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聯手試探

  聽完羅勝明涕淚交加的敘述，羅老太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倒在地。

  華檀見狀，趕緊讓人把他送去客房，又得勞煩慕景寒幫忙。

  「我分明是過來救華老爺的，如今到成了你華家的大夫。」慕景寒笑著打趣道。

  「慕神醫杏林聖手聞名在外，誰敢把慕神醫當成自己家養的大夫，怕不是要被天下的大夫罵死。」華檀笑吟吟地福了一福身，「慕大夫的恩情，華檀記在心上，日後無論慕大夫有何事相求，華家都會鼎力相助，絕不食言。」

  慕景寒忽然神色一頓，旋即收斂神色，恢復笑容，道：「你倒是會做生意，用飄渺的將來換眼下，屆時若是你食言，我又豈有反抗的能耐？」

  話雖這麼說，但他卻不曾懷疑華檀的話，也不曾見死不救。

  

  羅勝寒自己就是慕景寒救回來的，因此對他的醫術深信不疑。

  慕景寒在客房救治羅老太爺，華檀和羅勝寒就在隔壁房間審問羅勝明。

  「羅二老爺，並非我不相信你，而是，太子給你設下賭局，讓你欠下賭債，這與大老爺受傷有什麼聯繫？」華檀明知故問。

  羅勝明不相信她會猜不到其中的關聯，但頂著羅勝寒那洞察人心的目光，他只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他以欠下賭債為威脅，讓我奪取羅家家產，控制鹽行。羅家一直是大哥說了算，若是他還在，我便沒有任何機會，所以……」羅勝明頓了頓，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光亮，繼續道，「所以他便派人截殺大哥！我不知道大哥在外遇險，我只知道大哥沒回來，我就有機會。」

  聽完他的話，華檀只信三分，剩下七分皆是懷疑。

  「你確定此事是太子所為，而不是你所為？」華檀的聲音陡然凌厲，「羅勝明，別怪我沒警告你，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知刺殺大老爺的殺手乃是關外之人，你一個商人若與關外有聯繫，整個羅家都得給你陪葬！」

  「關外？」羅勝明的臉色猛然煞白，端著茶盞的手狠狠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他這模樣，華檀便知道他的確不知殺手的事情。

  問完了刺殺羅勝寒的事，她又問道：「海船之事是不是也是你栽贓陷害？」

  「我……羅家的鹽只能賣給朝廷，否則太子就要我的命，我怎麼能讓他們運到海外去？」羅勝明垂著腦袋，眼神閃躲，不敢直視華檀。

  雖然早已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他說出口，華檀還是忍不住心寒。

  她忍著怒火沒有把手裡的茶盞摔碎，怒不可遏地看著羅勝明，「我一心想讓十三行脫離皇家控制，你居然和太子先攪到了一塊！你讓十三行以後如何自處！」

  「可是，和太子合作有什麼不好？」羅勝明抻著脖子問道，「羅家的鹽賣誰不是賣？既然朝廷開價更高，路程又更近，為什麼不給朝廷？」

  「目光短淺，鼠目寸光！」羅勝寒突然發怒，盯著羅勝明罵道，「只顧眼前蠅頭小利，可有想過將來？若是有朝一日皇家徹底控制十三行，那些價格還不是他們說了算？到時候便是讓你一文錢一石賣給他，否則便要殺頭，你賣還是不賣？」

  聽完羅勝寒的話，羅勝明已經發不出聲音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

  不用細想也知道他說的沒錯，一個能設計他欠下巨額賭債的人，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

  「可是我欠了那麼多錢……」羅勝明欲哭無淚，人到中年還要因為做錯事被自己的大哥和一個小丫頭指著腦袋罵，任誰都笑不出來。

  就算生意不做，可欠下的錢總得還，否則他們便是理虧的一方。

  華檀沉默半晌，終於開口道：「既然他想掌控十三行，那就找另一個人分一杯羹。」

  聞言，羅勝寒和羅勝明都愣住了。

  羅勝明反應極快，質問道：「現在你就不怕被人家掌控了？」

  「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華檀神情凝重，「眼下除了拉人入局，還有什麼辦法能抵抗太子？」

  「沒錯，你犯下的錯已經無法挽回，只能找另一個人來對抗。」羅勝寒也長嘆一口氣，衝著華檀拱手道，「是羅家將整個十三行拉下水，卻要華會長出面負責，勝寒心有愧疚。從今往後，羅家每年會抽出兩成利潤交給華家，祖祖輩輩，永不違背此誓。」

  羅勝明還在一旁吹鬍子瞪眼，覺得此舉太過，可華檀卻忍不住笑羅勝寒是個老狐狸。

  此舉算是羅家的投名帖，也讓華家與羅家世世代代綁定，即便日後華家不再是十三行會長，行事也得顧及羅家。

  「大老爺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華檀才算是見識到了。」華檀笑盈盈地搖頭，「既然您誠心，那華家就卻之不恭了。」

  見他們已然敲定，羅勝明知道自己沒有說話的份，不由問道，「可是，誰來提這件事呢？」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自然會有人提起的。」華檀胸有成竹。

  等羅老太爺醒來後，華檀命人將他們送回去，又讓呂氏去安慰七娘，自己借著疲憊為由回了院子，等到入夜時分，偷偷趕去瑞王府。

  今天華家鬧這一通，有不少人都聽到了風聲，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麼事，但卻知道華家二小姐被關起來了。

  華檀趕到瑞王府時，傅琛正在聽常爾講述此事。

  一個年紀不小的老嬤嬤將華檀引到傅琛的懷茗院中，等華檀進屋，老嬤嬤貼心地將門關上。

  看著那老嬤嬤，華檀好奇道：「從前怎麼不見你院子裡有嬤嬤伺候？」

  傅琛見她神色如常，並未受到那些事的影響，才解釋道：「這是我父皇留下來的掌事姑姑，從前是伺候我姨母的。院子裡少了一個人，總得要一個人補上去，否則自然會令人起疑。」

  「那宮裡那邊？」華檀稍提一句，傅琛會意，點頭道，「已在掌握之中。」

  「倒是我白替你擔心了。」華檀笑笑，坐在桌旁與他說起今日之事，而後道，「你覺得由誰提你比較合適？」

  傅琛支著額頭，眼眸含笑，運籌帷幄，「你只管開口，不想讓太子出現的人，自然會提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