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莫名恐慌
2025-01-17 05:08:13
作者: 秦笑月
接下來的日子裡,柳意瀟果然沒有再來。杜流芳瞧著自己父親書房的燈晝夜不息,父親陷入一片忙亂之中。家中的大事小事,大嫂也不必再過問父親,自己操持起來。杜流芳忽然感覺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杜流芳從父親的愁眉苦臉和隻言片語中漸漸明曉大是皇上的身體越來越差,皇儲之爭越發明顯,折騰得這朝堂眾臣也不安生。父親一直以來在這場皇儲之爭中都是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可是在這場風雲變幻的皇儲之爭顯然也影響到了他,雖然不至於焦頭爛額,但是也相去不遠。杜流芳默默瞧在眼中,卻只能用言語去勸慰自己的父親不要太累。
朝堂的那一套,她不是很懂,對父親做不到實質性的幫助。有時候她在想,柳意瀟的父親是朝廷重臣,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也得為父親打算,恐怕柳意瀟這幾天過得比自己還辛苦吧。
想起柳意瀟那天的話語,杜流芳總是覺得心頭暖暖的,說實話,柳意瀟並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相反好幾次在關鍵的時刻幫了她,光是救命一條,就不止一次兩次了。
柳意瀟,真的是一個值得相信值得依賴的人麼?杜流芳心裡又犯了難。前世的遭遇仍舊讓她心有餘悸,尤其是越親密之人到頭來越是容易傷害自己。所以杜流芳一直以來都守著這道心理防線。這樣的傷她受過一次,但不想再受第二次。可是她對柳意瀟不凡好感,長此下去,她的心會淪陷也說不一定。
總而言之,她的一顆芳心像是吹皺的一池春水,開始亂了。
這天,杜流芳還在睡夢之中,只聽得若水咋咋呼呼地聲音像是一串鞭炮在耳旁炸開。「小姐,五月回來了!」若水站在床邊,高興得手舞足蹈,高興之餘她連規矩都給忘記了。
杜流芳眸子一下子睜開,恍惚半響之餘眸中已然恢復了清明。杜流芳定了定神,瞧向一旁還在手舞足蹈、喜笑顏開的若水,努力回想著剛才將自己震醒的那句話。「若水,你在咋咋呼呼什麼?」她隱隱約約聽得若水在說誰回來了?
若水捉了被子,喜形於色道:「小姐,奴婢說五月回來了,而且還有婉妃娘娘!」若水激動地將消息一股溜地說了出來。
杜流芳吸了吸鼻子,心頭猛地一震。這時只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竄進了屋子,當首的人影身子消瘦苗條,個字不高,穿一身灰黑色的衣袍,頭上扎著黑色方巾包頭,面色清瘦。杜流芳定神一瞧,來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高柔婉。杜流芳眼前一亮。
「柔婉?」杜流芳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高柔婉怎麼會在這兒?她仔細拿眼一掃眼前的高柔婉,身形消瘦了些,那張原本豐腴白皙的臉龐變得清清瘦瘦、形銷骨立。杜流芳心頭狠狠一哆嗦,這才幾日未見,昔日的姐妹竟然瘦成了這番模樣,她的心裡很快飄過一絲難受的情緒。
高柔婉見了她,恍若隔世,原本她那往肚子裡咽的滿腔委屈也登時像是遇到了催化劑化作了顆顆淚珠雨一般落下。她身形一晃,腿腳發軟地竄到杜流芳跟前來,「阿……阿芳!」她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明眸少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真的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在見到杜流芳,這種感覺真好!知道現在她還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一場夢,如果真是夢,她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來。
「小姐!」緊隨高柔婉之後的五月也哭得鼻涕眼淚嘩啦啦往下掉,原本秀氣的一張臉上精緻的五官糾結在一起,哭得狀似撕心裂肺。
杜流芳一手抓住高柔婉,一手抓住哭得稀里嘩啦的五月,喚道:「五月!」她心頭悸動之餘,卻也浮上了隱隱的擔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高柔婉跟五月是怎麼出宮的,而且如今正是人心惶惶之際。杜流芳眼裡蘊起起伏不定地深光。
高柔婉拉著杜流芳哭哭啼啼一陣後,在杜流芳的追問下,理了理自己混亂的思緒,慢慢平復下自己的心情,這才絮絮叨叨起來,「今日我本在迷迷糊糊睡夢中,恍恍惚惚聽見院子裡有人。這些天冷宮的小廝和宮女都幫忙著重建冷宮,自然沒有許多時辰盯著咱們。這些宮人只有在一日三餐之時才會出現,所以我斷定這人不是宮女小廝。沒想到,這人竟然是三殿下派過來救我的。起初我也不信可是見他亮了腰牌,這才信了。果然,他是帶我來見你的。」一想起之前在冷宮的日子,高柔婉心頭一陣泛酸。
這……杜流芳定定瞧了高柔婉兩眼,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跟五月是怎麼出宮的?」只是她的心像是被投進了一粒小石子,即使她想要努力平靜下來,但是她還是做不到。她的手心裡已經冒出了密密的一層汗。
高柔婉不明白杜流芳是個什麼心思,眨了眨眼,「那侍衛領著我們大大方方走了正門,遇攔的時候只說我跟五月是御膳房裡的採辦。那些侍衛就讓我們出來了。」想著剛才那些侍衛掃過來的冷冽的眼神,高柔婉至今還心裡發毛。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杜流芳的心終於再一次地躁亂起來,她的眼神冷到了極點。薄薄的嘴唇涼涼吐出幾個字來,「我們中計了!」
什麼,杜流芳這句平靜的話語卻如平地驚雷在眾人心頭炸開,腦袋全都懵了。高柔婉最先緩過神來,驚詫萬分地搖了搖頭,「不會的。」倘若真如杜流芳所說,那麼自己的到來豈不是連累到了她,高柔婉有些難以接受這個打擊。
杜流芳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又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那個帶你過來的侍衛呢?」
高柔婉覺得驚恐,只感覺一滴冷汗從額頭滴落下來,驚恐萬分道:「他說既然杜府已經到了……那他就不相送了……」她努力回想那個人的神情,分明是冷毅的,眸子裡閃著某種光亮。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竄起,她的腦子更亂得像是要炸開一般!忽然,她有種被生吞活剝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