段鷹騎著高頭大馬，停在馬車旁，俯身關切問道。

  看見段鷹身後帶著的一眾士兵，華檀知道他不能對自己露出太過關切的神情，聲音清冷地點了點頭，「多謝將軍關心，民女並無大礙。」

  「我讓人先護送華小姐回京，靶子山的事情交給我們。」說著，段鷹叫來兩個士兵護送華檀回家，然後才帶兵前往靶子山去。

  一到靶子山山門下，他們就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味道，段鷹臉色一變，還以為是自己聞錯了。可越往裡走越覺得不對。

  直到進了臭氣熏天的靶子山榮威堂，這些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鐵骨錚錚的將士們，扶著院門，一個個吐得昏天黑地。

  那些個可恥小兒啼哭的靶子山山匪從此惡名掃地，京城的人再提起靶子山，都只記得臭氣熏天這四個字了。

  除了臭氣熏天，他們還記住了華檀。

  不知是誰把華檀被靶子山山匪擄走的消息傳出去，等華檀回到京城，才發覺整個京城。都在議論此事，根本攔不住。

  竹青氣得直跺腳：「讓我知道是誰放出這個消息，壞小姐清白，一定把她毒啞了！」

  「人言可畏，他們這是想讓我名聲盡毀，寸步難行。」華檀坐在馬車裡，絲毫不為所動，不時掀起帘子看著外面的百姓，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些人聽話，不過是聽個新奇，壓根不會在意真相如何，現在可以說她華檀清白被毀，隔個三五日也能說她以一己之力滅了靶子山。

  「小姐莫擔心，這就讓人去查是誰傳的流言！」竹青說話時，不時觀察華檀的神色，擔心她被這流言影響。

  「是該好好查一查。」華檀放下帘子，眼神冰冷。

  她不會在意這些百姓對自己的中傷，但不代表她不會追究幕後之人的責任。

  等華檀回到華府，呂氏和華七娘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回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上前擁住她，然後便把人帶回院子。

  回到院子裡，見華檀身上一絲不亂，呂氏的心放下來，她相信王爺不會讓華檀出事。

  可是華七娘卻沒有這般安心，想要問卻又問不出口，擔心傷了華檀，只好用眼神關切地看著她。

  華檀遞給七娘一個安慰的眼神，笑道：「你這般看著我，倒是讓我覺得我命不久矣了。」

  「呸呸呸！這話也是能亂說的嗎？」華七娘瞪了她一眼，「我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危，若是你沒事那當然才好，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華檀對此百無禁忌，但見她如此著急，便也沒有再開玩笑，認認真真解釋道：「靶子山那些人要的是錢，又不是要我的命，並未傷害我。我手上用慕神醫給的藥粉，趁機迷暈了他們，被竹青救了出來。」

  「話是這麼說，可你在靶子山呆了那麼久，按照京中那些傳言，你這名聲……」華七娘說著，嘆了一口氣。

  提起此事，呂氏也憤憤不平，對華檀道：「這事兒透露著詭異，我們都不知道你是被靶子山的人擄走，可幕後傳謠言的人怎麼就知道？說不定幕後之人就是綁架你的元兇！」

  「夫人可曾派人調查？」華檀突然問道。

  「我讓桃玉派人出去悄悄打探，到現在還沒有結果。」呂氏為難道。

  並非她不想查，而是自己如今懷著身孕，華家大小事宜皆由華檀打點，她想調人也調不動。

  對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華檀輕笑道：「夫人無需緊張，我相信夫人是關心我的，只不過經此一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華家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撐著，否則我一旦被脅迫，華家就群龍無首了。」

  華七娘這時候也反應過來，看著呂氏道：「我覺得檀兒說的是。雖然嫂子月份大了，但家事也可以逐漸操持，總不至於再出事時，只能幹著急。今天下午瞧你著急的，我都擔心你出事兒。」

  下午華檀出事的消息很快傳到宮裡，太后命人把她送回華家，華七娘一進門便看見呂氏著急的樣子，當即便認定了這個嫂子。

  至少，她是真心關心華檀。

  呂氏聽到華七娘這一聲嫂子受寵若驚，隨即忍不住熱淚盈眶，捏著手帕擦掉眼淚，「七娘，檀兒，你們放心，為了你們，我也會打理好華家的！」

  「可別為了我們打理，你得多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華檀看著她隆起的腹部笑道，「我還指著你給我生個弟弟出來，好接過我手裡的重擔呢！」

  看著呂氏眼底的震驚，華檀輕輕一笑，並未解釋。

  這並不是客套話，華檀知道自己雖然有心撐起華家門楣，但自己心中已經有了所愛之人，華家若大家業，需要有一個人來與她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