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終身不嫁

  「華檀不是錦繡莊的東家嗎？難道暢屏閣也是你的？」德貴妃看著眼前這個明艷動人的年輕女子，瞬間來了興致。

  視線掠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面如土色的趙如玉，最後落在華檀的臉上，德貴妃笑道：「久聞華會長大名，今日終得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貴妃娘娘謬讚，從前宮中布料皆由尚服局專供，今貴妃生辰，陛下特赦，民女只是做好應做之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華檀頷首，恭敬有禮，不卑不亢。

  「好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德貴妃滿意地看著她，「只可惜你是商戶出身，否則本宮定然要去向陛下為你求一個尚服局的官做做。」

  「華檀散漫，又不服管束，恐怕會辜負貴妃娘娘的好意。如今能支撐華家基業，民女已經竭盡全力了。」華檀謙卑地笑了笑，抬頭對上面若芙蓉的德貴妃，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

  將華檀的眼神收入眼中，德貴妃笑容更盛。

  華檀本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能夠讓這樣一個美人對自己感到驚艷，當然要比普通人的讚賞來得更令人開心。

  德貴妃還沒忘記趙如玉對華檀的貶低，視線輕飄飄地掃過趙如玉的身上，笑問道：「方才趙司衣還說，隨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店鋪都能把華家的繡娘比下去，沒想到暢屏閣的繡娘竟然也是華家的人，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直跪在地上，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趙如玉眼下更是恨不能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但既然躲不掉，她也只能尷尬地笑笑，「娘娘說得是，當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華家與貴妃娘娘這般有緣呢。」

  「有緣嗎？」德貴妃諷刺一笑，語氣陡然凌厲，「若不是華檀將上一次的衣裳掛在店裡供人參觀，本宮與華家怕是有緣無分呢！」

  趙如玉渾身顫抖，跪倒請罪，「臣知罪，請德妃娘娘責罰！」

  「罰你什麼？」德貴妃輕鬆笑笑，對彩萍道，「瞧瞧，本宮不過是說個笑話，她就嚇成這般模樣了。這麼點大的膽子，如何在尚服局做事呀？」

  一聽這話，趙如玉便知道德貴妃想拿自己開刀，在尚服局安插她的人。

  可若是從尚服局離開，自己還能去哪裡？自己好不容易從尚服局的無名女官爬到這一步，絕不能就這樣毀於一旦！

  「娘娘明察，臣願為娘娘馬首是瞻。」趙如玉跪伏在地，伺機露出的眼神里也皆是偽裝過的赤誠。

  不過，還沒等德貴妃思索是不是要留下她，皇后娘娘就派身邊的宮女來請華檀。

  看見皇后身邊的宮女，德貴妃笑容更加燦爛，「姐姐還真是和本宮心有靈犀，華檀到這兒還沒與本宮說上話，姐姐便就知道她來了。也不知道是姐姐心思太靈敏，還是有人通風報信呢？」

  說話間，德貴妃的眼神一直瞥向趙如玉，趙如玉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更加不敢解釋自己的無辜。

  如果她把自己的關係撇出去，那不就坐實皇后娘娘在盯著德貴妃嗎？

  趙如玉有苦說不出，只能任由得貴妃的眼刀扎在自己身上，眼睜睜地看著華檀被皇后的人帶走。

  離開德貴妃的宮裡，華檀心漸漸往下沉。她知道皇后不可能無緣無故邀請自己，前方定然是場鴻門宴。

  她叫住宮女問道：「不知皇后娘娘是要見我一人，還是連同繡娘一起見？」

  那宮女是皇后身邊的二等丫鬟明翠，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看一旁的七娘，輕慢道：「娘娘自然只見華小姐。」

  若是只見自己一人，那麼此行更加不會普通。

  華檀不著痕跡地給明翠塞了一錠銀子：「這繡娘是姜家人，沒怎麼見過世面，讓她貿然進鳳翔宮見皇后娘娘，唯恐衝撞鳳駕，不如就讓她先行離宮吧。」

  「原本就是只見華小姐一人，當然可以。」明翠悄悄收下銀子，點了點頭，態度也熱絡了些，問華七娘道，「可要我送你離宮？」

  華七娘當然不敢麻煩她，聽華檀提起姜家，便知她是要讓自己去找姜老夫人，故作恭謙道：「不勞女官，我自行離開便是，不會惹麻煩的。」

  「不愧是華家的人，行事就是聰明。」明翠誇讚七娘，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路，隨即帶華檀去鳳翔宮。

  華檀轉頭見七娘還站在原地，沖她揮了揮手，讓她趕緊離開，七娘自然不敢耽擱，轉身離去。

  不多時，華檀便到鳳翔宮主殿，見到了皇后。

  皇后依舊是那副和藹慈祥的笑容，若不是知道她的為人，華檀也不敢相信她會狠毒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都說女大十八變，這才幾日沒見，華檀便不一樣了呢。」皇后滿心歡喜地看著華檀，「聽說你如今成了十三行的代理會長，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成為正會長？」

  「回皇后娘娘，正會長乃是家父，只要家父還在，民女便不敢越過他。」華檀一副低眉溫順的模樣。

  「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皇后神情越發柔和，話鋒卻突然一轉，「這麼孝順的孩子，本宮甚是喜歡，不如就給你和太子賜婚，也好讓你不那麼辛苦，如何？」

  聽到賜婚，華檀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面色卻不動，神情淡定地婉拒，「商戶低賤，民女內里也淺薄，不敢高攀太子殿下，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可是因為有了心儀之人？」皇后和善地看著她，溫婉勸道，「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你也可以告訴本宮，本宮給你們賜婚。」

  她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也懷疑自己和傅琛的關係了？

  抬頭對上皇后的盈盈笑意，華檀只覺一陣冰冷。

  她拎起裙擺跪在地上，眼神堅定地看著皇后，字字鏗鏘，「民女願終身不嫁，只願守華家基業，不辜負華家先祖的多年血汗！」

  「放肆！」

  皇后一掌拍在檀木桌上，怒喝道，「本宮好意要給你賜婚，給你太子你不要，讓你自己選你也不要，竟然還搬出終身不嫁這套荒謬的說法來，莫非是覺得本宮賜婚侮辱你華家的門楣了？」

  「皇后娘娘明鑑，民女並無此意。只是，能夠守住華家的家業，已經需要民女傾盡全力，再無精力做其他事情。」

  華檀閉上眼睛，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劫，只能期望七娘趕緊找到外祖母。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七娘沒來，倒是另一個人先來了。

  「母后何故這般動怒？華小姐有這般孝心，母后應當大大嘉獎才是，孤見了也好生感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