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閒言碎語
2025-01-17 05:06:59
作者: 秦笑月
杜流芳白眼翻過去,「那你還不趕緊送我下去。」這屋頂上的風景倒是別具一格,但是她可不想就這樣摔下去摔個四腳朝天。
柳意瀟拉著杜流芳的手,讓她重新坐好,這時他另外一隻手已朝胸前探去,「等等。」
杜流芳繼續翻白眼,看來自己這是上賊船了,將自己送下去還要談個條件什麼的。杜流芳心頭一冷,面色卻是淡然。反正柳意瀟不說完話也是不會讓她走的,杜流芳索性乖乖坐在屋頂上,冷冷開口,「你說吧。」
柳意瀟這會兒已經從胸前探出一物來,瞧起來像是一本書。用粗線裝訂好,有些泛黃的書頁上提著「柳家花邊記事」的字跡。這幾個字瞧起來怎麼這麼熟?杜流芳雙眼一眯,卻陡然想起這不是自己在落魄之時拿去換錢的那本小說麼?怎麼會在他這裡?想起自己在那本小說裡面中所描寫的那種曖昧的場景,杜流芳心頭開始拔涼拔涼。要知道,這裡面的男主角可是以柳意瀟為原型的,這要是給柳意瀟瞧了去,杜流芳還真怕他一個生氣提起自己就往屋頂下扔了。
杜流芳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搶。只是柳意瀟早有準備先她一步避開了杜流芳劈過來的手。沒有搶回自己想的東西,杜流芳再鼓了鼓氣,伸手劈將過去。只是柳意瀟的身手更加敏捷,他早已將右手的書冊往空中一拋,準確無誤地落到了左手處。
杜流芳見狀,知道這傢伙防的密不透風,她索性不去搶了。只是瞪著眼睛氣鼓鼓望向一旁得意的柳意瀟,鬱悶地說道:「幼稚!」
柳意瀟這會兒卻好脾氣地雙手奉了上來,笑嘻嘻地,瞧起來就一臉討打。「看你這麼可憐,身為表哥的我就發發慈悲吧,還望阿芳不要拒絕啊!」
杜流芳鼓了鼓臉,卻不相信柳意瀟所說的話。瞪了柳意瀟三眼之後,卻發現他的手已經沒有縮回,觸手可及的書冊……杜流芳心思一動,出手極快,沒想到這次柳意瀟的手不退也不縮。自然而然,那書冊已經被杜流芳抓到了手上。杜流芳也不多想,來回翻動了幾頁,果然是自己所寫的那本。只可惜這故事沒有一個完整的結局,倒是可惜了。
誰知道杜流芳在這廂覺得惋惜,那廂柳意瀟的眼神卻落到了自己那十根修長如叢的手指上,輕描淡寫道:「沒關係,反正那書上的東西我也已經瞧過了。就是那場男主洗浴被女主瞧見的戲碼,我也個字不落地記在腦袋裡。即便是倒背如流,也是可以的。另外,我那庫房裡還有很多這樣的書冊。阿芳,送你一兩本倒也不所謂。改明兒去給府上的主子下人都發一本,人手一冊。又或者將這書推廣出去,只怕阿芳你走到哪兒,別人都會贊你一句才女啊……」
柳意瀟洋洋灑灑地說著,杜流芳聽著越發覺得冷汗涔涔。「你究竟想怎麼樣?」杜流芳不悅地皺了皺眉,就知道柳意瀟是不安好心。倘若這種書冊真擺上父親的案台上,只怕她會被囿於方圓的父親批個半死。
柳意瀟神氣十足地挑了挑眉,「表哥自然是不想怎樣的。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希望表妹能一直寫下去。」
聞言,杜流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人怎麼轉性了?
「兩字,不寫。」杜流芳沒有興趣,當初只是出於迫於無奈。可是如今危機解除,她何必再寫下去,尤其是當她知道那家的東家是柳意瀟的時候。
柳意瀟倒也不介意,不以為然地聳了聳眉。「總有一天,你會願意再寫下去的。」柳意瀟嘴角泛著淡淡的笑意,一雙桃花眼波瀾不驚。
杜流芳冷冷一哼,她就是不寫他能將她怎樣?「你要說的就是這個?既然說完了,那是不是應該將我帶下去了?」杜流芳白眼一翻,沒有給柳意瀟好臉色看。
這次柳意瀟倒沒有再多為難杜流芳,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攬住了杜流芳的腰,縱身一躍,從屋頂上躍下。杜流芳只覺身子一輕,等再緩過神來,她和柳意瀟已經安穩地落在了地上。
柳意瀟跟著她站得很近,就連柳意瀟的呼吸她都能夠輕而易舉地感覺到。突然感覺腰上傳來一股暖熱,杜流芳突然緩過神來,慌裡慌張伸手朝柳意瀟推過去。「那個,我先走了……」偷偷瞄了一眼柳意瀟的臉色,杜流芳這樣說了一句,便急急忙忙拐上了迴廊,往自家院子那邊去了。
一顆心,咚咚跳動如雷。直到拐出了那條迴廊,踏上一條香徑小路,杜流芳的心仍舊怦怦直跳。杜流芳慢慢穩下心神,朝來路瞧了瞧,終於不見柳意瀟的身影,杜流芳也暗自松下一口氣來。
次日,杜流芳剛洗漱完畢,端早膳的丫頭還沒有進屋。便聽見院子外幾個丫鬟聚在一起嚼舌根子。
「話說那姓宋的那家也太倒霉了,竟然因為一個兒子葬送了整個家族。如今這宋府落了個滿門流放的罪名,這男女老少,哎,當真是作孽啊!」杜流芳順著窗子邊一顆桂花樹瞧去,只見一著粉色夾襖的丫頭俏生生站在眾丫頭正中間,嘴裡感嘆一聲。
這時,一個小丫鬟不明所以地問著,「若水姐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那宋公子不是早有未婚妻麼,又怎麼會跟宮裡的娘娘不清不楚?如今不僅連累了那位娘娘,就連宋公子本人也落得個十惡不赦的罪名。」
杜流芳聽了這話,心頭竟然被嚇得一陣猛跳。據那小丫鬟所說,莫非那宋公子真是宋之言。這樣說來,那跟她糾纏的人不就是高柔婉?這樣一想,杜流芳竟驚得一身冷汗。皇宮裡是不允許不貞潔的人存在的,倘若被發現,哪兒還有活命?
杜流芳再也顧不得,趕緊站起身來,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六神無主。
這時,只聽院子外若水的聲音高高響起,「就是他那未婚妻,也不知怎的,被皇上看上了,便下了旨封做了娘娘。宋公子對那娘娘情深意重,難以割捨。是以趁著那日御膳房在宮外來採辦的機會混進了宮裡。只是沒想到東窗事發,宋公子此舉,不僅連累了自己的愛人,還連累了自己的父母。這又何必呢?」
聽見若水這樣一嘆,杜流芳卻陡然緩過神來。原來與宋之言扯上關係的是他那未婚妻,並不是高柔婉。杜流芳這才松下心來。只是宋之言出了這檔子事兒,高柔婉只怕這幾天也傷心之極。杜流芳想到這裡,忙不迭朝若水喚道:「若水。」
那正和眾丫鬟說八卦說的熱火朝天的若水陡然聽見小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緩緩轉過頭來。只見杜流芳正站在窗子邊,目光冷冽地瞧著她。若水渾身一抖,尷尬地笑了笑,問:「小姐,您有什麼需要若水去做的?」
杜流芳只是瞧著她,沒有說話。
若水好似意識到什麼,瞧了瞧這聚攏過來的丫鬟們,若水更加覺得尷尬。她搓了搓手,扭頭驅散著那些丫鬟,然後自己撒著腿丫子,匆匆從院子裡跑到了屋裡。
「小姐。」到了杜流芳跟前,若水連頭也不敢抬,只是硬著頭皮給杜流芳打招呼。「小姐,奴婢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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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幽幽盯著她,倒是自知之明,遂問道:「那知道錯在哪兒麼?」
若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本就細弱的聲音顯得越發音若蚊嗡。「若水不應該在外面亂嚼舌根子,還讓小姐給聽見了。」若水依舊低垂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你們幾個丫頭聚在一起說說東家長李家短的這本也沒什麼,但是你要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有些話可以閒話家常,可是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尤其是涉及到這皇宮密事,要不然,到時候只怕我也救不了你。」其實杜流芳也早就想說說若水,讓她長個心眼。但是始終沒有機會,今日趁著這個機會,跟她多嘮叨幾句,免得日後真惹上什麼禍事了。
畢竟若水是自己的丫頭,杜流芳到底不想讓她出事。
若水迷迷糊糊點了頭,「若水下次一定注意,不會再這樣口無遮攔了。」若水也曉得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但有時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這回被小姐親自提出來批評,若水也並不覺得難受,因為她曉得小姐也是為了她好。但到底被人批評,心頭有些添堵。
杜流芳心中牽掛著高柔婉,所以也沒有再跟若水多做強調,只道:「你自己曉得就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自己心裡要有稈稱。這院子裡人多嘴雜,要是說出去了指不定要惹出什麼禍事來。」倘若底下這些丫鬟真能為主人家的秘密之類守口如瓶,那麼高門大戶的那些醜聞也不會滿天飛了。
若水平日裡瞧起來倒是大大咧咧,但其實是面子極薄的女孩子。這會兒被小姐這樣說著,面色早已通紅地快要滴出血來。「小姐,奴婢知道了。若水一定會管住自己的嘴,不給別人留下什麼把柄。」其實人有時候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卻總是不能及時的改正。但是這時候有人在旁指點指點,她也就引以為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