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孺子可教
2025-01-17 05:07:00
作者: 秦笑月
杜流芳點了點頭,「那好,我也不再多說甚了。去將斗篷取來,咱們進趟皇宮吧。」
皇宮?若水被唬得一跳,「可是小姐,進皇宮是需要手諭和腰牌的。咱們既沒有手諭也沒有腰牌,怎麼進去啊?」
杜流芳自然曉得皇宮又不是菜市場,不是想進就能進的。不過……杜流芳瞧了一眼一旁迷惑的若水,輕道:「不過,我有這個。」說話間,她已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張手諭來。正是那次進宮看望高柔婉之後高柔婉給她的。「有了這個咱們不就可以進宮了麼?杜流芳笑了笑,衝著若水眨巴眨巴眼。但一想到皇宮裡的高柔婉,杜流芳眼裡又是一黯。
有了高柔婉給杜流芳的手諭,杜流芳進到高柔婉的寢宮倒是暢然無阻。到了高柔婉的寢宮,當首隻見兩個宮女俯身跟她見了禮,「杜小姐有禮。」因杜流芳之前來過一次,那兩名宮女倒是有些印象。
杜流芳也笑盈盈跟那兩人說著話,「兩位姐姐有禮了,流芳是專程來拜訪婉妃娘娘的,不知這會兒她可是在殿內?」
那左邊的一宮女笑呵呵地回答:「杜小姐來得可不巧了,婉妃娘娘這會兒正去逛御花園了呢,並不在殿裡。」
杜流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啊,既然如此,那流芳就不多打擾了。倘若婉妃娘娘回殿,還請二位姐姐跟婉妃娘娘說一聲。」
「這個自然。那蘭佩送杜小姐?」那宮女麻利地接了話頭。
杜流芳擺了擺手,依舊笑著:「那倒不用了,告辭了。」杜流芳慢慢退了出來,走出了殿外,卻並沒有離去。
若水見自家小姐不走了,而是望著高柔婉的寢殿若有所思,忍不住上前來問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那叫做的蘭佩的不是說婉妃娘娘在御花園麼?」
杜流芳卻搖了搖頭,道:「如今宋公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認為婉妃還有心情去逛御花園。而且據我所知,這宋公子的行蹤還沒被人發現呢?」
若水想不到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會有什麼關係,皺了皺眉頭,「小姐的話是什麼意思,奴婢聽得不是很明白。」
杜流芳卻笑,「反正這其中定有隱情。我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若水這會兒好像有些明白杜流芳的意思了,「小姐是說婉妃其實根本就沒有去御花園,只是不想見外人而已?但是小姐對婉妃娘娘而言並不是外人,倘若剛才那兩個宮女前去跟婉妃娘娘匯報,婉妃娘娘顧及與小姐的情誼一定會追出來的。所以小姐在這裡等著,等婉妃娘娘追了出來,自然能與她相見。」若水順著自己的思路一步步說下去,說完之後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什麼時候她也會推斷了?
杜流芳一副孺子可教地瞅著若水,正欲誇讚表揚一番。卻聽一個尖銳的女聲從宮門前傳了過來,「流芳來了,你們怎麼都不前來稟告於本宮!她剛才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緊接著便是一陣細碎極快地腳步聲匆匆往這邊過來。
這時一個誠惶誠恐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娘娘,可是您不是說任何人來都要這麼說麼?」她只是按照娘娘的交代在辦事,這怎麼就錯了啊!
高柔婉被蘭佩這句話氣得半死,這死丫頭怎麼就不知變通!她正是愁眉苦臉、一愁不展之時,自然也希望身邊有個可以商量的人。可是就是這個不知道變通的死丫頭,竟然將她唯一可以商量的人都給攆走了,她怎麼能不氣?
就在高柔婉氣急敗壞卻又惶惶無措之時,卻見一抹碧玉色的身影從門口晃出,露出一張色若梨花的臉,氣質冷如玉,叫她渾身一震。「流芳。」高柔婉幾乎是脫口而出,她哪裡想到杜流芳根本就沒有走遠,而是在門口等著她。原本慌亂的一顆心卻在這時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竟然沒有之前的慌裡慌張了。
杜流芳跟高柔婉福了一禮,「民女流芳見過婉妃娘娘。」
高柔婉見杜流芳規規矩矩跟她行禮,白皙的臉上略帶些薄怒,嗔道:「在我這漪瀾殿哪兒來那麼多虛禮?快快隨本宮進來吧。蘭佩玉英,你們兩個還是去宮門口守著,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兩宮女異口同聲地應著,乖乖閃到了門口去。
待那兩個宮女走了之後,高柔婉這才拉了杜流芳,便趕緊牽著杜流芳就往寢屋過去。到了寢宮內,高柔婉環顧四周,雙眼一掄,瞟上了身後的丫鬟,咳了聲,又吩咐道:「本宮要跟杜家小姐好生說會兒話,你們都出去吧。」
主子的吩咐,下人豈敢反抗?寢宮裡頭的這些宮女乖乖應了是,然後從大門魚貫而出。頓時,這偌大的宮殿裡面只剩下了高柔婉跟杜流芳兩人。杜流芳見高柔婉神色緊張、欲言又止,卻並沒有自己預料之中的悲痛,她不由得主動問道:「娘娘,可是有甚心事兒?」
高柔婉警惕地朝四周瞄了一眼,確定周遭沒有人之後,這才緊張兮兮地拉著杜流芳走到了寢殿的一隻屏風後,憂心忡忡地瞧著杜流芳,怔了半會兒,終於猶猶豫豫開口說道:「流芳,你可否知曉宋家一事?」
杜流芳正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以點了點頭,又見高柔婉神色如此慌張,心中已是納悶,道:「倒是聽底下人說了些大概,但是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流芳便不知了。」
高柔婉依舊憂心忡忡,看起來好似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苦著一張臉道:「如今這蘇妃被打入冷宮,宋氏一門皆被流放邊寒之地。倘若那日不是我攔著宋公子,只怕他這會兒早就身首異處了。」想著當日激烈的場面,高柔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氣從腳直漫到心底,叫其心情久久難以平息。
杜流芳的眼中冒出一縷深光,「聽若水說宋公子下落不明,原來是被你給藏了起來。那他現在可還在宮中?」杜流芳可不關心宋之言的死活,但是她卻並不想高柔婉受到牽連。倘若這件事情跟她扯上了關係,只怕到時候皇帝再怎麼寵她,也會一聲令下不是身首異處就是打發去冷宮孤獨終老。想到這裡,杜流芳的眼皮一跳,眼中已蘊起了微微的擔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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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流芳面前,高柔婉不必隱瞞什麼。她並無顧忌地點了點頭,依舊哭喪著臉,「宋公子雖然目前沒有安全無事,可是總在這皇宮裡,遲早會出事情。而且自打他聽說蘇妃被關進了冷宮,更是不吃不喝,他再這樣下去,就算沒有被外面的人捉住,也只怕遲早會出人命!」說到宋之言的事兒,高柔婉急得快要哭出來,倘若宋之言長此以往,只怕過不了幾天,這活生生的人就會變成一具死屍。高柔婉只這樣一想,就覺得心頭一寒,當頭一瓢冷水淋得她遍體生寒。
杜流芳見高柔婉神色恍惚,通紅的眼中已經蓄積了滿滿的淚水,心頭一慟,「先不要著急,宋之言現在在哪兒?」
高柔婉擦了淌下來的眼淚水,哽咽道:「就在我這寢宮之中,當時我救下他之後便給他換上了太監的衣服。我帶你去見他。」之前高柔婉六神無主,只是現在杜流芳來了,也多了一個人可以商量。高柔婉拉了杜流芳就往裡走,走了五六步遠,只見高柔婉又往緊張兮兮往周遭瞧了幾眼,然後將視線聚集在了高台上放置的一個花瓶上。最後只見她雙手抱住了整個花瓶,用力將其往左方向旋轉。
杜流芳正是疑惑間,卻見前方掛著一副群芳圖卻陡然隨著高柔婉手裡的動作慢慢向左移去。片刻之間,杜流芳眼前出現了一間小小的屋子,裡面的面容僅容擺下一張小床。隨著這間暗室暴露於眼前,一股異常難聞、令人反胃的惡臭從里傳來。杜流芳定神一瞧,那小床上竟然是有個人躺著的。床邊一盞快要熄滅的火燭照的那人的臉忽明忽滅。
只見那人臉上布滿了黑乎乎、亂糟糟的鬍子,雙目睜著,卻是無神。面色枯黃,又干又瘦。就是高柔婉跟杜流芳兩人過來,那人就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活的氣息。杜流芳眼神閃了一下,她很難將這個毫無朝氣的男子與那日在圍場上所見的溫煦的宋之言聯繫在一起。但是這分明就是宋之言。
高柔婉每每瞧見宋之言這副模樣,都痛心無比。這會兒她更是快要哭出來了,她心頭既是覺得委屈又是覺得難受,「宋公子,你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了。再這樣,你會搭上你自己的命的!」高柔婉吸了吸鼻子,激動的聲線帶著些哭聲,話說出了口,那將掉未掉的淚眼跟著嘩啦啦掉下,像是斷線的珠子。
在那床榻上躺著的男子卻是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連那圓睜的眼都沒有眨一下。雙眸之間,依舊死氣沉沉一片,沒有半點兒生機。瞧得高柔婉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