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狩獵
2025-01-15 07:17:05
作者: 秦笑月
重生之後,或許心態也不同了,看人做事也與前世不同。
進了屋中,高柔婉雙眸就咕嚕地到處轉溜。見杜流芳正瞧著她,高柔婉並無尷尬之感,反而指著牆上一幅畫由衷地讚嘆著:「杜妹妹這幅遠山圖畫工精湛、意境悠遠,看來這作畫之人是個意境開闊、不受世俗拘束之人啊!這樣的手法柔婉以前也見過,這幅畫怕是出自當世俊傑素有巧手之稱的宋之言之手吧。」
經高柔婉這樣一說,杜流芳這才想起高柔婉性子雖然跋扈了些,卻對作畫情有獨鍾,小小年紀,對這作畫一事也是頗有造詣。此時杜流芳又瞧了瞧高柔婉所指的遠山圖,她雖不知這畫有怎樣的藝術價值。但也曉得這畫線條流暢、一排排大雁排雲直上,面畫中的留白給人以很大的想像空間。整個畫面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
而且那宋之言的大名她在前世多少也是聽過一些的。此人年紀輕輕,但作畫卻是一絕。其人亦是相貌堂堂、系世家名門出身。據說他的畫價值千金。若不是哥哥素來與這些名門公子交好,她這屋裡頭也不會有這樣名貴的畫卷吧。
杜流芳指了一處坐處於高柔婉,這才說道:「妹妹不懂得賞畫,卻也曉得這畫給人以博大祥和之感。這畫的確是出自宋之言公子之手。高姐姐真是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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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柔婉見杜流芳誇她,喜上眉梢,一點兒也不謙遜,「那是自然,他的畫姐姐也是瞧過幾幅的。且不說他畫功,便是這心中遼闊的意境,當世便是無人企及的。」說到自己擅長的一方面,高柔婉自信滿滿,眼裡更是透著神采奕奕的光,令人瞧得有些移不開眼。
杜流芳瞧著高柔婉自信過頭的笑容,並不覺反感。見高柔婉臉上還有點點紅暈浮動,女兒家心思溢於言表。杜流芳不由得揶揄道:「噫,只怕高姐姐欣賞的不光光是宋公子的畫吧。」見高柔婉對她如此友善,杜流芳不由得開起玩笑來。
高柔婉像是一下子被人戳重了心事,臉上原本的紅暈頓化作片片桃花,一種尷尬之感由心底直往上竄。她豎著細眉瞧了杜流芳一眼,嗔怪道:「杜妹妹在說什麼呢,柔婉只是單純的欣賞……他這個人而已。」高柔婉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更是咬若蚊嗡。話說到一半,她對上杜流芳一雙波瀾不驚的琉璃眼,那雙眼睛像是一下子就看透了她藏在心尖的秘密。高柔婉很快垂下眸去,企圖用長而密的睫毛將自己的心事重重掩下。但是腮邊的彤雲卻怎麼也藏不住。
想不到平日裡大大咧咧、囂張霸道的高柔婉卻也有這樣一副女兒心態,杜流芳的心頭由不得重重一嘆。見她臉色通紅,只怕她再說下去,那兩腮的紅雲都可以滴血了。
杜流芳止住了這個話題,此時若水雙手捧了木托盤進屋。兩人呷了一口茶之後,杜流芳這才問道:「不曉得高姐姐今日來是所謂何事?」
經杜流芳這麼一提醒,高柔婉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腦門,懊惱著說:「瞧姐姐這記性!」罵了一句,她忙不迭丟下茶盞,從懷裡摸出一張帖子來,見杜流芳面色一疑,高柔婉很快將那裹著金邊的帖子遞了過去。笑吟吟說道:「這是宮裡的海公公送來的帖子。說是月聆公主在兩天之後要在城西圍場狩獵,邀我們前去。」
月聆公主?杜流芳搜腦刮腸,並不記得有這麼一號人物。而且那公主與她又沒有半點兒交情,怎麼會突然邀她前去?
高柔婉見杜流芳眼波一沉,又急著解釋:「是這樣的。海公公來的時候說上次在賞花會上我們兩個受了驚,所以這一次邀我們前去是為了壓驚。」
原來是這樣,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例子,杜流芳隨即釋然,從高柔婉手中接過了帖子。瞧著那裹著金邊的大紅帖子,上面鑲著繁複的花紋,令杜流芳不由一嘆,皇家的帖子,果真氣派。雖是請帖,可卻是不容拒絕的。不僅得去,還要覺得是皇恩浩蕩。杜流芳將帖子交給了若水,對高柔婉道:「倒是難為高姐姐走這一趟了。」
高柔婉眯開眼笑,十足的真誠可愛,「因為海公公還要去別處送請帖,柔婉也想來瞧瞧妹妹,這就自告奮勇將請帖送來了。」
杜流芳見她眼裡閃著晶亮的光,不由得心思一動。「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高姐姐就在府上歇下,明日再回去,可好?」
高柔婉早有此打算,自然欣欣然點頭叫好。直到第二天,高柔婉才戀戀不捨地離去。高柔婉走了之後,杜流芳開始打理狩獵圍場上所穿的騎裝。杜流芳雖不會騎馬打獵,但衣櫥之中騎裝還是有一兩套。受人邀請,總歸拒絕不好。只是以前這兩套騎裝都是大夫人在時送過來的,顏色不是大紅就是大紫。最俗氣的是,這兩套衣服胸前都綴著一圈圓潤光澤的珍珠,那顆顆珍珠足有拇指大小,整的她整個人像是個低俗無比的富家小姐。
這兩件騎裝顏色太過出挑,都有喧賓奪主之嫌。只怕大夫人的目的不僅是要將她塑造成低俗毫無氣質的小姐,另一個意思就是喧賓奪主,令京城之中的貴婦小姐都討厭她吧。更何況這次是皇家狩獵,她穿這種顏色的衣服更加不合時宜。可是狩獵之期就在明日,若此時再趕製騎裝,也來不及了。
想了一想,杜流芳又從衣櫥里取出了兩件顏色較為淡雅的平日所穿之衣,然後按照騎裝的樣式將這兩件衣裳做了一番改動。最後她選擇了那件冰藍色的衣裳。因她年紀尚小,杜流芳只是將青絲挽做了雙丫髻,雙髻之上各插了一些淡粉色珍珠單釵。額前留著齊眉的劉海,將她本來就不大的小臉擋了大半。長而翹的黑密睫毛下是一雙波瀾不驚的冷眼,眼中黑白分明,眼眸深沉,似一汪深潭。
第二日,等杜流芳到達城西圍場之時,別家的小姐已經坐在了觀獵的台上。旁兒過來一個長相清秀的太監,將她引到了看台出。迎面望去,偌大的圍場上面飄揚著各色的彩旗,在強風中獵獵生威。近處鋪著茸茸青草,再遠一些便是半人高的蔥蘢蒿草,再遠一些則是青松古柏一類。圍場之上,除了一聲聲的馬嘶,更不乏坐在杜流芳身邊的那些小姐們傳出的歡聲笑語。
杜流芳由下人引薦,到了月聆公主跟前。杜流芳目不斜視中規中矩朝那帷幕之後周身華貴的女子福了一禮,清淡的聲音從喉中轉出,「臣女杜流芳見過公主。」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杜流芳面前響起,「來了,來人,看座。」
她的聲音雖然很是溫潤,可是卻聽不出半點兒情緒。「謝公主。」杜流芳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衣上沾上的泥垢還來不及揩,但見那帷幕輕輕一掀,從里旋出一名太監,尖聲尖氣說著:「杜小姐,請跟小鄧子來。」
杜流芳坐在了那太監為她所指的位置上,安靜地看著看台下面的動靜。那飛奔的駿馬上面鮮有女子,杜流芳這才曉得,月聆公主邀請她們來只是觀獵而已。
這時,又陸續過來幾個穿紅著綠的千金小姐。在眾人之中,杜流芳很快瞧見,許家大小姐許蘇林也在其列。
杜流芳的眼下意識一沉。
那許蘇林遠遠地就瞧見杜流芳坐在看台上,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沉下去。這個賤人,她怎麼會受到邀請!許蘇林向來是個火爆脾氣,這會兒沒有許老夫人在一旁約束,她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幾步走到了杜流芳跟前來。柳葉眉揚起,一雙杏眼微眯,眸中閃動的全是對杜流芳的奚落和不屑,「杜流芳,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這個賤人!」許蘇林一上來便不顧場合地破口大罵,令周遭的小姐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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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幽幽回道:「許小姐,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看著面前逆光而站、高傲地像只孔雀的許蘇林,杜流芳頗覺得好笑。想不到繼許老夫人、大夫人之後,許家培養出來的小姐竟然是這樣不識規矩、不懂場合之人。
跟許蘇林一塊兒來的幾位小姐也很快過來,瞧著許蘇林一副氣不打一出來的模樣,倒也見怪不怪,而是穿過許蘇林朝月聆公主所在之處而去。
許蘇林見人都過去了,也不甘心落人之後,只是見著帶著挑釁的杜流芳,許蘇林又覺不甘心。權衡一番之後,許蘇林跺了跺腳,怒道:「等著,待會兒沒有你的好果子吃!」話畢,就匆匆忙忙往月聆公主那邊去了。
杜流芳見人已走遠,也不在乎,遂回過頭來,無所事事地瞧著狩獵場上一匹駿馬出神。
安采辰自杜流芳進了圍場之後,眼神就時不時朝她這邊掃過來。只是等杜流芳朝他這邊投來目光之時,安采辰又很快側過臉去,駕著快馬又往前趨了一些。好幾次回頭,杜流芳竟然盯著他這邊瞧,而且是目不轉眼。安采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自心中升騰起來,這樣的感覺,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