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請君入甕
2024-05-08 09:46:32
作者: 墨玉
自從定下計劃,華檀每日行蹤幾乎人盡皆知,但也無人看出異樣來。
畢竟她每日除了去鋪子裡,便是待在家中審查帳本,從不去其他地方。
蘇憂之接連邀請兩次,都被華檀拒絕,他也索性學習傅琛,日日登門拜訪,弄得春靈看見他便忍不住笑。
「蘇先生這來得比公雞叫的還准呢,每天到了這個點準會出現在華家門口。」春靈一邊伺候華檀更衣,一邊笑盈盈打趣道,「若不是對小姐有意,又豈會這般不懈?」
「切勿胡說八道。」華檀無奈,看了一眼候在門口的竹青竹翡,笑道,「雖然說你家小姐我不在意名聲好壞,但總不能連累了蘇先生。」
若是被竹青竹翡說去給傅琛聽,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話說到這份上,春靈便知小姐對蘇先生無意,隨即又開始亂點鴛鴦譜,「那小姐覺得程先生如何?」
華檀揚起唇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正要回答,卻聽春靈搖頭道:「不成不成,程先生是先生,先生怎麼能和學生在一起呢?是奴婢失言,小姐切莫責怪!」
那句「未嘗不可」哽在喉嚨里,說也說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華檀只好瞪了春靈一眼才作罷。
春靈嬉笑退了出去,華檀叫來竹翡,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二小姐最近和慕先生走得很近,連遠山院都不怎麼去了。」竹翡疑惑不解。
「慕景寒……」華檀纖細的手指敲擊在桌面上,發出篤篤聲,若有所思道,「她不會還沒放棄這想法吧?」
慕景寒是華征的大夫,華盈與他走得近,只怕是還沒放下對華征動手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她的父親,即便兩世為人,華征都沒有給予過她一絲一毫的父愛,華檀也沒有狠心到動手殺人的地步。
「竹翡,你去提醒夫人,讓她夜裡加派人手,不可掉以輕心。」華檀拿起梳子對鏡梳妝,吩咐道。
梳完妝後,她便起身去見蘇憂之。
許是巧合,她這一出門又正好與華盈撞上。
「姐姐這些日子怎麼不出門了?除了店鋪便哪兒也不去,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雪景?」華盈看著銀裝素裹的屋頂,有意無意地提醒。
想到自己的計劃,華檀嫣然一笑,「這個月的帳本還沒看完,先看完帳本再說其他事吧。你沒事也去看看父親,他甚是惦記你呢。」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話,華盈便一陣厭惡。
華征會惦記她?
呸!根本就是做出來給世人看的罷了!
想到華征剋扣她的銀錢,讓她在宮中無法立足,華盈便咬牙切齒。
但她面上還是乖巧道:「姐姐說的是,我這就去看望父親。」
她的確要去看望華征,若非方才見到蘇憂之,她還不知道那位慕先生竟然是名神醫。
華檀請這樣的人來,分明就是懷疑自己下毒,她絕對不能讓華征有恢復如初的機會!
告別華檀,華盈徑直去找慕景寒,還沒進屋便聞到一陣藥味,不禁抬手揮了揮眼前,捂著鼻子問道:「慕神醫在嗎?」
慕景寒聽到聲音出來,便看見華盈嫌棄的神情,心下不悅,冷下臉來問道:「二小姐尋我有事?」
見他臉色不佳,華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趕忙找補:「我是想來詢問父親的狀況如何,慕神醫可有把握治療?」
說著,她往後退了兩步,低聲輕咳。「我感染了風寒,慕先生還是離我遠一些吧。」
這話倒是讓慕景寒的臉色稍好一些。
「二小姐自己去買藥材吧,我這裡藥材治不了風寒。」慕景寒神色淡淡地掃過她,隨後道,「關於華老爺的毒,我倒是有一些進展,至多不過兩個月,定能解毒。」
看著信心滿滿的慕景寒,華盈心中一陣惶恐。
若是真讓慕景寒解毒,華征恢復如初,到時候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
華盈僵笑著離開,殊不知她剛一走,慕景寒便去找華檀了。
那廂華盈正在苦苦哀求太子動手殺了慕景寒,這邊,華檀和慕景寒請君入甕的好戲也已上場。
入冬後的第二場落雪來得正及時,錦繡莊送來蜀錦製成的護手,暢屏閣也送來嶄新冬裝,就連華府下人也添置了新衣,華家一派熱鬧的景象。
「今兒這天真是趕著的,若是不出門走走都對不起這場雪。」吃飯時,呂氏隨口提了一句。
慕景寒雖是客,但若是單開一桌也有不妥,便與女眷一同在花廳用飯,聽到這話道:「我聽說京郊梅園有京城罕見的綠梅,我生在江南,還未見過此種梅花,不知可否入藥?」
華檀笑盈盈的接過話茬,「可否入藥,去了梅園一看便知。趁著大夥都換了新衣,便陪慕先生一同去瞧一瞧吧。」
「夫人萬萬不可出去。」慕景寒了一眼呂氏,提醒道,「冬日天冷路滑,夫人出行要小心才是。」
「多謝慕先生提醒。」呂氏溫婉道謝。
華盈起初並未拒絕,乖巧地道和華檀同乘,只是將要出城時,她卻突發腹痛,便由弗羅駕車將她送回去。
「姐姐和穆先生路上小心,我在家中等你們。」華盈柔柔笑著,放下帘子後,眼神巨變。
這一趟,他們註定有去無回。
冬雪清冷高潔,已經有不少人去了梅園,因為路上耽擱,華檀和慕景寒是最晚的一批,走在山路上,幾乎看不見人影。
竹翡勒緊韁繩警惕四周,下一瞬,純白雪地中一身黑色勁裝的殺手飛身撲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華檀掀起帘子露出自己的臉。
殺手確認目標,嗓音低沉,「不留活口。」
「留不下活口的怕是你們!」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馬車後面傳來。
殺手循聲望去,卻見又是另一批黑衣人,頓時慌了陣腳,面面相覷,高聲道:「你們是何人?不想死的就給我滾開!」
但那為首的黑衣人眼神漠然地盯著他,揮一揮手,吐出一個字。
「殺。」
不過多時,兩方便纏鬥在一起,沒有人能接近那車半寸。
直到一個醬色身影劃破白與黑的界限,打破他們的平衡。
看見那身影,華檀頓時愣住,撩起帘子直直望過去。
他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