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宴風波三
2025-01-15 07:15:13
作者: 秦笑月
杜偉氣得七竅生煙,這該死的婆子,竟然當著眾人的面陷阿芳於不忠不孝,他哪裡能就這樣放過?
正欲開口,一旁的杜流芳卻先他一步開口,詰問道:「張媽,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既然沒有從你房間中搜出東西來,事實證明你這是在胡編亂造,壞我名聲!況且,那杯茶水是你親手遞給我的。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如何下毒,而最有可能下毒之人是你自己!只怕是你早就圖謀不軌,欲意謀害母親,然後又將這件事情推到流芳身上吧?」杜流芳聲音冰冷,令張媽心頭髮寒。再去瞧她眼色,只見那黑漆漆的眼珠猶如墨玉,泛著點點的冷光。
張媽打了一個哆嗦,為自己辯解道:「三小姐,如若老奴真是有心害夫人,又何必提醒她?」這個疑點,又如何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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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淺淺一笑,帶著幾絲嘲諷,「或許你只是因為害怕,所以不敢讓母親飲下毒茶。但你更怕事情敗露,所以將此事推到了流芳身上。」
「三小姐可真是會猜,老奴跟著夫人已經有好些年了,怎會害她?」這個杜流芳果真是個難纏的主,張媽不免恨聲道。
杜流芳看都不看張媽一眼,悠悠說來,「流芳聽說早些日子你當家的在外面輸了錢,然後借了高利貸。那高利貸豈是平常百姓家借得起的?日日催著你們還債,不然就要砍去你當家的手和腳,你沒辦法,母親的銀子一向由你掌管,是以你從中順了一大部分錢允了那些人,這才保下你當家的一條命。但是帳房的漏洞很快被母親瞧出,母親讓你在短時間內將這筆錢填回去。可是你哪裡有錢,所以就準備殺人滅口,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張媽身子往後一傾,沒差點兒摔在地上,臉早已變色,嘴上卻還咕嚕著,「三小姐胡說八道什麼呢,老奴……」
「我胡說八道?派人去母親那裡一查,不就一切真相大白?」杜流芳冷冷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森森的詭譎之氣。
張媽像是大受打擊,面如死灰、形容枯槁。
見此情形,事實真相究竟如何早已是大白。大夫人緩緩站起身來,瞧著搖搖欲墜的張媽,沒有半點護婢之意,狠心道:「張媽,沒想到你竟然想要毒害我,你怎麼能這樣陰毒?不僅要毒害我,還將一切罪過推給阿芳,她只是個孩子!」
張媽身形重重一晃,見大夫人這樣指責她,顯然就是要將她推出去。她的眼淚滾滾而下「夫人,這些年來,老奴在您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如今,您竟然要置老奴的生死於不顧?」眼前的這人簡直自私自利到了極點,想起先前那些與自己共事婆子的死,她的心中就一陣發寒。
「可是你如今犯下這樣大的罪過,這府上怎能容你?」大夫人理也不理張媽眼中閃動的淚水,冷聲道。留下她,難道要她在眾人面前說出她才是這件事情主導者麼?「先前你私自挪用府上銀子,本夫人念你在我身邊伺候多年,不多計較。可是現在,你竟敢這般毒害於我,如此狼心狗肺,我如何能將你繼續安置身邊?!來人,快將張媽拖出去,家法伺候!」
張媽還想說話,可是這會兒從大夫人身後閃出兩名身強力壯的婆子,一人一手捉了張媽的胳膊,另一隻手則堵住了張媽的嘴,然後不由分說將她往屋外扯去。張媽一雙老眼睜得死大,雙手拼命地扎掙,雙腳也不住抬起,欲踩那兩個婆子的腳。張媽跳脫地厲害,那兩個婆子更加厲害,扣在張媽手臂處的單手暗中用力,掐得張媽倒吸一口冷氣。與此同時,那倆婆子直接將張媽抬起,風風火火步出的大廳。門外等候的幾位小廝也立馬過來,押著張媽就往院子外去了。
眾人瞠目於大夫人的雷霆之怒,可憐那婆子叫冤的話都還沒喊出,就這樣老鷹捉小雞一般被送去家法伺候了。這速度之快,恍若一眨眼的功夫。
本是一場好好的宴會,卻被弄成了這番模樣。大夫人趕忙轉頭跟眾人道歉,「各位,真是對不住,府上管教不嚴,出了這樣的叼奴。有驚擾到各位的地方,還請海涵。」大夫人臉上綴滿了密密的笑容,好似剛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大家的錯覺而已。
宴會之後,杜流芳緩緩走下石階,四下無人,若水扶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嘆出一口氣,「還好早就發現那張媽有二心,不然小姐真就被這張媽給算計了!」跟在小姐身邊久了,若水也漸漸懂得了一些明爭暗鬥。若真是張媽一人策劃,她完全可以等將大夫人毒死之後再站出來指責小姐。這件事,依她看來,分明就是大夫人想要除掉小姐的藉口。
杜流芳淺淺一笑,她的嘴角上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慵懶,「回院子吧。」她原以為,大夫人又想出甚損人的花招,原來不過是這樣的下三濫。
回到院子之後,杜流芳躺在鋪著涼蓆的軟榻上小憩,若水手拿團扇在一旁為杜流芳驅熱。夏日越發綿長,雖是穿著薄衫也能出一身密密的汗。此間,五月的腳步匆匆而至,「若水姐姐,大少爺來了,」轉眼一瞧,卻發現小姐雙目緊合,卻是在睡覺。五月一下子停住了嘴,沒了聲音。
饒是如此,杜流芳本就沒怎麼熟睡,一聽哥哥來了,哪裡還有甚睡意?將眼眯了一條縫,掃了五月一眼,「哥哥來了?」眼雖是眯著,但眼波清澈,哪裡像是剛睡醒之人?
五月楞了一下,答道:「是的,小姐,大少爺正在外屋等著呢。」五月終於將餘下的話說完。
「嗯。」杜流芳淡淡答了一個字,便要起身,若水五月見狀,忙不迭過來扶起她。「梳洗吧。」哥哥今日來,只怕是為了今日在宴會上的事情。
五月退出屋去,招呼杜雲逸。若水則留下來替杜流芳梳洗一番,哥哥並不是外人,是以杜流芳仍舊穿著一身淺紫色煙羅小裙,頭上也只綰了個簡單的小髻。半柱香之後,杜流芳已裊裊娜娜走出外屋來。
聞見有響動,杜雲逸趕緊站起身來。一想起剛才宴會之上發生的一幕幕,杜雲逸心頭微微一顫,所幸的是,他的妹妹毫髮無損。「幸好妹妹你早有準備,不然又落入繼母的圈套了。」今日所發生之事,杜雲逸已經完完全全瞧出來了,繼母就是容不下三妹。如若之前只是用證據來證明,可是這一次卻是他親眼所見。這樣的場面遠比那些沒有生命力的證據來得震撼得多。
杜流芳牽著杜雲逸坐下來,「放心吧,她奈何不了我的!」杜流芳自信滿滿地笑開,雙眼透著熠熠光輝,那眼中帶著的自信,令人不忍忽視。
雖然如此,杜雲逸徐徐嘆下一口氣了,「可是,太冒險了,也太嚇人了。」今日的場面,實在是太震撼他的心靈了。如若不是妹妹早有準備,不知道會落得個什麼樣的下場!這次可以逃過,可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只要大夫人還活著,這樣的事情就會不定期的發生。杜雲逸一雙黑幽幽的眼眸中凝著擔憂的冷光。
杜流芳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語氣悠然自得,「哥哥,流芳現在不是好好的!」相反,每次倒霉的都是大夫人!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繼母如此心狠手辣……萬一你有甚三長兩短……」杜雲逸依舊擔憂地訴說著,他實在是怕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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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就別杞人憂天了。我會好好防備的。」她之所以能屢戰屢勝,所憑藉的也不光光是運氣,更有她對人性的了解,未雨綢繆。大夫人若想翻身,若是沒有這幾點,她又如何能夠辦得到?
杜雲逸見自己肯定勸不動杜流芳,又想起屢屢繼母失敗的結局,總算是不再婆婆媽媽勸慰。「反正你日後當心些。」只怕經過這件事之後,繼母會越發防範,更想將三妹除去了。
杜流芳不厭其煩地聽著,滿口答應,「哥哥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她現在有些後悔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哥哥,她可不喜歡聽這些婆婆媽媽的話語。但轉念一想,哥哥也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杜流芳的心總算平衡了。
將杜雲逸送走之後,杜流芳也無心再睡,而是吩咐若水準備筆墨紙硯,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練字。現在,她能寫出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杜流芳握著筆,臉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煙霞閣內平靜得泛不起半點的漣漪,但此時的祥瑞院卻是陰霾重重。許老夫人一臉煞白地坐於座首,大夫人則坐在許老夫人右手邊的第一個位置,左邊坐著許家大夫人,許家二夫人、許蘇林等人依次落座,右側末尾處,有一個著淺粉色裙裳的女子,那面若秋月的臉上卻掛著幾分陰毒跟仇恨,最惹人注目的是這名妙齡少女竟然是坐在輪椅之上,那便是杜雲溪。除她之外屋中眾人面上亦是蒙了一層寒冰和怨毒。火辣辣的陽光透過窗柩鑽進屋來,在眾人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這火與冰的相碰,使得他們面上的冷冰又寒上了三分。
蟬鳴聲在這屋中聲聲傳響,在這盛夏的午後,越是在人心頭蒙上了幾許不耐和厭煩。杜若雪到底人小,經不住這樣的安靜,率先打破屋中眾人的沉默,恨聲道:「這賤人是不是在這院子裡安插了她的人,怎麼對我們的計劃了如指掌!」起初杜若雪是不知道母親的計劃的,但後來事情敗露,母親向外祖母敘述一遭後,她這才瞭然,原來那張媽並不是背叛了母親,而是這本來就是母親的計劃。只是來張媽房裡搜銀子的時候,這才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