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鐵皮石斛

  出了四海鏢局，華檀沒著急回家，反倒是先去了一趟羅家拜訪羅老太爺。

  一聽到華檀來訪，羅勝明立刻沉下臉色，漆黑的眼珠滴溜溜亂轉，湊到自家老爺子耳邊道：「爹，這華檀肯定是林瑞成找來的說客，少不得要為林家說好話。」

  羅老太爺也沒著急見華檀，把玩著手裡的核桃，眸光深邃地盯著門口。

  這樁生意是華檀牽線搭橋促成的，華檀為林瑞成說好話也不足為奇。

  他猶豫的是，自己單方面停止與林家的合作，華檀會不會在商會裡給羅家穿小鞋？

  羅勝明一直在打量自家老爺子的神色，見他隱有鬆動的跡象，趁熱打鐵道：「您可別忘了，您的孫子差點把命丟在海上，若是再信了那林家和華檀，您可就沒孫子了！」

  

  這次跟著林家出海的正是羅勝明的兒子，羅文州。

  一提到孫子，羅老太爺的火氣便噌噌直冒，將手裡的核桃重重砸在桌子上，眼神堅定，「就說我身體不適，推了吧。」

  長房在外做生意，至今未歸，他就文州這一個孫子，若是折在林家手裡，他饒不了林家！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羅勝明立刻讓人回絕華檀。

  這還是頭一回，華檀連羅老爺子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攆走，在心裡思忖一番，回去叫上慕景寒，她又遞上了拜帖。

  來回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聽說華檀又來了，羅老太爺臉色不悅，「她今兒見不著我，是不準備撒手了。既如此，我就會會她，免得她還以為我怕了她！」

  一聽羅老太爺要去見華檀，羅勝明心中有些擔憂，但不等他勸說，羅老太爺就氣勢洶洶地去了花廳。

  遠遠見到羅老太爺神色不佳地走來，華檀也不生氣，上去先是一通賠罪，「華檀執意來訪，打擾羅爺爺休息，您要打要罰，華檀都認了。」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羅老太爺一看到這樣的華檀，十分氣也消了七分，拉下來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他拄著拐杖，視線從華檀和慕景寒的身上掠過，冷哼道：「你是來給林瑞成當說客的？」

  「晚輩可沒這麼說，可是您自個兒猜的。」華檀笑著耍賴，輕巧躲開老太爺的拐杖，扶著他安慰道，「我知道您心裡有氣，這不就帶了我們華府的大夫，來給您瞧一瞧。」

  「我看你是故意來膈應我的。」羅老太爺重重地敲著青石磚，但到底也沒拒絕。

  他知道華家特意請了個大夫回來照顧華征，華檀既然把人帶來，可見是有這份孝心的，他自然不會讓華檀為難。

  慕景寒性格溫潤，十分得羅老太爺的歡喜，問診的過程極其順利，只是在拿到羅老太爺吃剩的藥渣時，不禁挑眉。

  「可藥方有什麼不對勁？」羅老太爺見他眉頭緊蹙，趕忙問道。

  慕景寒拿著藥方和藥渣比對了一遍，搖頭道：「藥方倒是沒問題，只是這藥渣裡面有一味鐵皮石斛，鐵皮石斛乃是貢品，民間不許隨意買賣。」

  聞言，華檀也壓下眉頭，盯著慕景寒挑揀出來的鐵皮石斛殘渣，一眼便認出這的確是貢品鐵皮石斛。

  前世他在太子府也曾見過，便是貴為太子的傅南也把這東西當成寶貝，連她都鮮少能夠享用。

  這不該出現在民間的鐵皮石斛怎麼會出現在羅家？

  羅老太爺盯著藥渣，心思動了動，隨即擺手否認，「我可沒買過鐵皮石斛，或許是不小心混進來的吧。」

  既是貢品，便不可能有其他渠道進京，又何談不小心混進去？

  華檀並未揭穿霍老爺子的謊言，反而笑道：「一會兒還得給父親診脈，既然藥方沒問題，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羅老太爺笑呵呵地送走華檀，一轉頭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回房便叫來羅勝明，讓人關上房門，下一刻便呵斥道：「你給我跪下！我的藥一直是你在管，那鐵皮石斛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那大夫一定能瞧出來！」羅勝明一拍手，懊惱道。

  所以他剛剛壓根就沒出去，免得被人揭穿之後心中尷尬。

  見他如此，羅老太爺冷哼一聲，「看來那東西的確是你放進去的，說，是哪來的！」

  事已至此，羅勝明不敢繼續瞞下去，只好老老實實道：「是太子殿下給的，太子殿下知道您身體不好，特意讓我拿回來給您補身子。爹，太子沒什麼不好的，你說咱們何必捨近求遠去做海上的生意？萬一文州真的出事了，到時候咱們哭都沒地方哭！」

  「太子？」羅老爺子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兩眼一閉撐著椅子，好不容易才把氣喘勻了，「你個孽障！商會大會上發生的事情難道你都忘了嗎？你以為那太子是什麼好人？他根本是吃人不吐骨頭！」

  「爹，太子真要這麼壞，還能給你鐵皮石斛？這玩意兒可金貴著呢！」羅勝明不服氣。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羅老太爺抄起茶盞砸過去，見他還敢躲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拐杖便往他身上打。

  老太爺稍稍一想，便想通許多事情，一邊打一邊問：「你個逆子！這次海船出事，是不是你動的手？」

  見父親是真的動怒了，羅勝明只好小聲道：「您放心，我跟文州已經演練過許多次，絕對不會出事。再說了，林家無能是事實，不過這次不是已經演練過，而是碰上了真正的海盜，咱們都得玩完！」

  「你！你……」

  羅老太爺聽到這話心口一窒，捂著胸口，兩眼一黑暈了過去，羅家上下頓時亂作一團。

  華府里。

  華檀坐在臥房裡，想著鐵皮石斛，分析道：「雖然鐵皮石斛是貢品，但能給他們的人也只有那幾位。這件事果然和太子脫不開關係。」

  春靈奉茶，聽到這話，不由放輕聲音問道：「小姐是懷疑華家的事情，也和太子有關？」

  「還用懷疑嗎？」華檀冷笑，喝光杯中的茶，吩咐道，「你去找陶掌柜確定事發的地點，明日一早，我要親自去出事的地方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