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流芳很忙
2025-01-17 05:08:23
作者: 秦笑月
於是乎杜流芳就地踩了一些葉子翠綠的植物,用兩塊石頭將其碾碎,再將渣子拿過來要替柳意瀟敷上。這會兒柳意瀟還算清醒,被杜流芳一推又清醒了幾分。瞅著杜流芳手上拿著的草渣,問道:「你這是什麼東西啊?」
杜流芳答不出話來,只道:「給你堵住血就是了。」
柳意瀟無奈地笑了笑,阿芳這是打算將自己死馬當活馬醫了。「你什麼草藥都拿來敷,萬一是毒藥,豈不是謀殺……」親夫麼?
杜流芳被柳意瀟一訓,面色有些發白,呼吸也急促了一些,她沒有想那麼多。草藥之中也有很多有劇毒的,萬一是有毒的呢?這時候,她才覺得自己太過莽撞了。怎麼今天她這麼失常,杜流芳無語問蒼天。
見杜流芳一副自責模樣,柳意瀟也不忍心再落重話,重重緩了一口氣,壓制住昏厥之感,低沉著嗓音道:「你去尋一種喚作黃地癬的植物,這裡應該有。很好辨認,就是地上生長的一種葉子較大、呈扇形的植被。」
杜流芳回想起剛剛碾碎草藥的時候,那石頭旁邊就有柳意瀟所提及的植被。忙站起身來,「等我。」話畢,便慌裡慌張撒著腿丫子往剛才的尋藥之地跑去了。
那石頭邊長著兩簇茂綠茂綠的植被,葉子是深淺不一的綠,活像一把扇子似的,應該就是柳意瀟所說的那一類黃地癬了。杜流芳沒有遲疑,便蹲下身去扯那東西,卻發現那黃地癬葉子倒是柔軟,只是那藤蔓卻硬的跟什麼似的,根本攥不斷。杜流芳泄氣,想著柳意瀟還在那裡等著,她也不跟這玩意兒較勁兒了,手腳麻利地摘了些大片兒的葉子,重新找來兩塊石頭碾碎,然後風風火火往回跑去給柳意瀟敷藥。
等她回來的時候,柳意瀟已經昏過去了,倒在那巨大的青石板上,雙眸緊閉。他好看的眉頭皺得發緊,叫人瞧了好想去幫他撫平,事實上杜流芳也這樣做了。她湊到柳意瀟跟前,先撕下裙裾下大片的布料,到小溪邊濡濕之後,回頭替柳意瀟清理了傷口處的血跡。這時她才瞧清這幾處傷口,傷口並不算很深,只是那殷紅的皮肉外翻著。這些傷口雖然不至於要人命,但是傷口發炎,那處理起來就困難許多。杜流芳小心翼翼替他將碾磨好了的草藥一點兒一點兒敷在了柳意瀟受傷的地方。杜流芳每一次敷藥,柳意瀟的眉頭就會皺上一寸,杜流芳心疼得緊,手下的動作越發小心了。
折騰了好一番功夫,杜流芳終於替柳意瀟上完了藥。她又從里襯裡撕下一條布條,環繞柳意瀟腰身幾圈兒替他綁好。處理完這一切,杜流芳才停下自己忙碌的小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了柳意瀟那皺起的眉頭。
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柳意瀟,那個躺在青石板上緊閉雙眸的年輕男子姿容俊秀,年輕的臉龐上泛著病態的蒼白,高挺的鼻樑恍若懸膽,早已失去血色的薄唇卻已然有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杜流芳呆呆地看了他半刻鐘,心頭既是甜蜜又是疼惜,倘若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陷入昏迷了。杜流芳抬頭瞧了瞧天色,雖然沒有暈乎乎的日光,但是天色還長。雖然已經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但是這霧氣瀰漫的谷底森林,已經有種濕寒之感。杜流芳站起身來,去附近的草地上搜羅一些木材松果和落葉,已汲取溫暖。
抱回一堆生火的木材之後,杜流芳重新去找了兩塊干桑的石頭,左右手各握一塊,開始對著容易著火的樹葉,兩塊石頭狠狠撞擊。零星的星火很快被帶出,但都是稍縱即逝,很快又歸附平靜。連著試過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杜流芳有些氣餒。這個方法究竟能不能生出火來?就在此時,她無意地將石頭碰到一起,一股小火登時竄出,那干桑的樹葉被點燃,開始「跐溜跐溜」燃起來。
杜流芳眼神微喜,趕緊將自己丟開手裡捏著的兩顆石頭,抓了些自己收集過來的樹葉往著火處丟過去,此時那一小溜火燃得更旺了。杜流芳欣喜起來,又捧個幾個松果扔了過來,火順著松果的外圍像是描紅一樣包裹著它的外圍,不多時那幾顆松果也被點燃了。杜流芳又扔了些樹葉松果過來,緊接著抱來些松樹枝放置在火堆里。這時候,火勢較穩定了,杜流芳將抱回來的部分木材扔了進去,然後忙不迭去遠一點兒的森林裡抱一些干桑的樹葉回來。柳意瀟本來就受了傷,那青石板又冷又涼,睡了對他身體不好。她決定去找些樹葉墊在下面,這樣濕氣不會直接進入他的體內。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杜流芳累得有些雙腳發軟了。她背上還帶著傷,剛才沒有覺察,這會兒累著之後,才覺得有些隱隱地疼。可是他依舊不能休息,這天色已經不早了,她也得去尋些吃的回來。只可惜這時節果木才開始生長,離成熟還有好大一段距離,所以她只好打消心頭的想法。
這裡雖有溪水,但是卻沒有魚兒。正應了那句老話水至清則無魚。無奈,看來也不能捕魚了。
這荒山野嶺的,該去什麼地方弄點兒吃的呢?柳意瀟這一昏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可能之後的好幾天都會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沒有吃的,該怎麼生活?
看著還在昏迷之中的柳意瀟,杜流芳心頭泛起了難,自己可以不吃東西,但是柳意瀟身上帶著傷,不吃東西怎麼能夠好?正是一愁不展的時候,杜流芳卻想起剛剛收集柴火時在松樹下面瞧見的那些松菌。應該還能將就一晚。
她之前看過一本遊記,上面有一段記載就是描寫菌菇這類食材的。說是越是色澤鮮艷的菌菇就越是有毒,這種松菌色澤偏向於土黃,毫不起眼,應該是無毒的。說干就干,杜流芳又撿了一些柴火過來放置在火堆之中,瞧了一眼還處在昏迷之中的柳意瀟,她側過身子拖著兩條有些發沉的腿往森林裡去。
這森林之中好似幾天前下過一場雨,這些松菌蹭蹭往上冒,長得朵大肉多,賣相也挺好看的。杜流芳一隻手將自己的裙裾掀起另一隻手摘了松菌放進裡頭,緊接著又去尋找下一個獵物了。
森林裡松木倒是不少,所以這類松菌倒是很多,片刻中下來,杜流芳已經采樂一滿兜兒。應該夠他們兩個人吃了。杜流芳這才抱著一兜兒松菌往會走。將其洗淨之後,找來幾支長條的樹枝架在火堆上,將洗好的松菌攤在上面烘烤。
松菌這類本要熬湯才有味道,但是目前這裡沒有陶罐之類的容器,只有將這東西烤來吃了。在烘烤松菌的時候,杜流芳百無聊賴,又走過去瞧瞧依舊昏迷不醒的柳意瀟,她掀開衣袍查看了柳意瀟的傷處,那雪白的布條上沒有再滲出血來,看來這血是止住了。見狀她也鬆了一大口氣。
突然又想起人在受傷之後很容易發燒,想到這裡,杜流芳趕緊伸出手去探柳意瀟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燙,看來真是發燒了。杜流芳縮回了手,心頭暗自慶倖幸虧自己發現地及時。她又忙不迭從自己的內襯裡撕下布條,去溪水旁汲了水,給柳意瀟潤潤喉。
感覺有冰涼的東西滑入自己嘴裡,柳意瀟下意識地咂了咂嘴,然後吞咽下去。布條上的水全被擠壓出來,杜流芳又去溪水旁重新汲了水,按照剛才的辦法給柳意瀟餵水。等他不再口渴之後,她才將擠干水的布條折迭起來,替柳意瀟放在額頭上。
杜流芳吃了一些松菌填肚子,然後又去森林之中撿了好些木柴過來。此時天色漸漸黯淡下來,杜流芳重新坐回到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粗木枝扒拉著火堆里燃燒之後剩餘的灰燼。回想起今天驚心動魄的場面,此時她依然還心有餘悸。今天要不是柳意瀟,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是救她的人還躺在那裡昏迷不醒。
過去拿掉敷在柳意瀟額頭上的布條,用手摸了摸,好似要比剛才的溫度要低一些。看來這個方法的確有效,杜流芳又取下布條去溪水邊潤濕之後,又重新敷在柳意瀟的額頭上。做好這一切之後,杜流芳索性也坐到了被她鋪滿樹葉的青石板上,坐到了柳意瀟的身邊。
在一片紅光的掩映下,柳意瀟的那張臉越發安靜祥和。長而密的睫毛向上翹起,在眼皮下灑下一片青光。眉頭已經舒展開來,瞧起來俊逸出塵。他好似在做夢,夢裡不知道是夢見了甚,薄薄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慘白的臉頰上添了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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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就這樣坐在他身邊,這樣靜靜地瞧著他。月浮上了天,給這四周的靜謐更蒙上了一層朦朧,杜流芳的心也跟著醉了。
這一夜中杜流芳多數的時候就是在柳意瀟跟前這樣靜靜地瞧著他,那種感覺,好像是一輩子都瞧不夠似的。到了下半夜的時候,她重新添了柴火,終於支持不住,背靠著柳意瀟,雙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就那樣打起了盹兒來。
今天她也是累壞了,所以雙眸一眯,瞌睡就來了。杜流芳也沒有掙扎,就那樣陷入了睡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