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過明路

  只見那醬色身影手持長刀，身影快亂如麻，在一群黑衣人中閃過。

  手起刀落，殺人迅捷。

  「撤。」

  第二波赫衣人在一聲令下，退得乾乾淨淨，只在雪地上留下凌亂的腳印。

  但那些殺手卻被殺得七零八落，死的死，傷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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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鷹將軍。」華檀從車上走下來，掀起妃色斗篷，露出冷靜淡然的面孔，叫了一聲，隨後看著黑衣人打馬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華檀小姐，沒想到竟然是你。」段鷹故作驚訝，但只是瞪了瞪眼，瞧著極其敷衍。

  華檀被他這神色逗樂了，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段將軍武藝不錯，演技倒是不如何。」

  她大約猜到段鷹來這兒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的關係過一過明路，如此一來，日後二人再見面，便不會有人覺得怪異。

  「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段鷹撓了撓頭，又發覺自己手裡的長刀還滴著血，隨手藏在身後，擋住華檀面前的一地屍體，道，「賀蘭將軍約我來梅園賞梅，我昨日練功太晚，今日起遲了，這才匆忙趕來，沒想到會救下華小姐，當真是緣分呢。」

  慕景寒不會武功，又自幼生活在南方，不曾經歷北方的冷，這會兒坐在車上捧著手爐不願下來，掀起帘子打量他二人，「你們認得？」

  「如今就算是認識了。」華檀莞爾一笑，向段鷹道謝，「多謝段將軍出手相救，改日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華小姐客氣。」段鷹收斂神色，不由看嚮慕景寒，神色中充斥著不屑，「這位公子坐在車上不願下車，是怕受凍嗎？」

  「我生長在南方，不似你們北方人扛凍。」慕景寒倒也不惱，大方承認自己怕冷，不過卻從懷裡掏出一瓶金瘡藥丟給段鷹，「我手邊只有這東西，若是將軍不介意就收下吧。」

  「他那都是好東西，既然他願意給你就收著。」華檀小聲勸說，段鷹便沒拒絕。

  他收下金創藥，揣進懷裡，叮囑華檀道：「華小姐，你們先回京，我把這些人送去官府再去追你們。」

  但華檀心裡記掛著方才離去的黑衣人，委婉道：「這會兒回京天色不早，我又受了驚嚇，改日我再去見段將軍。」

  「也好，那就此別過。」段鷹抱拳，提溜著奄奄一息的黑衣人離去。

  華檀一上車，便催促竹翡速速回京，她這般著急，就連慕景寒都猜到了些許，「華小姐可是擔心那黑衣人的首領？你放心，他雖然受了傷，但傷勢應當不重，我回去取一些金創藥，你讓他用在傷口上，不出半月便能康復。」

  「多謝慕先生。」華檀也不矯情，當即謝過他。

  回京之後，華檀立刻喬裝打扮前往瑞王府，聞到血腥味才發覺事情不對勁。

  常爾已經將主院封鎖，見到華檀過來才將她請進去，著急道：「華小姐，王爺似乎是中毒了！」

  「可是那些糕點的原因？」華檀第一想到的便是皇后送來的點心，隨後又覺得不對。

  果然，常爾搖頭道：「王爺已經許久沒吃那些點心了，平日裡王府的茶水都是專人負責，根本不會出差錯。」

  華檀思索再三，把自己的腰牌交給常爾，吩咐道：「你悄悄去華家把慕景寒接過來。」

  「此人可信嗎？」常爾猶豫不決。

  「可不可信，也只有他能保住王爺的性命，總歸比讓太醫知道要好得多。」華檀冷靜道。

  常爾離開後，華檀才推開屋子，厚重的血腥味，讓她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傅琛，你怎麼樣了？」華檀循著味道走進屋裡，只見傅琛正艱難地給自己上藥，臉上血色全無。

  「我沒事，這傷口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傅琛努力安慰她，卻忘記了她也曾在越北城歷練過，傷勢輕重還是能分得出來的。

  華檀沒有戳破他的逞強，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傷藥，替他處理傷口。

  但她扒開傅琛的衣服，才發覺傅琛的傷比她想得要重，傷痕從左肩蔓延至右腰，猙獰而恐怖。

  血腥味縈繞在鼻間，嗆得華檀直犯噁心，但她咬緊牙關，忍下身體不適，耐心的低頭清洗患處。

  等常爾帶慕景寒趕到時，傅琛的傷口已經被清洗乾淨，露出血肉模糊的傷痕。

  「怎麼這麼嚴重！」慕景寒到吸一口冷氣，不僅僅是因為這些傷口，更是因為傅琛。

  他怎麼也沒想到，華檀請來的幫手竟然是瑞王殿下。

  「慕先生，傅琛就拜託你了。」華檀正色看著他，鄭重其事地把傅琛交到他手中。

  「傷勢雖棘手，但還不算要命。」慕景寒打量著幾乎暈過去的傅琛，示意華檀出去，只留下常爾，關上房門。

  華檀站在牆邊，聽著隔牆傳出的痛苦呻吟，柳眉緊蹙，攥緊拳頭。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門才打開，一股清香藥味撲鼻而來，蓋住濃重的血腥氣。

  「我已經替他處理了傷口，你不必太過擔心。」慕景寒一邊洗手一邊對華檀道，「你們的事我不會多嘴說出去，你們可以相信我。」

  「先生放心，若是不相信先生，便不會請先生過來了。」華檀欠身行禮，鄭重道謝，「我替王爺謝過慕先生。」

  說完，她讓常爾帶慕景寒下去歇著，有條不紊地安排王府事宜，像極了女主人。

  把這一幕看在眼中，慕景寒心中有了分寸，決定將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說。

  傅琛的臥房裡。

  華檀柳眉緊皺道：「若華盈背後之人的目標是我，不必派出這樣厲害的殺手來，莫非她們是想連慕景寒一起除掉？」

  「他們坐不住了。」傅琛眼神冰冷，直直地看著華檀，「如果正是傅南所為，那他接下來一定會試探我們。」

  「可是你的傷……」華檀不忍繼續說下去。

  傅琛別無選擇，就算傅南要試探，他也得生生扛過去，否則一旦露餡，便前功盡棄。

  房中一片愁雲慘霧，華檀正為接下來的事情而擔憂，臥房外傳來常爾的聲音。

  「王爺，太子得了兩匹駿馬，邀請王爺前去馬場，還……還請了華家小姐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