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犧牲2

2025-01-13 09:02:40 作者: 墨小日

  無言的馬車行在山間小道上,一路而來,他避開了暗衛所有的耳目,避開了王府的侍衛,避開了青衛軍,出了東城門,他一直朝南走,那是北燕國的方向,為了不讓鄭紗榆追上,他選了走小路,僻靜無人行的小路。

  馬車是買來的,隨行的他雇了一個小廝,帶了很多藥,路上還要養傷。

  他的確傷得很重,過去了兩月余,他的傷沒癒合反而加重了。這兩月余,他壓根沒有好好養傷,為了被困皇宮的鄭紗榆,他在後面安排著暗衛的所有事情,情歸無恨對暗衛畢竟不熟悉,任人上便會出現很大問題,很多事情都得他親自做。雖然如此,他也看到了情歸無恨那非凡的能力,在運籌上、在調度上、在心機上,情歸無恨的計劃幾乎天衣無縫。

  鄭紗榆被關在天牢里時,華清御醫來找他,說是女帝的病情急轉直下,根本撐不下去了,他是神醫亮雪華的徒弟,也是素來有神醫的稱號,來問他有沒有辦法醫治女帝。如此,他不得不暗中進宮,給女帝診治。

  若非他的出手,女帝根本撐不到兩個半月。當女帝清醒的時候,看到他一點也不意外,女帝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全部都知道。

  從五歲的鄭紗榆偷溜出宮遇上他開始,女帝便著手調查他的身份背景,若非他是亮雪華的徒弟,女帝根本不會允許鄭紗榆無數次的溜出皇宮。而女帝還知道,他是長恨國姬氏世家第十代傳人姬莫因的孫子,他在女帝面前,身份完全是袒露的。

  女帝更是知道他與鄭紗榆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們一直以來的經歷,包括暗衛實際上都是他在理事,包括鄭紗榆娶他為夫。女帝說,她無法答應讓他的名字刻在皇家玉牒上,他的身份,女帝不會承認……

  

  不是女帝看不起他,不是女帝容不下他,不是女帝不喜歡他這個女婿,女帝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真正容不下他的,是情歸無恨……

  情歸無恨貴為帝王,怎麼能容許自己的妻子三夫四侍,他若是真正成為了鄭紗榆的夫郎,情歸無恨必定千方百計將他除去,女帝不同意他的身份,是為了保護他,女帝知道,鄭紗榆是喜歡著無言的,真正的喜歡,真正的愛……

  情歸無恨自然是看出這一點的,如今亂世,他不會對他下手,可是往後呢?往後會如何,依著情歸無恨暴戾殘忍的性子便可知。榆兒若是知道他們兩人水火不容,她有多為難,她又會怎麼辦,與其三個人痛苦,不如,無言,你放手吧……

  女帝說,無言,不若,你放手吧……

  他怎麼能放手,十多年的相依相伴,他把她刻到了自己的骨血里,他如何能放手,可是若非如此,往後三個人怎麼辦呢?

  女帝說,感情之事,若有第三者插足,此生便會痛苦不堪,她深受其害,不希望鄭紗榆步她的後塵。無論從哪一方面看,情歸無恨是最適合鄭紗榆的,身份、地位、智謀、手段都極為出色,他配鄭紗榆,絕對是天作之合。

  那麼,無言你便放手吧,為了榆兒也好,為了你自己也罷,愛,不一樣非要栓在身邊的,你現在走,榆兒或會記住你一輩子,若非,往後死於非命,你便什麼都沒有了……

  女帝深深的嘆息,讓他的心迅速冰封。

  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他不想離開,留下,至少能一直看著她,即便沒有夫妻之實,也是有著夫妻之名的,他能正大光明地愛她,走在她身側。可是女帝的話澆了他一頭冰水,讓他不得不清醒。

  他忍心看著鄭紗榆為難嗎?不。他忍心看著鄭紗榆為他與情歸無恨的不和兩頭不是人嗎?不。他忍心日後若是自己死於非命,鄭紗榆痛苦不堪嗎?不……

  兩個人的愛情,怎麼能容許第三者插足,即便,真正插足的是他情歸無恨,可是感情本來就沒有先來後到吧,愛情在三個人面前的時候,只能選擇最適合的那個,往後,或許會因為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忘了退出去的那個人……

  他無言,是不是註定成為被遺忘的那個……

  慘澹一笑,罷了吧……他不希望鄭紗榆最後走上和女帝一樣的道路,他會心痛,心痛的恨不得死掉。他知道鄭紗榆的心,她是真的愛他,可是那又如何,她愛的,不只有他啊,她更愛的人,是情歸無恨……

  他不是決定放手,只是暫時離開,養傷也好,調整心態也罷,他決定換一種方式守護她了,如果像女帝所說的希望榆兒能真正做到一夫一妻,他無論再痛,也會去成全的……

  可是如今亂世,他還不能走,原本想著等皇宮的事情告一段落才離開,可是……

  若不是半路出了那個黑衣人,他不會動武,不會加劇內傷,不會在原本就沒有痊癒的身體上雪上加霜。

  那個黑衣人便是上次被鄭紗榆開了一槍傷了肩膀的首領,他的突然出現,不知道目的為何,從皇宮的西面一路潛伏進來,無意被他撞見,或許,那個黑衣人首領根本就是來找他的,否則以他這副傷重未愈之軀怎麼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仇敵碰面,自然是兵戎相見,儘管看出了黑衣人並不想傷害自己,但他必須為鍾慶書還有死在黑衣人手下的暗衛討回一個公道,他自然是全力以赴。他本就不是黑衣人首領的對手,如今負重傷就更不是,幸而情歸無恨及時出現,那兩人也纏鬥了良久。

  如此,情歸無恨才會拖延了去天乾殿的時間。

  黑衣人見勢頭不對,只能飛身離開,他與情歸無恨都急於鄭紗榆的安危,只能讓情歸無恨先去天乾殿,他負責讓暗衛潛入皇宮。當時內傷加劇,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只能服下一顆雪丹保持一些力氣,等他艱難地到了天乾殿時,恰恰看到情歸無恨推著女帝出去,他不希望鄭紗榆看到自己這副重傷的模樣,免得她擔心,所以便躲在角落裡看著。

  那日從皇宮回到王府,他的重傷讓自己只能臥在榻上,幾乎是動彈不得,修養了整整七天,他才能稍微下床,便著急著離開之事,他知道黑衣人首領那日不甘不願離開,定然會再來,還極有可能是找他的,為了不讓鄭紗榆處在危險的境地,他只能先去北燕國。

  虛弱地躺在馬車車廂內,一番折騰下他已經累得動不了了,內傷的劇痛加上馬車的顛簸,讓他痛苦地皺著眉頭。

  剛剛合上眼睛,卻立刻感覺不對,驀地張眼卻看到面前蹲了一個人……

  鄭紗榆追出城門,無言卻是了無蹤跡,城門守軍道是往北而去了,可是北邊完全沒有無言經過的痕跡,她灰心地返了回來。無言選擇如此離開,定是不希望她追出來的,憑城門守軍怎麼可能知道無言真正離開的方向。

  站在城門外的路口,鄭紗榆環視著四個方向,最終選擇了南。

  南邊,她不走官路,從城門守衛那牽來一匹馬,往偏僻的小路驅馬直去,她不知道能不能追上無言,她只是憑著直覺而來。

  「閣下有何貴幹?」無言懨懨地靠著馬車壁,淡聲問著面前坐下的不請自來者。

  不請自來的人一身灰色衣袍,優雅地坐在無言面前,一頭銀髮柔柔地披散在身後,沒有半點裝飾,即便如此披頭散髮,卻還是給人一身風骨、猶如上仙的感覺,來人,正是東側其。

  東側其一掌拍上無言的胸口,一股雄厚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渡到無言體內,原本劇痛的內傷,頓時上了仙藥一般,痛楚緩緩減輕,有些百骸清明起來。

  「把這藥吃了,」東側其收回手,遞上了一個白色瓷瓶,「本宮知道你醫術極好,你的藥也是最好的,可這個是我們姬氏世家的獨創傷藥,是世間最好的療傷聖品。」

  無言望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倒出一顆藥丸咽了下去。

  「沒罪找罪受,說的就是你這種人,」東側其一個轉身也側躺了下來,馬內車的座位本就是為能躺著而設的,足夠躺下三個人,空間自然闊落。

  無言也不擔心東側其會對他不利,畢竟東側其是他親生祖父,若是要害他,早便動手了,根本不會給他療傷,「閣下到底有什麼目的,不妨明說。」

  東側其優雅地笑了笑,「果不愧是本宮的好孫兒,夠直接,本宮很喜歡,」話鋒一轉,他側頭看向無言,「本宮想問你,什麼時候肯認本宮?」

  無言清俊的面容一片淡漠,「鍾慶書,是你殺的吧,」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無言的語氣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可是眼神卻冷如這深冬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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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頭來了,」東側其沒有回答,說了另一個話題。

  聞言,無言扶住車壁坐了起來,掀開車簾往後面的小道看去,果然看見一匹馬遠遠而來,是她……

  吩咐車夫停下馬車,鄭紗榆很快趕了上來,及至馬車前,鄭紗榆飛身掠了進來。

  東側其饒有興味地看著頭髮有些蓬亂的鄭紗榆,很滿意她臉上因為看到自己而閃過的錯愣神色,他輕笑了一聲,也不打算避讓,更沒有下去馬車將空間留給二人的意思。

  鄭紗榆看到東側其在,實在有些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東側其,便躬身蹲在了無言身邊,無言的臉色有些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他目光複雜地看著她,那眼神似乎飽含了千言萬語。

  「無言,我們回家好不好?」鄭紗榆露出一抹溫柔無比的笑容,有些緊張,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將無言嚇跑了般。

  無言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可是他也不能跟她回去,只能沉默。

  鄭紗榆心疼地扶住無言的肩膀,神色有些哀求,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自己走,半點交代都沒留下,「無言,你重傷未愈,我們先不走好不好?等你傷好些能上路了,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你不要不吭不哈的啊,你是想急死我嗎?」

  無言張了張嘴,撇頭看了看一臉興味的東側其,有些難為情。鄭紗榆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東側其,心裡頓時有些不悅,「太祖貴君大人,你能迴避一下嗎?」

  東側其優雅一笑,「本宮為了給你夫郎療傷,頗為勞累,現在是動不了了,你有話就和你夫郎直說,本宮不偷聽。」

  臥槽……你是不偷聽,你是光明正大的聽……

  「榆兒,你回去吧,你就當,給我一段假期,我養好傷,便去見你,」無言低緩的聲音含了些苦澀。

  鄭紗榆看著他神色中的堅定,知道他是非走不可了,可是總得給她一個正正噹噹的理由吧?而不是什麼假期的藉口,這麼多年,他何曾如此沒有任何交代地出走過?

  「無言,母后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那天在天乾殿外的廣場,你也在對不對?」鄭紗榆猜測道,她只能想到這個可能,無言不可能無緣無故要離開她的,若沒有發生什麼重要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從來沒離開過十步以上,可他向來有些自卑,或許真的是母后和他說了什麼。

  無言輕輕笑了一聲,蒼白的面容綻開一抹絕俊的笑容,她的心思向來剔透,這樣都被她猜到了,「榆兒,我的傷……只有太祖貴君能治好,所以這段時間我要離開,不要胡思亂想,先帝待我甚好,沒說什麼。」

  「你的傷……你還疼不疼,是有多嚴重,到現在都不好?兩個半月了,不是休養很久了嗎,該好一點了啊,為什麼你臉色那麼不好,我抱你回家好不好?讓太祖貴君去王府給你治行嗎?」鄭紗榆聽得他內傷未好,更是擔心,連忙捧著他的臉看,連東側其在身邊都不避諱了。

  無言有些尷尬地拉下鄭紗榆的手,「榆兒,別擔心我,我的傷總會好的,倒是你,接下來很多事情要忙,也就顧不上其他事情了,所以我趁著這段時間去養傷,我傷好後就回來,好不好?」

  鄭紗榆抱住他,既然他都決定了,她說什麼都沒用,「無言,你一定要回來,我進宮的那天回頭去看王府時,心裡就一直很不安,我很害怕失去你,你千萬不要丟下我,我會心痛死的,你養傷期間都要給我捎信,不然我不放心,好不好?」

  無言緊緊閉上眼,心裡蔓延上一片悲哀,重重地點了點頭,雖如此,或許,會做不到……

  東側其古井般深邃的眸子沉靜著,清俊迷人的臉龐有些淡漠,他只是瞥眼看了看目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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