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自保
2025-01-15 07:16:14
作者: 秦笑月
大夫人此時心頭氣得簡直要炸開了一般,原本以為這座皇宮便是埋葬杜流芳的地方,可是誰料得這丫頭就這麼邪門,竟然如此神通廣大。此刻不僅沒有受罰,還得了皇帝賞賜。她上前一步,本欲再冒險一搏。
可是一隻蒼老皺皮的手卻擋住了她的去路,大夫人臨來一瞥,竟然是母親,她滄桑的眼中帶著隱隱的逼視和警告。大夫人只好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
君齊見事態已經遏制,也不願多留。轉身欲離去,大夫人瞧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心中涌動起難以自制的激動和不甘心。皇帝這一走,杜流芳就越加不會被判罪,她所有的努力通通白費!她怎麼能夠甘心就此罷手?
可是剛剛皇帝已經因為佛珠一事遷怒於許玉,若她此時再提杜流芳一事,只怕會撞上槍口,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可若是就這樣回去,她惡毒繼母的名聲就會坐實,到時候不僅全城的貴婦小姐會詬病於她,就是杜偉也會對她心生嫌隙,她這個杜府主母的位置做不牢實,後面的計劃也是步步維艱。更何況,杜流芳是她道路最大的一個障礙,此次若不能扳倒她,下一次倒霉的便是自己。與其這樣,倒不如放手一搏。左右思索一番,眼見皇上已經出了涼亭,她快走兩步,喚住了君齊,「皇上,請留步!」
聞言,君齊頗為不耐煩地回頭,「不知這位夫人,你有何事?」一張國字臉寫著濃濃的不滿。
許老夫人見狀,只得哀嘆一聲,太急功近利,最後的結果往往不如人意。君兒怎就那麼衝動呢!許老夫人攏了攏眉,暗自嘆息。
感到額前一道冷冽逼人的視線,大夫人此時才感到一股濃濃的後怕自心底冒起。但她只得硬著頭皮說道:「皇上,這孽障並非是臣婦女兒杜流芳,臣婦女兒在去年不慎落水,天寒地凍,哪兒有什麼活命的機會,隨後這孽障便附身於小女杜流芳身上,在杜府為非作歹,將整個杜府鬧得天翻地覆,臣婦的兩個女兒不慎中了她的圈套。至今一個女子已成殘疾,另一個則被送至田莊,這女子實為鬼怪所化,並不是小女流芳,請皇上為臣婦做主。」
「朕乃九五之尊,任何鬼怪都休得靠近朕半步。你說杜流芳是鬼怪,可她明明好好端端站在這裡。杜流芳,你自己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君齊眸色冷厲地瞧著地上跪著的大夫人,凜冽的言語和冰冷的神情透射出此時那說話之人心情十分糟糕。
「是,皇上。」杜流芳上前一步,淡淡說著。她聲音清冽,恍若不帶一絲雜質,「剛才臣女就已經說過,想必眾位夫人小姐都還記得。臣女自在生死一線中掙扎過來,心中已然開明,自知往日行事太過自私自利,欲求改變。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莫非母親就不希望您的女兒變得知書識禮、才貌雙全?二姐五妹是因為犯錯才會被父親責罰,這一切又跟流芳何干?世人皆道母親端厚賢淑,可為何連杜流芳這十三歲的女娃都不能不能容忍呢?」她聲聲逼問,聲音卻輕緩極了,可就是這般,這淡淡的言語竟如一張大開的網朝大夫人撒過來,,將她圍住,令她掙脫不開。
「杜夫人,實情可否是這樣?」君齊見杜流芳說的言辭懇切,再瞧了瞧大夫人啞口無言的模樣,聲音越發冰冷。
「不是這樣的,」大夫人怎肯認下,「皇上,此女陰險狡詐,別看她只有十三歲,但心思歹毒,用計深遠……」
大夫人的絮絮叨叨還沒說完,卻被杜流芳的話打斷了,「母親說女兒是鬼怪附身,可有甚證據?」相比之大夫人的激動,杜流芳神色淡定,清雅幽淡好似冰山上盛開的一朵雪蓮花。
大夫人到嘴邊的話語突然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證據?大夫人忽的靈機一動,「皇上,您請來法師,一驗便知。」
「荒唐!」大夫人話音一落,得來的卻出皇帝的厲聲呵斥,此時的君齊早已勃然大怒,「這宮中怎能出現那些污穢之物,果真放肆!來人,將她給朕拖下去!」
許老夫人見君齊已然大怒,再也不在一旁觀望,趕緊湊上前來,急急忙忙道:「皇上請息怒,杜夫人也只是因為眼見愛女受苦,神情恍惚。這些日子杜府委實發生了不少怪事,杜夫人心中害怕,日夜輾轉不寐,精神越發不濟,這才誤以為家中有了鬼怪。又因杜三小姐剛好落水之後性情大變,這才誤以為那鬼怪是附在了杜三小姐的身上。眼見府上越發多事,她卻無能為力,神情越發恍惚,病情嚴重之時便會猶如此般胡言亂語、神經紊亂。杜夫人也是可憐之人,還望皇上恕罪!」天威難測,前一刻還極為寵愛的妃子可以瞬間厭惡,貶其品級,又何況是她們這些人呢。如若不撒下這個謊言,君兒的下場她真的不敢想像。
見大夫人一臉呆滯地瞧著許老夫人,許老夫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斥聲道:「犯下如此大罪,還不向皇上請罪?」
杜流芳瞧著許老夫人的自導自演,頗覺有趣,到底薑還是老的辣。許老夫人這樣一說,大夫人的罪變得並不是不可饒恕,況且許老夫人還不忘將她落水之情性情大變的事情扯進去,令眾人心中還保持著懷疑的態度,不可謂不心機深沉啊。
大夫人見狀,也不敢再觸犯天威,趕緊對著君齊磕頭,「臣婦糊塗,還請皇上降罪!」此時的她,已然如夢初醒。剛才擺明了就是杜流芳給她下了個套子讓她往裡鑽,而自己那時候心慌意亂也就順著杜流芳的意思說下去了,殊不知這皇宮之中最忌諱鬼神之說,又怎麼可能讓法師進來一探究竟呢?還要母親機靈,不然自己有命沒命出這皇宮,都還是一個問題!大夫人低垂著腦袋,一顆珍珠般大的汗水很快滴落,沾到了地面。
君齊見這杜夫人說話是有些顛三倒四,還說甚請法師一類,果真是神志不清。他堂堂一國主宰,又何必同一個半瘋半癲的婦人較真?遂擺了擺手,興致索然地道:「罷了,罷了。」
大夫人聞言,心中大喜,忙不迭朝皇帝磕頭,「謝謝皇上,謝謝皇上……」而君齊不再看她一眼,急匆匆往涼亭外走。臨走時,卻朝那站於一側久久無話的高柔婉瞥過一眼。
「起來,皇上都走了!」許老夫人拍了拍大夫人的背,示意她站起。待大夫人歪歪倒倒站起之後,許老夫人冷不丁朝杜流芳瞧來。杜流芳則淡然處之,慢騰騰過來,「母親,原來您是神經錯亂啊,流芳還以為您是欲陷女兒於不義呢?有病就醫,咱們還是快些回去治病吧,哎這宴會也散場了,母親,是不是該走了?」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也虧得許老夫人想得出來!
大夫人雙眉一凝,丹鳳眼中早有一道灼人的視線朝杜流芳射來,她緊咬著唇畔,幾近咬牙切齒,可是吐出來的聲音卻被她壓得很低很低,「杜流芳,你給我小心點兒,咱們走著瞧!」
好好的賞花宴會,卻演變成一場鬧劇。東道主被貶,眾人哪兒還敢在此地久留,生怕再惹上什麼禍事,皆是三三兩兩相約而去。
許老夫人跟大夫人更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原以為這將是埋葬杜流芳的墳墓,可是這裡又變成了他們慘敗、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地方。那兩人哪裡肯多呆一會兒,趕緊出了涼亭,直奔上林苑外。此時此刻,他們早已將那為了她們齷齪的想法而被貶為昭儀的許玉拋諸腦後。
杜流芳看著那兩人悽惶逃竄的身影,嘴角往上翹起小小的弧度,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來。正欲踏步跟上去,卻突然從背後響起一道略帶磁性的聲音,「你這丫頭,倒有兩把刷子。」言語之中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請您收藏_6_9_書_吧(六//九//書//吧)
杜流芳回過頭,率先瞥見一抹白衣,來人身長七尺、器宇不凡,五官甚為景致,眼角微微往上翹,帶著幾分妖嬈嫵媚,細而密的睫毛像孔雀羽毛一般散開,眼眸深邃、眼珠點漆,是個十足的美男子。
這人正是剛才見過的那個與安采辰一起出現的男子,杜流芳左右一瞧,卻並沒有瞧見安采辰,想來他們兩人已經分道。那人如此說來,想必剛才之事,他也在暗處瞧得一清二楚。杜流芳心中瞭然,微微一笑,「公子說笑,流芳不過自保而已。」瞧這人雙目透亮、神采奕奕,一瞧便是聰明之人,想必他也猜出自己剛才言語之中的陷阱,是以才會有此一言。
那人突地笑了起來,面上多了一絲媚態。但見他淨白麵皮、朱唇嫣紅,一雙眸子更是漆黑明亮、燦若星辰,杜流芳被唬得心尖一跳,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嫵媚好看的……男子。「若公子無事,流芳先行告退。」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是有毒,男人也一樣。而且,杜流芳能夠從他的雙眸間感受到一股邪氣。這樣的人,她還是少沾惹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