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梅林情變
2025-01-13 18:19:38
作者: 郭慕鴻
洛巧兒身軀一震,她作為我的貼身侍女,我在越西的惡名,她清楚得很。
我轉身走回了屋子,朵麗絲已經將剛才打翻的茶盞收拾乾淨,我收斂了心情,重新端起茶盞,冷冷瞧著洛巧兒。
她愣了一下,隨即撲進屋子,跪在我面前,說道:「是!是!我全部都說,求姐姐饒命!」
朵麗絲在一旁冷冷蹦出一句:「無恥!」
洛巧兒臉色一白,卻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只好隱忍不發。
我斜著眼睛瞧著洛巧兒:「說吧!」
「是!」洛巧兒道:「那日大王從居延海回宮,回來之後沒日沒夜地醉酒,宮裡的人都知道大王是因為姐姐傷心,卻無人敢勸慰大王。因為誰敢提起姐姐,大王都下令重罰!」
「有一日我在梅林澆水,這些日子姐姐雖然不在,可姐姐的梅林我總是細心照顧著。那日我先是忙別的事情,等到天色晚了,才有空過來澆水。等我澆水之後,卻發現大王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梅林里。」
「我就走過去給大王請安,誰知道他竟然把我當成了姐姐。」說到這裡,洛巧兒臉上一紅:「大王就…就…在梅林里寵幸了我。」
我冷哼了一聲。
「那晚大王是喝醉了,真的是喝醉了,請姐姐一定要相信。」洛巧兒急急說道。
「後來呢?」
「後來大王似乎將這件事情給忘了,等了兩日大王又來了梅林,見到我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那天寵幸的人是我。」
「所以他就再次寵幸了你?」我不緊不慢問道,語氣里不帶有一絲一毫的火氣,可我自己都知道,越是這樣平靜的語氣,越是叫人毛骨悚然。
果然洛巧兒臉上飄起紅霞,低頭小聲說道:「大王寵幸我,只不過因為我是姐姐的婢子,大王把我當成了姐姐了吧!」
我搖頭:「如果說第一次是把你當成了我,可後來的二次三次就不再是了,他寵幸的是你洛巧兒,而不是我慕蘭。」
洛巧兒道:「我絕不敢代替姐姐,也絕對代替不了姐姐在大王心中的地位。」
我道:「既然他已經封你為側妃,想來也會好好對待你。這事情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洛巧兒低眉順眼道:「是!」
等到洛巧兒走後,我半響都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在屋子裡坐著,朵麗絲搖頭嘆氣,立在一旁不再說話,靜靜陪著我,
我就一直這麼坐著,一直從正午到太陽落山,金燦燦的光線灑了一地。
梅林?楚瑾墨在梅林寵幸洛巧兒?我想像著楚瑾墨把洛巧兒的身子抵在梅樹上,一下下地釋放自己。而洛巧兒則柔弱無力地癱軟在楚瑾墨的身上,承受著他的愛憐。
我被自己腦補的畫面氣得快要吐血,氣得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身旁的朵麗絲見石像一般的我竟然動了,嚇了一跳:「主人…」
我道:「你幫我去找花匠要兩把斧頭過來。」
朵麗絲素來知道我的性子,了解我的狠毒,低低道:「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冷笑道:「你去取就是了!」
朵麗絲從來不曾違抗我的命令,轉身去了,片刻後拿來兩把斧頭,我接過,一手一隻放在手裡掂了掂,說道:「倒還襯手。」
朵麗絲見我就要出門,急忙擋在我面前:「主人,可要三思啊!」
「你放心,我不會去砍死那對狗男女!雖然他們該死!」
朵麗絲臉上肌肉抽了抽,敢叫大王和側妃狗男女,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震撼!
我雙手提著斧頭,一臉凶神惡煞就像是越西版的陳浩南,我從朵麗絲身邊走過時,她跺跺腳,跟在我身後出了門。
見我朝著梅林而去,朵麗絲鬆了一口氣,可我接下來的舉動卻又叫她倒抽了一口冷氣。我走進梅林,面無表情舉起斧頭就朝著幼樹砍去!
這片梅林是楚瑾墨送給我的,說好了每年冬天都會陪我看花。可如今我只要想起他和洛巧兒曾在這裡歡好,心中就忍不住地噁心。不要說看花了,我連看都不想再看到這片梅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楚瑾墨在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席之地,我常常會拿他和霍去病比較,遇到事情的時候總是會想著換了他二人又會怎麼做呢?
我留在白水城為楚瑾墨謀劃,助他平服諸部,擴張勢力,是因為他曾在大漠中為我抵抗狼群。
我孤身前去赤月營救他,被南宮雲倒吊在城樓受盡折磨,又為了守住貞潔吃下毒花,險些喪命,是因為我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
可現在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就如同這片梅林一般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我瘋狂地砍著幼樹,一棵棵曾經被我呵護的樹苗散了一地,一棵兩棵,漸漸我四周的梅樹都被我砍光,在我身邊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殘枝,就像是怪獸一般將我圍成一個圓。
我大叫著,掄起手中的斧頭朝著前面繼續砍去:「你以為你是誰,能困住我?」
我瘋狂地砍著樹,手中揮舞的斧頭過處便有樹苗應聲倒地,我砍斷的不僅僅是楚瑾墨送我的心血,更加是我的情絲。
原來人的潛力真的是無窮的,特別是在悲傷的時候,等我想起來好像我也沒有什麼值得傷心的時候,好好的梅林已經被我砍了個七零八落。
好了,好了就了。梅林不在了,原來對楚瑾墨的情意也不再了。
或許我真的是個極度自私的人,既不願意付出,也不願意失去。總是患得患失,既害怕孤獨,又害怕失去,所以不願意去擁有。而當擁有的時候,我沒有一刻不擔心失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窮鬼突然得到了一筆巨大的財富,總是擔驚受怕這筆不屬於自己的財寶會被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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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一天真的失去的時候,我倒顯得輕鬆了,我的瑾墨終於離開我了。
在光禿禿的,醜陋的殘枝中,我見到了臉色蒼白的楚瑾墨。他面色痛苦,不可置信地看著被我砍光的梅樹,一地的殘數敗枝,破敗的景象讓人心生寒意。
楚瑾墨緩緩說道:「你知道了?」
我丟掉手中的斧頭,點點頭:「我知道了。」
楚瑾墨吸了口氣,道:「慕蘭,你聽我說,她只是側妃,你才是我的正妃。」
我搖頭:「我不是你的正妃。」
楚瑾墨臉色一變,神色更加蒼白:「你答應要嫁給我,你忘了嗎?」
我答道:「我沒忘,我也跟你說過,我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人。你既然做不到,我就不會再嫁給你了。」
楚瑾墨臉上露出一絲絕望,咬咬牙,忽而道:「你那晚在居延海答應嫁給我,你卻逃走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傷心不已,我的痛苦你可知道?你不要把我當成霍去病,我是真的在乎你!」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楚瑾墨和霍去病在我的心裡,就像是拽著我的心的一根繩子。楚瑾墨握著一端,而霍去病握著另外一端。
不管是誰用力拉扯,我的心都會疼痛,我一直都糾結在這根繩子的兩頭,可現在我清清楚楚聽到了咔擦的聲音,楚瑾墨握著的那頭…斷了。
從此之後,他再也不能左右我的心思了。
我雲談風輕一笑:「謝謝你的好意,你救過我,而我幫你做了不少事,再算上四大部族這一茬,我們倆之間也算是扯平了,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互不相欠,就當是個路人吧!」
楚瑾墨身軀一震,搖搖欲墜,低聲道:「怎麼可能算得清?」
我輕嘆了口氣:「瑾墨,那天我不是逃跑,居延海曾經有我和霍去病的回憶,我之所以出了營地是想去和過去做個了斷,雖然沒想到後來因為逃避追殺而被帶離了你。」
「我的心裡一直都是有你的,我把你當成親人,當成朋友。為了你敢孤身一個人去赤月,為了你把四大部族攪得一團亂,就是怕他們聯手對付白水城。很多話我沒有說出口,卻並不代表我不重視你。」
楚瑾墨緩緩抬頭,俊秀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我繼續說道:「我曾經以為霍府是我的家,可是現實告訴我,那不是。我跟了你之後,曾經的確想著和你一生一世,我必定是會嫁給你的。」
楚瑾墨艱難道:「你是不是在怨我,你把這片梅林都砍了去,這是我送你的…」
我尷尬一笑:「你不要介懷,聽說你在這裡寵幸了別人,不過是一時發泄。我活了一把年紀,道理還是懂一點的,從此你我便河水不犯井水罷!」
楚瑾墨仍將我定定地望著,頓了良久,才道:「慕蘭,不是這樣的。那日你離開之後,我找了你很久,便是回到白水城之後,我也未曾片刻停止尋你。後來我想了很多,我明知道你愛著霍去病,我嫉妒他。慕蘭,我心中只有你一個。」
這些甜言蜜語跟旁人說或許十分奏效,而我只定了定神,嘆道:「你不是只有我一個,你這一生永遠都在追求已失去或求不得的東西,一旦你得到了,也便絕不會再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