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老混蛋和小混蛋

  短暫的震驚過後，姬顏便回過神來，依舊面色陰沉，似自言自語，又似對傅水流和李神通道：「莫非是找到了聶伊這丫頭的某位族人……不可能，不可能，且不說她族人當中並無其他法師，就算有，也沒有任何人的血脈有她這般純正……哼，血脈不純，又豈能破解得了法陣？」

  聲音微微一頓，姬顏冷笑道：「傅副殿主，你這是在誑騙老身？老身可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鄉巴佬！」

  聶伊聽到姬顏這番話，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點頭，破解血陣只有兩種途徑，一是布陣者自己破陣，二是布陣者後裔以純正的血脈之力破陣……這差不多已被無數年來大羅界所有法師所公認。

  「姬長老言重了。」

  傅水流擺擺手，笑眯眯的道，「若是姬長老不信，老夫可以現在就可以在這靈光殿內布置一座血陣。」

  「那老身就拭目以待了！」

  姬顏沉聲道，她絕不相信，在不動用血脈之力的情況下，赤皇宗真有人能夠破解其他法師布置的血陣。

  「好！」

  

  沖滿眼疑惑的李神通點點頭，傅水流笑吟吟長身而起，右手輕招，近三百枚「傀儡法符」就已破空而至，靜靜地懸浮於身畔。

  瞧見他這淡然自若的模樣，姬顏眉頭緊擰，心中又開始有些疑神疑鬼。

  只要血陣布置成功，能否破陣，很快便可水落石出，若是真的破不了陣，傅水流就等於是自扇耳光了。

  傅水流堂堂赤皇宗御法殿的副殿主，豈會做這樣的事情？

  難不成他真有把握？

  思忖間，姬顏忍不住側頭和聶伊對視一眼，都隱隱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擔憂，顯然兩人都有著同樣的疑慮。

  「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聲響成一片，卻是傅水流已經開始動手，頃刻之間，兩百八十八枚傀儡法符就已融入數十米外的地面，動作竟是無比迅疾，激發兩枚傀儡法符之間的那點間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蘇夜還是首次見到六星法師布陣，幾乎是一眨眼，近三百傀儡法符就已各安其位，再一眨眼，傅水流的身影已在布置著傀儡法符的區域遊走起來，十根手指靈動到了極點，絲絲縷縷的念力噴薄而出。

  剎那過後，傅水流的身影驀然停頓，一片血紅氣息從右掌浮現出來，凝聚成圓溜溜的一團，大若海碗。

  「呼！」

  傅水流右掌往下一拍，旋即便見一道道血紅瑩光從地面升騰而起，瞬息之間，方圓二三十米空間便都充斥著濃濃的血紅色，狂暴的氣息從法陣內源源不斷地波盪而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只是隨意布置了一座血陣，肯定不能和聶菩提前輩布置在『菩提法域』內的血陣相提並論，讓姬顏長老見笑了。」

  傅水流身影一個閃爍，就已回到原處盤坐下來，先是向姬顏一笑，繼而便對著身後揮了揮手，「蘇夜，去吧！」

  「是！」蘇夜輕一頷首，向血陣走去。

  「你要讓他來破解法陣？」

  姬顏驚呼出聲，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夜的身影。

  她身後的聶伊也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美眸，在她剛才的猜測中，傅水流選擇的破陣之人應該是李神通才對，畢竟李神通和他一樣，都是六星法師，而蘇夜天賦再強，也只是四星法師。

  傅水流笑眯眯的道：「這血陣由兩百八十八枚傀儡法符布置而成，只是一座很簡單的四星法陣，由他來破陣，足矣！」

  見他這般神態，姬顏不再說話，卻更是心中疑竇橫生。

  這時，蘇夜已在八道目光的注視下，來到了血陣邊緣。的確如傅水流所說，這座法陣布置得極其簡單，法陣的脈絡一目了然，如果不是血陣，任何一個四星法師，都鞥能夠將其輕鬆破解。

  然而融入了傅水流的血脈之力後，這座法陣就似變成了擁有生命的靈物，血陣之內的每一寸空間，都洋溢著一股奇異的力量。

  要破解這樣的法陣，就必須藉助同源的血脈之力，這早已成了大羅界所有法師的固有認知。

  蘇夜完全贊同這樣的觀點，不過有的時候，另闢蹊徑也能夠「破解」法陣。

  「呼！」

  下一剎那，蘇夜便出現在了血陣之內，身影快速閃爍。幾乎同時，「兩儀陰陽法圖」的虛影從他體內升騰而起，在頭頂疾速流轉，眨眼之間，這虛影便似凝聚成了實質，在血陣內疾速擴張。

  過了約莫半刻鐘，那實質般的法圖虛影竟是膨脹至和血陣一般大小。

  「破！」

  蘇夜猛地暴喝，這聲音便如炸雷般在靈光殿內轟隆隆震響，幾乎是這聲音響起的瞬間，那龐碩的法圖虛影突然沉落，融入到血陣範圍內的地面。緊接著，那一道道血紅氣息便開始暗淡下去。

  當蘇夜緩步走出法陣時，那片濃郁的血光已是徹底消失。

  「血陣……真的被破解了？」

  姬顏再次彈身而起，眼中滿是震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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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伊那張嬌媚的瓜子臉上也滿是震驚，水靈靈的美眸竟是有些發直地看著那道行雲流水般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李神通努力維持著臉色的平靜，可瞳孔中依舊有震撼之色流露出來。

  「姬顏長老，現在可信了？」

  傅水流笑容滿面的道。

  姬顏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可瞬即她便似想起了什麼，聲音異常急促：「不對！蘇夜，你既已破解血陣，那兩百多枚傀儡法符為何不曾與地面分離？莫非你並未破解血陣，只是在壓制血陣？」

  說話間，姬顏一雙鋒銳如刀的目光死死盯著蘇夜，似要將其心思看個透徹。

  蘇夜聞言，卻是不慌不忙的道：「姬長老有所不知，破解這血陣不能用一般的方法，不但要用巧力，還得用上暴力，那兩百八十八枚法符已在法陣破解時完全粉碎，自然不會分離出來。姬長老若是還懷疑，可以試著感應一下，那座血陣範圍之內，可還有一絲傀儡法符的氣息？」

  姬顏意念微動，強大的念力一遍遍地探查著那片區域，果然如蘇夜所說，沒有察覺到任何傀儡法符的氣息。當第九次探查結束後，姬顏終於死心，兩道目光看向蘇夜時，眼神極其複雜。

  「傅副殿主，李長老，『菩提法域』全是你們赤皇宗的了，老身告辭。」

  過了好一會兒，姬顏才似回過神來，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向殿外走去，「聶伊，我們走！」姬顏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雖心中極度不敢，可既然赤皇宗已能破解血陣，再糾纏下去，不但於事無補，反倒惹人恥笑。

  「姬顏長老，請留步！」

  傅水流連忙起身，將姬顏叫住，「我們赤皇宗雖能破解血陣，可長老剛才也看到了，這種破解法陣的手法是以損壞所有法符為代價，這必然會對『菩提法域』造成不小的損害，所以我們完全可以繼續合作……」

  半晌後，姬顏和聶伊的身影出現在了法藏峰下。

  回首看著那座雲遮霧繞的高峰，姬顏神色間滿是無奈，赤皇宗和大蓮法宗終究還是達成了合作的意向，「菩提法域」留給赤皇宗，而「菩提法域」內的東西，赤皇宗則是做出了不小的讓步，雙方各占五成。

  「沒想到赤皇宗竟真能破解血陣，真是太出人意料了！不過，好在傅水流答應了將聶菩提前輩留在法域中的『菩提靈根』放在我們那五成東西裡面，有『菩提靈根』，你便能凝鍊成別具一格的菩提法身，到時候修為和實力必能突飛猛進。」姬顏輕嘆一聲，略有些欣慰的道。

  「多謝長老。」聶伊感激的道。

  「丫頭，你還和老身客氣什麼。」

  姬顏啞然失笑，可瞬即那笑容便僵在了她的臉上，猛地轉身，甚至連聲音都變得異常尖銳，「不好，我們上了那對老混蛋和小混蛋的惡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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