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布料損毀

  華檀沉默片刻，有些猶豫，「七娘雖聰慧，但她心地純善，華盈又是個慣會偽裝的，恐怕她不會懷疑到華盈身上。」

  她的擔心並未有錯，至少目前而言，華七娘並未懷疑華盈，反而因華盈的主動與她格外親近。

  自華七娘入住華家以來，因她喜好幽靜，故一直住在華家偏僻的遠山院，平日裡除了華檀和呂氏，便無人去打擾，只有一個例外，便是華盈。

  「七姑姑，我今天做了花餅，您可要嘗一嘗？」華盈輕車熟路地推開院門，看見正對著屏風的華七娘，眼中勾起一絲得色。

  華七娘正盯著屏風，思索十三絕的落針方法，聽到華盈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便又收回視線，雖然神色淡淡，但語氣卻是聽得出來的親近。

  「這會兒天已經冷了，你一個姑娘更得注意保護自己的手，這種事情交給下人去做就是，沒必要親自動手。」

  說話間，她遞給華盈一個碧綠小罐，「裡面的膏藥抹在指關節，保養效果極佳。」

  華盈面露驚喜，激動地接過小罐，「七姑姑對我真好。」

  她握緊了罐子，一雙星眸泫然欲泣，垂眸感慨，「從前我一直跟在太后身旁侍奉，許久不在家中，回到家裡也沒有家的感覺。自從姨娘故去，父親生病，已經許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聽到這話，華七娘將繡花針插在針包里，抬頭打量著華盈，不禁回想起自己從前的時光，心中湧起無限感嘆。

  「當初我從華家搬出去，也是因為和你父親賭氣。但說到底，終歸還是一家人，只要是一家人就沒有說不開的話。華檀與你父親不同，你若是覺得委屈，定要與她說出來，否則旁人又怎會知道？若是你不想與她說，說給我聽也是一樣的。」

  「謝謝七姑姑！」華盈激動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我以後能經常來打擾您嗎？」

  「當然可以。」華七娘嘆了一聲，垂手拿繡花針時，拂落了一旁的小瓶子，她立刻哎呀一聲，把瓶子撿起來，似乎寶貝得很。

  「這裡面裝的也是香膏嗎？」華盈好奇打量這瓶子，總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慕先生送的解毒丹，我還沒機會用上，不過這味道清香，倒有一些提神醒腦的作用。」七娘拔開瓶塞聞了聞，頓覺神清氣爽。

  華盈湊近，果然聞到如花木一般的清香，驚喜道：「我還從未聞過這麼好聞的味道呢。」

  「改日我找個瓶子分你兩顆。」七娘笑笑，轉頭與華盈共嘗鮮花餅，聊得熱火朝天。

  春靈將這件事稟報華檀時，已經是晚上了。

  稟告完之後，她疑惑道：「二小姐什麼時候與七姑奶奶這麼好了？」

  竹翡伺候華檀洗漱，竹青拾掇東西時，檢查了解毒丸，確認的確是上好的材質，便沒多話。

  「初相識之人，自然一切都好。」華檀輕笑答著，接過竹翡遞來的熱手巾，擦了擦臉，「七娘不了解府中事，你多盯著遠山院，切勿出岔子。」

  「小姐是擔心，二小姐另有目的？」春靈上前替她更衣，輕聲問道。

  「目的麼……七娘身上能吸引她的，也只有千針十三絕了。」華檀若有所思地靠在引枕上。

  不過，聽聞七娘花費十年才學會千針十三絕，就算華盈偷師學藝，也不可能速成，那她接近七娘做什麼？

  就在她思索間，丫鬟盡數退下，屋裡只剩下華檀一人，聽著燭火炸開的嗶剝聲，思緒萬千。

  又不知過了多久，窗子被推開，一陣冷風灌入，房間裡多了一個褐色人影。

  「王爺！」華檀欣喜地看著他，眼中映出燭火的光芒。

  下午那會兒，竹翡告訴她傅琛晚上會來，她還沒抱期望，這會兒真真見到傅琛，不覺生出幾分歡喜，心也安定下來。

  「禮部有事，遲了一些。」傅琛關上窗子，拿起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天冷，怎穿得這麼少？」

  「屋裡燃著炭火，並不覺得冷。」華檀牽著他在小榻上坐下。

  觸碰到他冰冷的手，她趕緊把炭火移到他身旁，驅散他身上的寒意。

  傅琛將手烘暖了，才將華檀的手攏入掌心，道：「下午武恆托人給我傳消息，是皇后給你下的藥，那頂罪的宮女被抓後就撞柱自盡，沒能查出更多的消息。看來他們是坐不住了，此一計不成，只怕日後會更加針對你。」

  「皇后想盡法子要給我和傅南賜婚，都被我拒絕，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說著，華檀簇起眉頭，看著他為難道，「不過，我今日對她說了終生不嫁。」

  如此一來，她雖然嫁不了太子，卻也不能嫁給傅琛。

  下午那會兒只是口不擇言，可現在想想，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不嫁，我便不娶。」傅琛輕輕一帶，將她拉入懷中，摩挲著她柔軟的青絲，將想要迎娶她的念頭壓在心底。

  依偎在他的懷中，華檀感到一絲心安，想起皇后，她忍不住道：「便是我不嫁，他們也未必會放過我。華家家大業大，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不知道他們會如何針對華家。」

  傅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兩人靜靜相擁，汲取對方的溫度。

  華檀沒想到，她竟是一語成讖。

  沒過三兩天，華檀突然收到華家布料損毀的消息。

  「你可確定是最新一批料子？」華檀騰地站起身，走向陶掌柜。

  陶掌柜也急得猶如熱鍋螞蟻，「我親眼看過，的確是錦繡莊新進的那一批布料，剛剛從蜀地運到京城，才過靶子山就被燒掉了。」

  前來送帳本的華乾聞言，思索道：「靶子山上有悍匪，會不會是他們所為？」

  「我們與靶子山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動手？」華檀攥緊素手，目光陰沉如水盯著遠處。

  她一早就擔心皇后會對華家下手，卻沒想到錦繡莊的布料先遭了罪。

  除了皇后和太子，她還真想不出誰有這樣通天的能耐，敢在華家的眼皮底下動手。

  冷靜下來後，她吩咐陶掌柜：「不管是不是靶子山的山匪，都得先把這一批布料補上，否則錦繡莊下一季沒有新貨上架，其他店鋪便會乘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