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叫板
2025-01-15 07:16:41
作者: 秦笑月
許老夫人哪裡曉得她一個姨娘竟然敢跟她如此叫板,竟然還扯出什麼私生女出來!早聽聞她是當朝丞相的妹妹,只可惜是個庶出,是以便沒擱在心頭。如今她卻如此刁難自己,許老夫人登時氣得牙癢,瞧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杜偉,心尖又是一沉,敢情杜偉就是由著這二姨娘在這兒狐假虎威了!「女婿,我如此說來全是為了阿溪好,你也希望阿溪能重新站起來對不對?」
杜偉聞言,瞧了一眼杜雲溪,緩緩說道:「本來大夫人臥病在床,阿溪理應在其身旁侍候湯藥。只是阿溪自己也這般模樣,留在大夫人身邊亦是惘然。只是這尋找神醫為阿溪治病一事,我們杜府也同樣可以,這件事情。再則,也正如二姨娘所說,阿溪家中父母雙全,若這樣將她送去許府,定會惹來閒話。我們杜府只是小門小戶,倒也無所謂。只是許家如今官運亨通、蒸蒸日上,被累及倒是得無償失。」若真依許老夫人所言,將阿溪送到許府上去,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才託孤呢!
許老夫人聽了杜偉的話便知杜偉是站在二姨娘那邊的,她雙眼一眯,眼裡閃出一抹微光,「可是事出有因,阿溪如今的傷也不能再拖延了,莫非你想讓她永遠站不起來?而且,這件事情的當事人是阿溪,我們也應該問問阿溪的意見。阿溪,你願不願意到許府去,外祖母會派人好生給你尋訪名醫,治好你的傷,讓你重新站起來?」許老夫人是個十分固執的花甲老人,認定的事情,非要順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她才肯不揪著那件事情不放。
杜雲溪自然是願意的,是以她點頭如搗蒜。點頭之虞,面上還要露出點兒羞澀和依依不捨來,「父親,雖然母親如今臥病在床,女兒理應侍奉左右。只是女兒如今的身子都還需要別人照顧,留在這裡也只能看著母親受苦、自己受累。倒不如讓女兒離去,或許等到一年半載,女兒的傷好了再回來。那時母親見了女兒也定然是十分歡喜的。父親,這樣可好?」杜雲溪睜著雙眼,如小鹿一般渴求地看著杜偉。
看著杜雲溪溫馴如鹿的表情,杜偉委實有些不知所措。畢竟阿溪的傷是因為自己才會變得這樣嚴重,如今她要去治傷,他真的不忍心搖頭說不同意。可是……他左右為難起來。
見杜偉動搖,許老夫人趕緊趁熱打鐵,「女婿,你看阿溪自己也是同意的。你儘管放心,再過不久,孫兒芳城要去外地遊學,途徑靈隱寺。想必你們也聽過靈隱寺的智空大師醫術冠絕天下,有起死回生之本事。讓靈隱寺的智空大師為其治療,一定能夠復原的。」
看著許老夫人殷切的表情,又瞧著阿溪一臉期許的模樣,杜偉想起許家大房的倒是個個比二房成器,那許芳城小小年紀,才學卻是不凡,在京城之中名氣頗盛。並不似他那堂兄弟一般好色成性、囂張跋扈。再說那地處群山之中的靈隱寺,那智空和尚倒是赫赫有名,只是聽聞他常年遊歷,卻不知阿溪前去能否遇見。「可小婿聽聞那智空大師喜歡四處遊歷,有時候甚至幾年都不在靈隱寺。若此次前去,並未遇見那智空大師,又當如何?」
許老夫人早已想好了對策,「那靈隱寺本就是修身養性之地,阿溪到了那個地方,即便不能遇上智空和尚,但也能夠靜心養性,自然也是好的。俗話說,葉落歸根,人總是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的,智空總歸是要回到靈隱寺的,只要阿溪等在那裡,總歸是有希望的。」
聽了許老夫人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杜流芳心中冷笑。剛才還說杜雲溪的病不能久拖,這會兒又說只要杜雲溪在靈隱寺守株待兔,等上個三五年都不礙事。其實這一起都是這老太婆的藉口吧,她的目的就是在於讓杜雲溪平安無事,遠離她杜流芳的視野之內。事實上,哪一次不是他們先出手,她反擊罷了。既然她想折騰,便由著她折騰去吧。
杜偉可沒有杜流芳這樣的心思,見許老夫人如此殷殷勸導,又是自己對不起杜雲溪這個女兒在先,是以他也只好點了點頭。「罷了,既然那智空大師如此厲害,阿溪前去碰碰運氣也未嘗不可。這件事情,岳母你決定就好。」自從阿溪傷了背之後,脾氣也越來越壞,那靈隱寺是個修身養性的地方,對阿溪來說亦無害處。再說,他見到受傷後的杜雲溪,每次都有犯罪感。將阿溪送走,也未嘗不是一件令自己心安之事。
「既如此,我會即日安排的。」見杜偉終於點頭應是,許老夫人終於喜笑顏開,不再愁眉苦臉了。
這件事情說起來最高興的還是杜雲溪,如今她沒有了母親的庇護,這杜流芳風頭日盛,若留在杜府指不定哪天就被她給算計了。母親受傷後的這些日子,她越來越感覺到岌岌可危。與其在這裡不明不白被杜流芳算計,還不如離開一段時間,等自己變得強大起來,再回來跟杜流芳一爭高低。
晚宴之後,杜流芳慢慢行走在小徑之上。此時天色已經大黑,只有幾個疏星掛在黑幕上,寂寥得很。五月提著一隻橘黃色燈籠行在前後,杜流芳走在中間,若水跟著殿後。一陣清風徐來,送來縷縷幽香。杜流芳朝那飄香的源頭瞧去,竟然是自己落水的那湖。那湖中竄起半人高的荷葉,在清風之下款擺身姿。瞧著冬日裡浮著薄冰的湖如今已早已被層層的荷葉掩蓋,杜流芳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她重生已經有大半年了,這一次,總算將自己前世所受的苦叫大夫人跟杜雲溪嘗了。長久以來,一個名為仇恨的大石頭一直壓在她的心上,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她怎能不開心呢?只是杜流芳也曉得,前世大夫人之所以干出那麼多天理不容的事情來,這背後許老夫人可謂是功不可沒。而今,只要大夫人這娘家還在,大夫人就不會在杜府真正垮台!
而且,經過了這一次,就算她不去找許家的麻煩,依著許家錙銖必較、有仇必報的性子一定會來找她麻煩的。而且,就今日來看,許老夫人給繼母派去的那幾個丫鬟婆子也都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看來今後只怕她還要更加小心才行。
杜流芳一行人等剛上了迴廊,便瞧著一隻橘黃色的燈籠在身後發出淡淡的光暈。回頭一瞧,原來是杜美菱迎了上來。
杜美菱自小性子極冷,見到了自己的姐姐,也只是淡淡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去。對於這個妹妹,杜流芳心中對她是有著愧疚的,畢竟前世她的人生是毀在她的手上。
杜流芳覺得杜美菱於自己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既不像杜雲溪和杜若雪那樣處處針對她,又不如平常姐妹一般對她依賴,有的只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漠。好似周遭的事情都與她無關,她也不需要去理會一樣。
罷了,杜流芳搖了搖頭,不去多想。既然自己對不起她,那麼今生她的人生她不插手便是了。是幸還是不幸,全憑天意吧。
回到院子之後,杜流芳便去瞧了如今還在養傷的錦繡。進屋的時候,一個小丫鬟正陪著錦繡在喝雞湯。那是杜流芳特意吩咐,專門用來給錦繡補身子的。那小丫鬟見杜流芳進來,趕緊行禮,錦繡也將瓷碗擱於一旁,與下床行禮。杜流芳趕緊抱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你如今有傷在身,就不要行禮了。還是快點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我還等著你回到我身邊來呢。」
見杜流芳執意如此,錦繡並沒有堅持,縮回了手重新端起了雞湯,不好意思地喝起來。第一次,她在小姐面前喝湯,小姐則注視著她,這樣的感覺真奇怪。半響之後錦繡才將一碗湯喝完。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問道:「聽她們說近日府上發生了好多事情,小姐您自己可以應付吧?」
杜流芳淡淡笑著,「無事,你且安心養傷吧,那邊都自顧不暇,短時間內不會將主意打到我身上來的。」
錦繡聽見杜流芳如此說來,終於也放了心。「如今大夫人中風在床,就算是有壞心眼,也沒有那個力氣去使。只是那許老夫人,並不是好相與之人,只怕如今處處要給小姐使絆子,小姐要當心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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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乖乖應著,「放心,我自己會小心的。」杜流芳自然曉得這個許老夫人不好應付,日後她也要打起精神來,免得被她鑽了空子。「好了,你喝了藥也早些休息吧,我也先回去歇息了,莫再想東想西的,我們自己注意些便是了。」杜流芳伸手將錦繡扶著,讓她緩緩躺會床榻上,又扯了被子替她蓋上。杜流芳見錦繡這時一眼不眨地瞧著她,她投之以安心的微笑。遂站起身來,領了眾人向屋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