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妥協與否

  「亞瑟，你怎麼來了？」陣中比伊恩低聲問道。

  亞瑟縮回頭看了眼外面，隨即又伸進去，笑著說道，「我是來看你的！本來狄寧也要一起來的，只是臨時被他老師喊去了，所以我就自己來了！你覺得怎麼樣？」

  比伊恩聽後，笑著搖搖頭，道，「沒事！你快回去吧，不然老師知道了會責罰你的！」

  

  「不要緊，他們不會知道，我很小心的！」亞瑟咧開嘴，眯起眼笑著道，「等你出來後，我們再一起去玩！知道嗎，後山的那樹杈上的鳥蛋破裂了，長出來的鳥好醜！我和狄寧就遠遠看了眼，那大鳥如今看護得可嚴，寸步不離，我們想看都看不到……」

  大約是亞瑟的出現，比伊恩狂暴的魔力似乎安靜不少，此時他也席地而坐，支著腦袋聽亞瑟說近日來外面的趣事，不時還插上幾句。

  一個魔法陣中，一個在魔法陣外，但氣氛卻極佳，兩人聊得極為盡興，但比伊恩知道，這只是假象。

  「亞瑟，快走，快離開！危險，快離開！」比伊恩走到亞瑟身邊，想伸手去拉，但伸出的手穿過了亞瑟的身體，而亞瑟仍舊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比伊恩見此大急，在旁怒吼、跳腳，但均無用，就在此時，剛還安穩的比伊恩渾身氣息又出現了變化，一雙暗綠色的眸子變得死寂冰冷，其中染起紅意，周身又開始瀰漫起黑色霧氣。

  「亞瑟……」魔法陣中出現異變的比伊恩咬緊壓根說道，但劇痛侵襲他的理智神經，還有「快走」兩字在喉間翻滾，最終仍舊沒講出口！

  「比伊恩，別怕，我就在這陪你！」亞瑟見到比伊恩瞬間變化的狀態，心中也有恐懼，但見他這般難受，內心深處的情誼遠遠壓過恐懼。

  比伊恩站在亞瑟身邊干看著這幕，心中像被千萬條蟲蟻啃噬，少年時的情誼，就是這般真摯、單純，但也就是這番情誼，卻生生害了亞瑟！

  魔法陣中，少年比伊恩的理智逐漸妥協在陰狠暴怒的氣息之下，由氣息操控著的他開始不知疼痛不知疲憊地撞擊魔法陣，企圖衝出。

  亞瑟見此，嚇得渾身顫抖，臉色煞白，但仍舊忍著，口中低喃，「我得陪著比伊恩，我不能逃跑……比伊恩只是生病了，我得陪著他……」

  比伊恩站在亞瑟身邊，聽到他所說的話，心中情感如萬馬奔騰，說不出是感動、悲傷、憎恨抑或其它！看著如此執拗的亞瑟，比伊恩頓時蹲坐在地，嚎啕大哭，怨恨自責化作淚水綿延而下。

  就在此時，橫衝直撞的少年比伊恩終於衝破了魔法陣，歪著頭，勾起嘴角，詭異的笑著走向亞瑟，暗綠色的眸子中閃過血紅的光影，嗜血意念越發濃重。

  亞瑟見到比伊恩向自己走來，驚恐之下忘記逃走，縮著身體，看著眼前陌生的比伊恩，哆嗦道，「比伊恩，你沒事吧？！比伊恩？……」

  少年比伊恩走進亞瑟，蹲下身體與之齊平，詭異地笑了會後，面目瞬時僵硬扭曲，伸出兩隻手掐住亞瑟的脖子，慢慢湊近，張大嘴，露出森森的牙。

  「比伊恩，我是亞瑟……」被掐住脖子的亞瑟滿臉漲得通紅，眼球血紅，啞聲嘶喊道。

  「那是亞瑟，比伊恩，住口！醒醒，那是亞瑟！」痛哭的比伊恩聽到亞瑟乾裂地叫聲，猛地抬頭，見到眼前一幕時，衝上前想要推開曾經的自己，但依舊只能從他們身體中穿過，給不了任何影響！

  比伊恩又哭又喊，希望曾經的自己能放開亞瑟，但他註定是失敗的！只是再一次見證悲劇的發生，比那次體會更深、更清晰！

  眼看著，亞瑟在自己手下無法逃離；眼看著，曾經的自己不顧亞瑟的哀求、一口口撕咬下亞瑟的皮肉；眼看著，曾經的自己妥協在負面氣息下，做出此等暴虐之事；眼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中瀰漫住滿目的鮮紅和濃烈的腥味！

  比伊恩坐倒在地，滿目空洞。看著自己在殺了亞瑟後暈倒在地，看著自己再醒來，無法接受事實，看著這間房重新歸為原樣！

  「我殺了亞瑟，我殺了亞瑟……我阻止不了，阻止不了……亞瑟，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朋友……」比伊恩坐在地上，呆呆地喃喃自語，雙手插進發間，將頭埋在雙腿間。

  城堡的地下室中，端坐著的比伊恩渾身的黑色夾雜的紅絲，忽明忽暗，臉色蒼白布滿淚水，衣袍上染著點點斑紋，臉色昏暗愁苦，口中不停嘟囔。

  「我殺了亞瑟……」

  「不，不是！那只是個意外！你也不想的……」腦中一道聲音出口。

  「我也不想的？對，我也不想的……只是個意外，是個意外……」比伊恩聞此，似乎找到了宣洩口，不停喊叫著。

  「你讓他走的，只是他沒走！所以，這怪不得你，不是你的錯！」那聲音再次響起，悠悠道，「你自己也很難受，你也不想的！」

  「是的，我不想的，我不想殺亞瑟……真的……」

  「所以不怪你，你不用自責……」那聲音繼續道，「那種感覺好嗎？享受廝殺、享受體內熱血噴在臉上，滑進你的體內，那種感覺，不是很美妙嗎？！」

  伊比恩聽聞此，臉上先是一陣迷濛，後似乎回到當時獵殺亞瑟的那瞬間，那種感覺，是真的美妙！想到詞，比伊恩臉上又浮起滿足的笑，「美妙，美妙的感覺……」

  「即使如此~~」那道聲音此時變得更為飄渺，仿若片羽毛划過心尖，痒痒的酥麻感遍布全身，「那我們再去享受依法，如何？」

  比伊恩一臉滿足，溫柔地笑著，跟隨著那聲音的節奏，「再去享受一番？再無享受一番！好，好啊……」

  倏爾，比伊恩慢慢睜開眼，暗綠色的眸子、血紅色的瞳孔，看著格外妖艷。他站起身，開始攻擊周圍的魔法陣，隨著他魔力與精神力的射出，魔法陣的波動越發劇烈。

  本來在門外的狄寧聞此，驀然覺得心口一緊，不妙感覺襲遍全身！他忙跑到比伊恩所呆的房門口，抬手放在門把上，猶豫半晌，猛地打開。

  果然，布置的魔法陣已被破壞大半，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破門而出。狄寧肅起臉，吟誦著咒語，開始對魔法陣進行修補，魔力順著其中一條紋路滲入，逐漸緩慢眼神，點燃其它的紋路。

  臨近成功的比伊恩見突然又恢復起來的魔法陣，心頭大怒，瞪著雙詭異的眼，怒視狄寧，渾身的黑色氣息暴怒。

  狄寧見此絲毫不懼，暗綠色的眸子依舊直視，眼中滿是哀傷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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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伊恩瞪著狄寧，四眼相對，心神晃蕩不安，恍惚間似乎見到了亞瑟，那個夾在門縫中，說要陪著自己的少年，最終喪於己口的少年！

  「不~~」比伊恩猛地一聲怒吼，渾身散出一陣金光，血紅的瞳孔回歸正常，眼底逐漸清澈，但周身死寂的氣息卻越發濃烈。

  「不？不什麼？」腦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輕蔑，「你不是很享受麼？別反抗了，你的從內到外都極其享受這種欲望，那為何不妥協？」

  聞此，比伊恩眼底一瞬間的晃神，但仍舊堅持著，「不，絕不！不能妥協！」

  「為何不能？只要滿足自己就好，其他的，想那麼多有意識麼？去，殺了他，享受鮮血的溫熱洗禮……快去，你不會後悔……這一刻享受就好！」

  像是一陣陣催眠般，清醒的神智終究再次妥協在欲望中，迷失。比伊恩僵硬地破除魔法陣，見招拆招，與狄寧相對而戰。

  本身魔法水平就不比狄寧差，如今再加上有嗜血氣息的相幫，比伊恩勢如破竹，沒一會便面對面對上狄寧。

  腦中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笑意，似輕蔑、似傲慢、似貪婪、似得意！

  狄寧與比伊恩對上幾招後，便被震退道牆角，心底陣陣涼意漫起，扯扯嘴，笑道，「看了我今天是得交代在這了……亞瑟，我也要來陪你了……」

  比伊恩陰沉沉地走進，在靠近狄寧之際，看到他臉上的苦笑，對上那雙乾淨透徹的暗綠色眼眸，心頭劇烈一陣。

  「不，不可以！」比伊恩猛地後退，雙手抱頭，想到時才見到曾經自己是如何殺了亞瑟的場景，再見到狄寧就在眼前，頓時醒轉，「我不妥協，不！」

  隨即端坐在地，奮力集中精神，與身體、心底那斯慾念爭鬥。

  「這次，我絕不會再妥協與你，被你矇騙！」比伊恩眼見牙關，心中怒號，「我害我殺了亞瑟，我最好的朋友！如今你又誘我殺狄寧，我絕不如你心意！」

  「何必呢？你這般強忍多痛苦，倒不如放縱一番，你想想那其中滋味，難道你就捨得禁制，捨得拋棄？聽我的……」

  「閉嘴！」比伊恩怒吼一聲，「滾開！我不聽，不信！」

  比伊恩強忍著周身的痛意，集中精神抵制，腦海中開始胡亂想著過往的各種事，想著亞瑟的臉，以此來提醒自己當凝結本心，抵制心底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