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奇怪之事

  看見華檀，梁清婉一陣驚喜，「我當真以為你不來了呢，虧我還親自去給你遞請柬，若你不來，可就是辜負我的一番好意了。」

  

  眾人聽見梁清婉這樣親昵的語氣，不由得面面相覷，後悔不迭。

  早知道梁清婉與華檀這般相熟，就是再給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會在梁清婉面前說人家壞話。

  梁清婉不在乎那些貴女的心思，等走近了才發現，華檀身後的丫鬟手裡捧著一套衣裳，如此她才意識到，華檀來定國公府並非是為了參加詩會。

  「你不是來詩會找我的？」梁清婉瞪著那衣裳，皺眉道。

  「是來給定國公夫人送衣裳的。」華檀抿唇輕笑，「說來也是巧，我去了錦繡莊才知道定國公夫人訂了一套常服，想著興許能碰上你，便親自送過來，沒想到果然見到了你。」

  「那你要不要一同過來參加詩會？我正覺得無趣呢。」梁清婉抱著華檀的胳膊撒嬌道。

  若不是華檀瞧見她眼中的執著，指不定就被她這嬌軟可人的模樣騙過去了。

  「怎麼會無趣呢？我瞧著和上次一樣，熱鬧得很呢。」華檀的眼神不輕不重的掃過梁清婉身後的那些貴女，「花香雖好聞，卻容易牽著人的鼻子走，諸位可得看好自己喜歡的是哪一朵花，別被花迷了眼。」

  原本就心虛的一眾貴女更是被華檀這話說得羞愧難當，心虛地別開視線，以扇遮面。

  梁清婉還要撒嬌，定國公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笑道：「好了，我還等著華檀姑娘給我是試衣裳呢，你可不許跟我搶人。」

  原本以為可以和華檀好好比試一番，如今失去這個機會，梁清婉又氣又笑。

  等華檀一走，轉頭看見這些貴女，她辦詩會的興致蕩然無存。

  她是傻了才會覺得這些是雅致的人，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遙望著華檀離開的方向，她心中百轉千回，殊不知華檀心中也思慮頗多。

  「婉兒竟然親自去給你遞請柬了？」離開花園的路上，定國公夫人笑問道。

  華檀的心微微提了提，抿唇回答：「是，梁小姐一直記掛著我救了她，因此對我禮遇有加，華檀實在受寵若驚。」

  只聽這話，定國公夫人便知道她的拘謹，和藹可親道：「你不必如此拘束，我還擔心婉兒給你添麻煩呢。」

  說起女兒，定國公夫人笑道：「她身子不好，家裡的人變自幼寵她，若是有一丁點不一，她也是要鬧脾氣的。在外人面前，瞧著是個溫柔體貼的，實則不過是她裝出來的罷了。」

  「有許多人想裝也裝不出這樣子來，所謂偽裝實則是骨子裡的教養，夫人不必妄自菲薄。梁小姐是華檀見過所有世家貴女中最真性情之人。」

  這話並非華檀恭維，前世今生加起來，華檀見過不少貴女，莫說真性情，便是有教養的，都少之又少。

  多少世家貴女仗勢欺人，眼高於頂，根本看不上她這樣商戶出身的女子，又豈會項梁清婉那樣尊敬她？

  商戶身份尷尬，卻也讓華檀見識了更多人性。

  只是，定國公夫人不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忍不住笑道：「你才見過多少官家女子？就別哄我開心了，省得被那丫頭聽到，驕傲得不知天高地厚。」

  話雖這麼說，但定國公夫人臉上的笑意卻不減。

  華檀溫婉地應下，沒把這話當回事。

  沒有人會喜歡別人指出自己的缺點，即便定國公夫人如此寬厚仁善，也不見得就喜歡別人指出自家女兒的錯處來。

  華檀來送衣裳，除了想見一見梁清婉，也是因為這套常服繁瑣複雜，若是不了解的人，怕會弄壞鎖扣，所以才得親自來一趟。

  她替定國公夫人換好衣裳，定國公夫人一邊照著鏡子，極其滿意地看著這套寶相花紋常服，滿臉喜悅顯而易見。

  看著正在給自己整理衣擺的華檀，她突然想起貴妃生辰，問道：「聽說今年貴妃生辰是從民間選拔布料繡娘，錦繡莊可曾參加？」

  整理好衣擺，華檀起身道：「定是要參加的，錦繡莊已經把衣裳送上去，約莫再過十天便能出結果。」

  「以錦繡莊的手藝，此番頭籌定然是你的，我就提前恭喜華檀會長了。」定國公夫人笑道。

  「那就借夫人吉言。」華檀欠身道謝，隨即道，「不過也是奇怪，往年從未聽說同民間選拔呢，沒想到當今陛下如此開明豁達。」

  「何止啊，往年也從未見過如此大張旗鼓給貴妃過生辰。我記得那位要過壽的貴妃過的是散生，這般張揚怕是要惹出亂子來的。」定國公夫人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失神，說完才回過神來。

  方才她說話時，華檀聽在耳中，卻知這話不應該由定國公夫人說出來，便機智地盯著裙擺，蹲下身子整理，然後才起身叮囑道：「這件衣裳是重工刺繡，裙擺之間相連成畫，夫人記得一定得讓身邊人將裙擺整理好，這樣才能凸顯裙擺的刺繡。」

  定國公夫人看著她道：「交給下人總歸不放心，不如華檀小姐過來幫我，如何？」

  「夫人說笑，國公府的下人自然比我還要心靈手巧，華檀不敢冒犯。夫人放心，只要不磕著碰著，我敢保證這件衣服一定不會有問題。」華檀清亮的眼睛抬起，對上定國公夫人的目光。

  她能說出這番話，定國公夫人十分讚賞地點點頭。

  「若是婉兒也能像你這般懂事，我也不至於如此擔心她。她從前身子不好，又有喘鳴之症，是在青州找了神醫才……」

  定國公夫人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梁清婉打斷，「娘，您怎麼又把這些事往外說呀！來一個人你就說一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差點死在外面呢！」

  「胡說八道！」國公夫人嗔怪地看著女兒，「從前也沒見你如此勤快的來找我，是不是又來找華檀？可惜，人家要回家了。」

  原來國公夫人也看出自己女兒對華檀的不滿，生怕鬧出事情來。

  梁清婉撅著嘴道：「我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嗎？我來找華檀，當然是有事同她說。」

  說完，她拉著華檀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小聲道：「我來是想告訴你，趙紫薇的姐姐就在尚服局做事，聽說錦繡莊也參加了布料選拔，你們可得小心一些。」

  沒想到她是來告訴自己這個，華檀萬分感激，「謝謝你，清婉。」

  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梁清婉心底越發糾結，彆扭地人送到門口就回去了。

  看著梁清婉的背影，華檀淡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