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然挑釁

  「我乃華家西席，為何不能前來？」程復手搖摺扇，風流之中多了幾分儒雅。

  聽到他的話，蘇憂之哼笑，「你當真是華家西席？」

  「他的確是華家西席，前些日子才聘請的。」華檀無奈看著蘇憂之，叫來慕景寒和呂氏，「勞煩夫人幫我招待一下蘇先生和慕先生，我與程先生去去就回。」

  呂氏知道程復的身份自然答應下來，委婉地攔住想要上前的蘇憂之，「華家得了新茶，蘇先生不妨嘗一嘗。」

  「這時候哪還有新茶，夫人莫要誆我了。」蘇憂之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華檀離去。

  「那蘇憂之倒真是緊追不捨。」傅琛搖扇笑道。

  「怕不是因為我將他丟在正源茶莊外，因此來找我呢。」華檀搖頭，並未將蘇憂之放在心上，反而問傅琛，「你方才說貴妃壽辰，可是那一天要發生什麼事？」

  在蘇憂之來之前，華檀正和傅琛說此事，沒想到卻被蘇憂之打斷。

  說及正事，傅琛正色道：「三個月後貴妃壽辰所用的布匹全部從民間挑選，此事雖是禮部負責，但卻是太子提議。」

  再結合傅南對華檀的舉動，不難想出他這是公然挑釁華家。

  

  「以前宮中布料都是尚服局專用渠道供給，直到先皇登基，才為商人謀了一份出路。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全部從民間挑選的先例。傅南借這一步是想打壓華家。」傅琛擔心道。

  「你不覺得這是好事嗎？」華檀微微一笑，轉身看向窗外明媚光景，「紡織行已經停滯許久，織出來的布料式樣多是重複前人之路，除了華家的千針十三絕，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一家鑽研出新的針法，仿佛一灘死水，即便魚兒再翻滾，也翻不出花樣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入活水，眼下這未必不是契機。」

  傅琛雙目溫柔，眼底暗藏震撼，「我知你想振興紡織行，但若華家因此受傷，不覺得不值嗎？」

  「若是固守不前，華家又還能延續多久？只有讓車輪向前，車上的人才能向前。華家如今就在車上，若只是下來推兩步就能走得更遠，為什麼不呢？華家能坐上紡織行頭把交椅，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華檀目光炯炯，清澈明亮，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你說的沒錯，眼下正是注入活水的契機。你只管放心大膽去做，一切有我。」傅琛深邃睿智的眼中映出她的神情，令人深深著迷。

  片刻之後，他二人才從屋裡出去，見華檀鬢髮有些散亂，傅琛替她攏起髮絲，反而惹來她嬌嗔瞪眼。

  呂氏在花廳里招待慕景寒和蘇憂之，見華檀和傅琛歸來，便提議去看一看華征，一行人往院子裡去的途中遇上華盈。

  聽聞他們要去看華征，華盈的心不由提了起來，緊緊盯著慕景寒狀似無意地問道：「父親中毒已久，不知可還有恢復的餘地？」

  「我已經給華老爺診過脈，也檢查過他所中的毒，雖然不知是何毒，但是只讓華老爺開口說話還是不在話下的。」慕景寒信誓旦旦地保證。

  華檀接過話茬：「能開口說話便可，只要知道他中毒之前發生過什麼，再多加推測，不難猜出兇手是誰。」

  她的話讓華盈提高警惕，視線在慕景寒和華檀身上逡巡，不知道這二人一唱一和是說真的，還是在騙她。

  到了屋裡，華盈站在所有人的身後，遠遠看著自己的父親。

  蘇憂之見狀，側身給華盈讓了個位置，「二小姐到這邊來，我們是客，不能搶了主人的位置。」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華盈的身上，就連床上的華征此刻也激動起來，轉著眼珠，嘴唇嗚嗚使勁卻說不出話來。

  「你就過來吧，父親也想見見你。」華檀笑盈盈地望著她，目光如炬，讓她無所遁逃。

  「我近日身體不適，唯恐度了病氣給父親，就不上前了，改日再來看望父親。」說完，華盈面色古怪要告退。

  慕景寒聞言，抬頭關切道：「若是二小姐身體不舒服，我也可以替華小姐診一脈。」

  「不必了，只是女兒家私事，並不要緊。」華盈微微一笑，頷首道謝，疾步離去。

  回到院子裡，她立刻叫來弗羅，慌裡慌張，「怎麼辦？那個大夫說能讓父親開口，若是他開口，我們豈不是沒有退路了？」

  「姑娘放心，太子殿下不會置你於不顧的。那毒是太子殿下親手交給奴婢的，絕對不會有問題。」弗羅藏起眼中的不屑，低頭恭敬道。

  「你說不會就不會了嗎？我瞧那大夫厲害得很！」華盈就是放心不下，再三催促，讓弗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死手。

  弗羅沒想到她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也這般狠毒，眼裡的嫌惡更深。

  她冷聲提醒：「在得到十三行之前，太子殿下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你真的這麼做了，一旦出事，奴婢可不敢保證太子殿下會不會救你。」

  看著眼前這丫鬟也敢對自己頤指氣使，華盈面目猙獰，忍著怒火讓她退下。

  這丫鬟根本不聽自己的話，留下來有什麼用！自己都快暴露了，她卻還是沒事人一般。

  要不是太子殿下說這丫鬟忠心耿耿，她才不會把弗羅留到現在。

  既然她不答應，就只好自己親自動手。

  心裡打定了主意，入夜之後，趁著四下無人，華盈悄悄離開院落，本想往華征的院子走去，卻看見一個人影正從華征院子的方向出來。

  這時候怎麼會有人從父親的院子裡出來？

  她稍稍想了想，立刻便猜到了慕景寒的頭上。

  莫非父親根本沒救，一直都是慕景寒在騙自己？

  巨大疑惑促使華盈跟上那人影，果然見到那人去往華檀的院落。

  這下更是坐實她的猜測，認定此人就是慕景寒。

  原來一切都是華檀在欺騙自己！今天下午她差點就上當了！

  正在憤恨之時，華盈突然計上心頭。

  太子不是想要十三行嗎？

  只要自己成了十三行的會長，太子娶了自己，那十三行不就被他們牢牢掌握手中？

  她深深看了一眼華檀的院子，笑容陰險毒辣。

  眼下就是把華檀拉下馬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